我是方知竹。
我爸說，我媽是因我而死的。不過具體是什麼原因至今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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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告訴我。我也無所謂。
四歲的時候劉姨和他結婚，他讓我喊她媽媽，我就喊了。
他們生了方欣，我和方欣從小關係就不是很好。後來方欣說我不是她媽生的，不能叫劉姨媽媽，我就不叫了。
劉姨自己倒是無所謂，我也無所謂，反正我們交流也不多。
同一個中學，我在高中部方欣在初中部，她和混混們玩在一起我是知道的。我遇見過好幾次他們一群人圍著一到兩個女生，但我也只當沒看見，這種事不好插手，免得引火上身。
高中畢業後家裡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方欣去上了中專，不知道畢業乾的什麼工作，看起來依舊和社會人士混在一起。
大三上學期的某一天，回宿舍的路上被幾個人攔下來，我才意識到這樣的場景有多熟悉，果然，眼前的人不是方欣又是誰呢。
有些想不起來當時是為什麼吵起來了，大概是要錢我沒給吧。
我最開始是不想和她互毆，因為哪怕硬拼，一打三我也打不過。頭很痛，臉很痛，肚子也很痛，感覺自己有點可憐，又覺得方欣更可悲。
算了，隨便吧。
模糊的視線里有個人影出現。
但很快就會消失的，我想。
正如我一次又一次路過別人被霸凌的現場一樣。
她們當時有在期待我衝出來嗎？
她們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在心裡吶喊是沒有用的？
但這個人喊著「你們幹什麼」就衝上來了，像一頭牛一樣。而理所當然的，這頭牛被人攔住，沒能衝到我面前。
「我問你們幹嘛才對！」
「別欺負人，我也會打架！」
她看起來很小一隻，裝模做樣擼起袖子的模樣很小學生，一看就是電視裡學來的啊。力氣倒是不小，但一對三還是不占上風，好吧，加上我1.5對三也沒好到哪裡去。
很累，其實沒力氣了。
我忘了我參與了多少，感覺人都是被她嚇跑的，罵她是瘋子，讓她等著，我心惶惶，倒不是擔心自己，就是有點擔心她下次落單，要是被方欣記住了，真說不定記恨到什麼時候去。
她搓著手臂坐在我身邊，問我還好嗎。我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是擺擺手，她就坐在旁邊也一言不發，就這樣陪著我。
我知道應該說點什麼，說謝謝她，問她叫什麼名字，問她為什麼要幫我，但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希望世界永遠安靜，有人陪我在草地上躺著。
但沒多久她就起身要走。也是，人家肯定有自己的事情。
她說她叫程晗，程咬金的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特別可愛。
很想笑，但臉很痛。
她把身上的錢都給了我，算起來，我到現在都沒還她呢，但我也不打算還。
在學校遇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匆匆趕路，好像一切都只是生命中的過客，只有她的目的地是有意義的終點。
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聯繫，畢竟當時就沒留聯繫方式。
再見面的時候，其實推門進去我就認出她了，只是以為自己認錯了人，畢竟這是離學校很遠的城市了。
她說有人心思不正，我沒想到她會向我求助，是不是因為，我們算得上是朋友？
也許是。
那欺負我朋友的猥瑣男，打了就打了。
其實心裡有點慌，尤其是那個男的打電話來的時候，比起打人時的激動，我後怕了：我可能害了她。但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感謝我。
想喝點酒冷靜一下。
還是算了。
我給顧治打了個電話，雖然知道他幫不上忙，但還是想找個人說說。我於江市何嘗不是人生地不熟，這個男人已經是我在這裡為數不多的算得上關係不錯的了。
但也不過是剛認識沒幾個月的人，也不是什麼有錢有權的關係戶，真的能幫我嗎？
帶著這樣的複雜心情撥通他的電話，他第一句話問的是「你有沒有受傷」，第二句是「我來處理」。
那時候他的解釋是，偶然認識一個算得上有錢的老闆，還被欠了個人情，正好用上。
我真蠢。當時只是覺得，還是有錢好用，能依靠別人也是我的本領，那我為什麼不找這樣的人呢？——當然這是歪理，小孩子不要學。
我開始談戀愛，專找有錢的談，有權勢的不好找，有錢的還是容易些。
我要資源向我傾斜，我要沒人敢隨便把事推到我頭上，我要那些人尊敬我害怕我。我需要錢。我視財如命。
但我不想讓程晗這樣看我，所以我從不跟她說我的戀愛經歷，只要不講那些我對目標的篩選、為利弊的權衡，她就不會這樣看待我。
我和顧治當了一段時間同事，在撥打這通電話之前，我已經離職，我們也有段時間沒見了。
顧治高冷，看著是走技術線，但還在職時就聽過風言風語說幾個升職候選人里他最有競爭力。
別的不說，帥是真帥。
那時我已經很愛錢了嗎？不太記得了。現在反正是很愛的。
他說他比方紹要有錢得多，這我當然知道。程晗說方紹比他正常得多，這我也知道。但是沒關係。他能掌握更多的資源，他能給我提供的遠比方紹多。
所以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但程晗覺得我在胡鬧。可是，離婚也沒事，離婚我也是賺的。
有錢人有的是辦法讓我占不到便宜淨身出戶，是的，但我賭的就是顧治的對我的固執和不屑傷害我的傲慢。
誰能說，這不會是我的第二條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