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良久，孟璟恆終於開口，「你打算怎麼安置我？」
沉默，又是沉默。
是濃烈的愛意與深深的悲傷，程晗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我是不是還應該謝謝你這次提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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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晗抬眼看他，心中竟詭異地覺得鬆了一口氣：「你果然還是在意的。」
「是，我在意，我怕你又悄無聲息地消失，因為從始至今你都沒有保證過你不會再離開我。你敢說嗎？你不敢。所以你現在又要走了。」
他想發火，又儘量克制，試圖通過補充解釋來緩和自己的語氣：「如果沒有第二次，我本來已經不在意了。」
「其實不是這次，也可能會有下次，我們都現實一點吧。以後如果繼續換城市工作？總有分開的時候。」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也許我真的會和你一起走，也許不會。可你不能就這樣自己決定好了就拋開我，男朋友在你心裡算什麼？」
是的，親口承認過的伴侶就是非常重要的人，定性過的親密關係就是重要的關係，可：
「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做你女朋友，也沒有說過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孟璟恆終於鬆開了她的手，抬眼怔怔地看著她，瞪大的雙眼寫滿了不可置信的大字：「你說什麼？」
程晗也意識到自己太過分了，她低頭逃避了他的視線，看見孟璟恆的手背接住了一顆水珠。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程晗攥緊了手，拇指的指甲用力摳著食指的指腹。終是不忍心：「對不起，但我們真的不會有結果。」
「你從來沒有信過我說的可以不結婚對嗎？」
程晗點頭：「你是獨生子。」
「所以還是因為擔心要結婚對嗎？」
程晗沉默。
如果點頭承認，是否會讓對方保留希望，導致進一步的拉扯呢？可是他看起來好心碎，程晗不想再說傷他的話。兩相為難間，她還是選擇沉默。
可即便她不承認，孟璟恆也已經回過神來了。
「青雲總部在哪裡？」
「北城。」
「什麼時候走？」
「周三。」
「離職手續辦完了？」
「是。」
孟璟恆閉眼，深深嘆了口氣，「所以你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最後才想起來我是嗎？這個周末，算是什麼，給我的獎勵嗎？」
「不知道怎麼開口，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現在又坦誠地讓人無奈。短暫的情緒噴涌而出，孟璟恆自我冷靜了下來。
「就當是我自作多情。」
為什麼還這麼說？程晗抬頭看他。似乎是看穿了她的不解，孟璟恆伸手握住她的雙肩，鄭重而懇切地：
「不要離開我，好嗎？」
人們一旦開口求保證，就是知道自己握不住。
「不，」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我要跟你走。」
程晗被嚇一跳，她已經知道這邊的工作將要逐步成為他們公司的主要業務之一，任何為了他人而作出的損害自己利益的決定，在程晗看來都是莫大的隱患，她最怕聽到「當初要不是因為你」之類的話。
「哪怕你不相信，我還是要說，我不奢求和你結婚，我現在只想要我們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就好，我不會逼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這個問題你隨時可以跟我求證，哪怕你不相信，我也會一直重複地答覆你。」
他的手有些涼，不像平日裡那麼溫暖。肩頭的外來溫度讓她身上發麻，奇異的電流流遍全身，她的身子也隱約在顫慄。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用儘量平和沒有波動的語氣開口：
「不要為了我放棄的你的工作。而且，這次去北城，下次會不會又換地方，我無法向你保證，我無法給你承諾，我無法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哪怕一切都是可預料的話語，卻還是一字一句扎在孟璟恆的心上，他忍著胸口的鈍痛，堅持表示都有解決辦法：
「我不是要放棄工作，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這邊安排好，然後再去找你。如果有下一次，我還是會找你，但我也一定會安頓好自己的情況。」
他的額頭貼近她的額頭，沒有感受到抗拒。
「以後有變動也不怕，哪怕異地也好，只要你心裡有我，我們的心是在一起的。」
因為靠得太近，程晗無法直視他的眼睛，視線下移停留在他一張一合的嘴唇上。短短兩天的時間，已經再次養成了盯著對方的嘴唇看會想親的習慣。但她克制住了，對方卻沒有。
孟璟恆捧著她的臉，一下一下親在她的唇上。
「不要離開我，好嗎？」
「我有辦法，我回去找你，好嗎？」
「不要一遇到事情就想要丟下我。程晗，不要總想丟下我。」
程晗的右眼滑下一滴淚，但她沒有動作，在閉目親吻之間，不動手擦拭或許才能更好地隱藏。
可眼淚偏偏滑向孟璟恆的手掌，他睜開眼，親了親程晗的眼睛：「寶寶，不要丟下我。」
在可喘息的間隙里程晗一直在深呼吸，被他捧著臉四目相對時，鬼使神差地忘了前面想要劃清界限的全部的堅持，點頭說了一聲「好」。
答案來得突然，孟璟恆好似沒有做好得到答案的準備，有些發懵，「什麼？」不等她在說什麼，「你說好對不對？你說好。寶寶，你說你不會離開我。太好了。」
他用力抱著程晗，與前面的小心翼翼不同，重重地吻住程晗的唇，良久才鬆開。
額頭抵著額頭，他晃了晃程晗：「再說一遍好嗎？」
「我還是覺得我們不會有結果的，類似結婚這樣的結果。但我會儘量努力，在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會讓你患得患失了。」
程晗在短暫的迷失中醒了過來，如果沉迷的是孟璟恆這樣的人，哪怕「沒有結果」，或許他們一樣能走過很快樂的一段時光呢？好像最近這樣。
要不要試著邁出這一步，不要再考慮未來的結果，只想著現在想不想和這個人在一起。
答案是想的。
於是她說了。不只是重複一個「好」字，而是一個為感情努力的「儘量」，這已經是她很大的進步了。
孟璟恆知道，所以更是欣喜若狂，決定趁熱打鐵：「那我們是什麼關係？」
程晗窩在他懷裡，有些不好意思：「你都沒有說過。」
孟璟恆這下意識到了，重逢至今，程晗沒有承認過是他的女朋友，可他也沒有正式地再表白過。
他將人拉出懷抱。
「程晗，」
此時的對視已經不見太多悲傷，而是一種難言的酸甜感。
「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