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好車，程晗牽著已經半趴在桌上的人起身。
大成遠遠地看見，過來招呼：「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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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程晗一邊答應，一邊回頭看有沒有落下的東西。
「你等一下，我送你們。」
「欸，」程晗出聲攔下要去拿外套和插鑰匙的人，掛上恰到好處的微笑拒絕道：「不用了成哥，我帶她回我家就行。」
大成是方知竹的朋友，和程晗雖然也算熟絡，但她不想麻煩他。
迎來送往的生意人，怎麼看不出程晗此刻的意思。
有客人大手筆消費，服務員過來叫他，他回頭答應一聲，又囑咐到了發個消息，程晗點頭。
出門就下了雨，預報說這兩天有颱風，她努力回想家裡窗戶關沒關，記不清了。
平時這個點打車的人不多，只是因著細細密密的雨霧，好些人都堆在門口。面前停下一輛車，她往旁邊邁步搜尋車牌號，看見剛加了微信的男孩從車上下來，伸手想幫忙扶住方知竹，語氣熱情：「我送你們回去吧？」
車裡還有兩個男的，程晗有些抗拒，笑著推託有朋友來接了，隨手指著馬路對面說已經到了。
蘇遠順著方向看去，有男人從車上下來，撐開傘往這邊看，看著確實像準備過來，於是點點頭，「那你們安全到了說一下，我先走啦！」
程晗示意蘇遠看向對面時自己也看過去，不禁頓住。
有貨車駛過擋住她的視線，將那一瞬的怔愣疾速帶走，害她呆站在原地，沒注意和男孩道別。
手機在響，又一輛車停下，司機降下車窗問：「是你叫的車嗎？」
她這才醒過神來，把方知竹扶上車，自己也鑽進去。
程晗覺得自己今晚肯定是喝大了，肯定是看花了眼，怎麼會是他，他怎麼可能在這裡？上次見面是四年前？五年？時間已經久遠得記不清楚了。
或許是喝了酒，聽方知竹講分手講了一晚上有些晃神。
是幻覺，程晗想。
雨勢漸大，風裹著水汽進屋巡視，把潮濕留下，又快速離去，窗戶被關上，連同呼嘯的風和胡亂穿行的濕意一起隔絕。
拍拍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腦後，給大成報平安，給方知竹卸妝，自己去洗漱。
熱氣蒸騰之下，攝入的微弱酒精開始發揮作用。昏昏沉沉吹乾頭髮，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天氣很好，陽光透過綠色的窗簾，地上是兩片波動的光影，細直線型的陽光反射，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蠻橫地刺入眼中，使醒來的人再無睡意。
有人在床上敲腦袋哼哼唧唧，程晗笑著起身，揉了揉方知竹打結的頭髮，在手被輕甩一巴掌之前收回，去廚房煮上一壺水，沖房間裡喊：「早餐吃麥片行嗎？」
「我要吃麥當勞！」房間裡的人大喊。
程晗沒有喊回去，跑到眼睛還沒睜開的人面前又揉揉她的頭髮，說一聲「想得美」後鑽進衛生間，邊洗漱邊刷手機，看著昨晚收到的消息，回復一句：【不好意思，昨天忘了說，安全到家哈】
昨晚覺得累，未免報平安後挑起不好結束的話題，乾脆就沒給蘇遠發消息。
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而已。
再收到消息時她已經睡著了，不知道對方真的在等，也就沒看到他關心的問候。
正準備切其他軟體，對面秒回：【那就好】
蘇遠：【昨天太緊張忘了介紹，我現在大四。你呢？】
程晗還沒回復，對方又發來消息：【趁周末不上課，要不要出來玩】
一句句答覆：【你好，我叫程晗，畢業很久了】【搖頭.GIF】【今天也還有事呢】
【啊我以為你比我小呢】
程晗笑笑，不太知道應該找什麼話題，回了句【今天還有點事，下次聊】，沒等看人回復什麼，切掉刷起了微博。
大學時喜歡的演員出了新片，她已不像以前一樣熱情，很久沒去過影院了，現在總是看綜藝下飯，或者情景喜劇，因為工作太忙，連最近一次自己在家打開電影都已經是兩三個月前的事了。看了看上映日期，還有兩周，決定到時去看看，如果想得起來的話。
水沸。
她倒出一點熱水，足夠勉強把麥片泡軟但又沒有多餘液體的量，一碗加牛奶一碗加酸奶，切點水果另放一盤，喊了一聲吃飯，沒等方知竹出來，自己端著牛奶碗先吃上了。
以往分手方知竹都很冷靜，這次……至少程晗覺得，情緒起伏有些大。
她沒見過這個男的，準確來講方知竹的每一任男友她都不認識，只在對方的嘴裡和相冊里見過，她了解對方做什麼工作，名下有什麼產業，戶口在哪裡，在什麼地段有房，但不知道對方和方知竹做過什麼，兩人的感情到哪一步。
顧治應該可以算方知竹交往過最窮的一個。某集團子公司的中層管理，名下一套房一輛車，房貸在還，父母是大學老師，算中產吧？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程晗一度表示不可思議，得到一句「潛力股」評價，算是解釋。
昨晚她在浴室洗澡，聽見臥室里方知竹迷糊中的哭泣，她知道，是真心喜歡過的。
方知竹從房間出來，神色如常地和她聊起剛洗漱時刷到的視頻內容。
看起來沒有問題才是現在最大的問題。
「等會兒去拍照吧。」程晗提議道。
「現在？」方知竹皺著臉，「臉腫著呢。」
「等會兒畫個妝就好啦。」
她倆都愛拍照，程晗技術不錯，偶爾還能靠手藝掙點零花，方知竹總當她的模特。
江市的十月還不冷，方知竹今天穿的是一條墨綠色綢緞旗袍配米色的薄披肩，簡單盤了個頭髮，塗上艷麗的紅唇，主打美而自知，凸顯優點。
她們不住一起，但在對方家過夜是常有的事。這身衣服還是前陣新買、和程晗其他衣服一塊拿去乾洗，前天剛拿回來的。
程晗拉著方知竹出門，兩人在公園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取景。
幾個男的路過，眼睛黏住一樣摘不下來，看得方知竹生氣，瞪著人翻了個白眼。
「真他娘的有點姿色。」聲音難聽，語氣惡俗，氣質猥瑣，出現在視線內就讓人覺得被騷擾到了。
「跟他爹沒見過女人一樣。」方知竹冷笑。
男的也不惱，反而來了興致要搭話，在旁邊笑：「美女，也不太會罵人吧，誰罵人罵他爹的，真想學我能教教你。」
幾人笑成一團，更顯猥瑣了。
「怎麼，你媽能罵你爹不能罵，你媽活該唄？姐姐我有魔法，再看一眼短三厘米哦。」末了還俏皮一笑，美艷的笑容里明晃晃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