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拼命往前跑,才跑出藏書島,就見到清和她們。
原來她們是和紫蘇一起來的,只是怕人太多反而不好,其他人就和小羽一起,在橋另一邊等著。
小不好似看不到其他人,只從人群中拉起小羽就走:「去你家。」
小羽停下腳步,拉住小不:「我父親來了,他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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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星說可以回家:「晚上我和紫蘇姐一起睡吧!」
清和覺得自己家更近:「去我家吧,長夏最近不在家。她回家的話,也能跟我睡。」
小不突然好想去大金國,去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地方,但也只能想想:「去燈塔吧,三層不是有地方可以住嗎?」
燈塔三層,原本想給小不住,留了房間,後來沒人住,成了堆貨物的雜貨間。
兩人稍微收拾了一下,打開窗,讓月光照進這個沒有燈的地方。
她們並不在乎坐在哪裡,環境怎麼樣,只需要一個,只有兩人的地方,有太多話想說了。
小羽終於能問小不,要那些繩子幹什麼。
小不拿出畫得滿滿的本子:「本來想做一把七弦琴給你,還沒有做成功。這是東星祖師用七弦琴彈的曲子,我用大金國的記譜方式記下來了,這些譜子給你。」
小羽又告訴小不:「大金國來了兩個人,在找你。」
小不吃驚道:「找我幹什麼?」
小羽也很害怕:「不知道,他們在島上打聽『赤心』,但幸好島上沒有人知道你是赤心。不知道大金國人想要幹什麼,姐姐被她們抓走了,你不能再被她們抓走了。」
小不故意說著氣話:「我明天就去告訴他們,我就是赤心,把我抓走了也好,我不想在五心島了。」
或許是氣話,又或許是真心話。
小羽伸手去摘小不胸口的吊墜:「把吊墜還給我吧,上面有『赤心』兩個字,我怕別人發現。」
小不推開了小羽的手,一手緊緊抓著吊墜,突然又覺得心痛得厲害,另一隻手捂著心口。
和小羽分開的時候,這顆吊墜成了她續命的東西。小羽離開,能要了小不半條命,再把吊墜拿走,恐怕整條命都要沒了。
小羽抱著小不,想讓她平靜下來:「小不,你好像,變了。」
「我沒有變!」小不推開了小羽,「是你變了!是你要去成婚!」
小羽顫抖著嘴唇,說不出一個字。
兩人坐在地板上,沉默著,只聽得見呼吸聲和抽泣聲。
小羽哭了。
小不爬過去,抱住她:「對不起,我不該沖你發脾氣。」
「你學琴的時候,我欠你一個要求,什麼都能答應你!」小羽解開了兩顆衣服紐扣,「小不,你想不想要……」
小不此時一點胡思亂想的心情都沒有,只是面無表情地說著:「那你答應我,不要和別人結婚!」
小羽摸著小不的臉,親吻上去:「我只能答應你,今晚的事,小不,我不想留下遺憾。」
小不扭過臉,躲開了小羽的吻:「我不會。」
小羽覺察到小不的冷淡:「你不願意。也是嘛,你還有歲星,還有送小礦石給你的女孩,以後你還會認識好多女孩,很快就忘記我了。」
儘管小羽想用這種方式,激起小不的欲望,但小不心裡亂得很,她輕輕推開了小羽,把臉靠在自己的膝蓋上:「我們就這樣說說話吧。」
小羽伸手,緊緊拉住小不的手。
她以為從明天開始,就要失去小不了,沒想到似乎從現在開始,就失去了。
小羽手腕上的小礦石,在月光下,顯得更閃亮。
小不拉過小羽的手腕,看了一會兒小礦石,又親吻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一側臉貼在她的手掌上,閉著眼睛,感受著她手上的溫度與氣味。
小不勉強地苦笑著:「我是不是在做夢?」
這個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那場暴雨,小不遞過去的傘開始。
小羽突然站了起來:「小不,你敢不敢爬到燈塔最上面去?」
「門是鎖著的。」
「從窗戶爬出去。」
說話間,小羽已經搬了椅子爬在窗台上,往外一跳,跳在外沿平台上。小不也跟著她爬出去。
外面有鐵架樓梯,可以爬到四樓。
四樓裡面又有樓梯,上面的門只是關著,並沒有鎖著。
她們爬到了最上面的露台。
太陽快從東面升起來了。
小羽帶著小不繞著露台,指給小不看:「那裡,就是甲古國的方向。我只是想救姐姐出來,等姐姐出來了,我要她再帶我逃婚。你在這裡等我,我一定回來!」
小不眼神里充滿了光:「你真的能逃回來?」
小羽堅定地點頭:「嗯,如果逃不出來,我就跳進海里餵魚,變成魚游回來找你。」
小不用手指抵著她的唇:「我不要你變成魚,我見不到魚,你也見不到我。」
小羽輕輕一笑:「那就讓大海把我吞掉了,我變成海水,再變成雨,落到你身上。」
小不抱著小羽:「我不要,不要你變成那些,我只要你。」
旭日升起,小羽隨著父親的船離開了。
小不一直坐在燈塔上,看著船駛遠。
喬安離開了,燈塔小店也沒有東西可賣,也沒人給店員發工錢了,小店也就不再營業了。
五心島,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靜。
再沒有商船停在碼頭,再沒有人會把小不帶走。
小不在燈塔住了好幾天,也沒人攔著。她不必再被關在藏書島,因為她沒法離開五心島了。
離婆婆怕小不入定,讓長夏、歲星、小白常常去看著她。
日出日落,長夏陪著小不爬上燈塔:「哇,這裡也太棒了吧!小不,我也要搬到燈塔來住!」
小不有時候發呆,有時候流淚,有時候又能像現在這樣,淡淡地笑一笑:「長夏,你想明白了嗎?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
長夏躺在露台上:「哦,我不用想,就是明白的。」
小不轉過去看她:「那你說說。」
長夏閉著眼睛,享受著海風:「說了,就不明白了。你不要想,也是明白的,想了,才會不明白。」
小不越聽越糊塗:「你說的這些話,怎麼和我醒著做夢後,說的話一樣。我只知道,當時說了那些話,但我後來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那樣說。」
長夏翹著腿:「不懂也好,讓你先嘗一嘗甜,再吃一吃苦。像我這樣,是生下來就要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