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幻術

2026-09-09 11:33:23 作者: 做夢的魚仔
  自從上次小不入定後,典婆婆看管得更嚴了,怕她聽了什麼,又想出神了。

  有時小白去藏書閣,借完書就被典婆婆打發出來了,也沒時間去找小不。

  只有長夏這個打都打不走的,能賴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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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秋辰換著思路討論:「既然很難把人帶進去,能不能把小不帶出來?」

  紫蘇從頭到尾都不同意:「為什麼一定要她們見面?小羽打算,告訴小不事實嗎?小不受不了怎麼辦?」

  紫蘇的話,像一瓢冷水,澆在一群年輕人的情感上。

  小白是她倆感情的忠實維護者:「小不和小羽能一起逃走嗎?」

  紫蘇嚴肅地板著臉:「我看你們都別胡鬧了!別破壞了規矩!更何況,小羽是為了救喬安,救她的整個家族,如果又被情所困,那喬安怎麼辦?」

  「我真看不起你,紫蘇!」清和罵著紫蘇,「我比你們更想救喬安出來,但喬安也不過是在裡面關著,了不起關幾年也就出來了。小羽如果捨不得小不,不肯去成婚,那也是她的選擇。」

  紫蘇還是搖著頭:「小不,不能離開五心島,這些你是知道的,清和!」

  清和越說越氣:「知道什麼呀?我不知道。你以為你知道嗎,你也不知道,離婆婆也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只是怕擔責任,怕受牽連,就把一個孩子困在這裡十六年!你說我們島上,哪個人不自私?」

  聽到這裡,歲星內疚地縮在角落裡哭著,自責著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似乎只有白秋辰是冷靜的:「我們先把事情告訴小不吧?小不和長夏還什麼事都不知道呢,小不很聰明,長夏也是機靈鬼,說不定她們倆有辦法。」

  小不和長夏還在研究著聲音。

  她們發現中空的管子,也能通過調節長度,發出不同的聲音。

  長夏找到一種很粗的植物,把她割斷,用嘴一吹,能發出很低的號角聲:「小不,你聽,像不像戰場上的聲音?」

  小不想說,她不知道戰場上的聲音是怎麼樣的,可是看到長夏的嘴,笑得停不下來:「長夏,你中毒了?」


  長夏的嘴唇又腫又黃,嘴巴周圍一圈都是紅疹子。

  長夏又急又氣,打著小不:「你太沒良心了,我都這樣了,你還笑?」

  小不也覺得自己不太好,可還是忍不住想笑:「沒事,一點點,並不嚴重!這是博落回,它的汁水有毒!」

  小不讓長夏清水沖一衝就好了。長夏不放心,非要小不去挖點草藥,給她敷在嘴上。

  小不沒辦法,看旁邊有什麼,就挖了點馬齒莧,搗爛了,給她敷在嘴唇上。

  已是大暑,正熱的時候。

  兩人整天躲在樹林下,這裡有樹蔭,時而又有風吹過,比藏書閣透氣涼快。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她們的小秘密。

  小不畫了許多五線譜,一有空就掏出來畫,畫錯了就改。

  長夏撅起覆著馬齒莧的嘴,艱難地開口說話:「你畫這麼多書架幹什麼?」

  小不故意給長夏使了個嘚瑟的表情:「想小羽的時候,就畫一個。」

  長夏嫌棄地瞥了一嘴:「那小妖精把你迷住了。哎,談戀愛有什麼好的,愛自己不好嗎?」

  小不繼續畫著五線譜:「你不懂。」

  長夏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我懂,你們都是瘋子。白秋辰為紫蘇姐發瘋,小白為歲星發瘋,歲星為你瘋,你為小羽瘋,我姐又為喬安發瘋……」

  此時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舒適而安逸。

  白秋辰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或許也是因為想不到別的更好的辦法吧。

  大家又商量著,派誰去。大家都不敢接這個活。

  小白和白秋辰不想當這個壞人。

  清和倒不是怕當壞人:「我怕自己說話太難聽,小不這孩子心細,不像長夏。」

  連歲星都不敢去:「小不和以前不一樣了。我怕小不情緒失控,我拉不住。」

  最後還是紫蘇決定:「我去說!」

  小不來五心島的時候,紫蘇快二十歲了。

  雖說歲星總是帶著小不,陪她玩,哄她吃飯、睡覺,但總歸自己還是個孩子。


  真正把小不養大的,還是紫蘇。

  小不如果哪裡嗑痛了,哪裡難受了,連歲星也不要,只會哭著去找紫蘇抱:「痛!」

  小不一生病就哭個不停,睡夢中也哭,紫蘇抱著她哄,放在自己身邊睡。

  只是紫蘇不會像歲星那樣,去陪小不玩,逗小不笑。

  大家都覺得紫蘇和小不,並不怎麼親近,連歲星也是這樣認為的。

  只有小不知道,她想媽媽的時候,依賴的人,是紫蘇。

  到了晚上,紫蘇才來找小不,讓長夏先出去一會兒。

  長夏不肯走,饞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吧唧著嘴:「紫蘇姐,你是不是給小不帶了好吃的?我也要吃!」

  小不樂呵呵笑著,把長夏推出去:「你走吧!」

  長夏根本推不動,四處打量著紫蘇:「我不走!紫蘇姐,藏哪裡呢?拿出來吧?」

  紫蘇還真帶了好吃的,天星族的糕點,也沒有藏,就在包里。紫蘇想,長夏不肯走,也罷,拿出糕點讓她們一起吃。

  長夏狼吞虎咽吃著:「真好吃,紫蘇姐,這是小羽做的,還是你做的?」

  紫蘇故意問長夏,卻偷偷看著小不的反應:「你猜猜看?」

  長夏只是隨便問問,才不在乎呢,她想著,如果是紫蘇做的,就當面再誇她一通。

  「小羽做的!」小不吃了兩口,停了下來,不再吃了,眼淚奪眶而出。

  長夏嘲笑著她:「行啦,人家專門為你做的糕點,你就開開心心地吃,別這麼多愁善感。」

  「這味道不對,小羽,怎麼了?」小不看著紫蘇問,「她出事了?」

  沒想到小不會這麼敏感,能從糕點裡吃出小羽的心情。

  這倒也好,紫蘇也不必再糾結該怎麼開口了,順勢說出了事情:「她想在離開前,見你一面。」

  小不擦掉眼淚,眼眶紅得發腫,起身就想衝出去:「我要見她。」

  紫蘇拉住她,小聲說著:「你先冷靜點!別讓典婆婆發現不對勁,我們都在想辦法讓你們見面。」

  「我現在就要出去!」小不大聲喊著,不管不顧地跑出去。

  小不跑出房間,跑過長廊,跑出藏書閣。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起了濃霧。

  現在可是大暑,雖然是夜晚,也不太會有濃霧天氣吧?

  小不也顧不上什麼濃霧白霧的,往西面跑,沿著直線跑,她要跑出藏書島,跑出五心島。

  她要和小羽在一起。

  去大金國,去甲古國,哪怕永遠生活在船上,永遠在大海上漂泊,也沒有關係。

  小不看到前面有建築物,大概前面就是橋了,藏書島除了藏書閣,沒有別的建築物。

  「什麼?我又跑回來了?」小不發現自己又跑回藏書閣了。

  小不又繼續往西面跑,跑了幾次,都回到藏書閣。她又往別的方向跑,往北,往南,不管往哪裡跑,都會回到藏書閣。

  她索性亂跑,沒有規律地轉彎,掉頭。此時她只想離開藏書島,哪怕跑進大海里也不在乎了。

  但不管怎麼跑,還是會跑回藏書閣。

  長夏和紫蘇都在這裡,就是這個藏書閣。

  長夏拉住她:「別跑了,這是幻術!」

  幻術?小不看著外面的濃霧,突然想起來,這白霧,去寒婆婆那裡的時候見過。

  原來這才是她們常說的「五心島的幻術」!

  還以為那些草藥、扎針、畫符、占卦、音樂、術數就是大金國渴望得到的幻術,沒想到真正的幻術,如此可怕。

  想到這些,小不癱坐在地上,又出現了那種愣愣的表情。

  典婆婆連忙對長夏和紫蘇說:「快叫醒她,別讓她入定。」

  長夏也不敢動她,倒退了兩步:「我不會叫,離婆婆說,不能亂叫,容易走火入魔的。」

  紫蘇是不懂的,也不管了,輕輕推著小不身體:「小不,醒一醒,冷靜一點。」

  小不身體顫抖著,眼睛發紅,紅得可怕。

  紫蘇不斷想起小不小時候的情景:

  小不掙扎著,從白秋辰身上摔下來,跑向紫蘇,那是小不第一次抱著紫蘇喊:「痛!」

  紫蘇抱著小不進去擦藥。

  小不靠在紫蘇懷裡,小手緊緊抓著紫蘇的衣服:「媽媽!痛!」

  小不很懂事,從來不會在別人面前叫紫蘇「媽媽」。

  有時候等歲星睡著了,小不悄悄爬下床,跑到自己身邊要紫蘇抱一會兒:「媽媽,抱!」

  紫蘇並不拒絕這個可憐的孩子。有時抱著生病的小不,紫蘇甚至會主動說:「小不,乖,媽媽在,不怕,不痛。」

  想到這裡,紫蘇把小不抱在懷裡,像小時候那樣,撫摸著她的臉,後背:「小不,乖,媽媽在!別亂跑!你看看媽媽!」

  小不眼睛裡的紅色血絲,馬上退了下去。小不躺在紫蘇懷裡,長吐了一口氣。

  長夏也鬆了一口氣:「回來了,回來了!」

  小不回過神來,冷靜下來,呆呆地坐著。這次呆呆的樣子,只是呆呆的,死了心的模樣,和剛才那種神情,是全然不同的。

  這時外面的濃霧漸漸散開,施幻術的典婆婆警覺起來,她並沒有把幻術撤除。

  但只是離婆婆,從白霧中走進了藏書閣:「讓小不去吧!」

  典婆婆已經把小不控制住了,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

  小不聽離婆婆這麼說,見濃霧散去,才不管什麼原因,拔腿就跑。

  離婆婆一副疲憊的樣子,神情嚴肅:「我剛才正好在南火墟,南火墟的小龍子突然狂亂嘶吼了幾聲,聽那裡的姑娘說,以前從不這樣,但入伏那天,小龍子也這樣嘶吼過一次,那次更嚴重,吼了一夜。」

  典婆婆好像猜到了緣由:「入伏,那天,小不入定的那天?」

  離婆婆重重「嗯」了一聲:「小不剛才是不是又差點入定了?這孩子不是普通人。」

  典婆婆更不理解了:「那怎麼還放她出去?」

  離婆婆無奈地搖頭:「先穩住她的心火,不能讓她入定。我再去南火墟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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