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制香回來後,小不總是抱著小香瓶發呆,半夜做噩夢醒來,也會急著去找小香瓶。
歲星打開小香瓶聞過,她覺得這味道好像哪裡聞過,但一時想不起來。歲星對味道沒有小不這麼敏感,但好歹也是每天與草藥打交道,對氣味的記憶也比一般人要強一些。
歲星問過小不,這是什麼味道,小不哪好意思說是小羽身上的味道,只說是小時候的味道。這倒也沒有撒謊,是小不記憶深處的氣味。
知道問不出什麼來,歲星也懶得再追問。一瓶香而已,也不是什麼煩人的事。煩人的是,小不最近開始頻繁吵著要出去:「歲星,我想出去,你讓我出去賣草藥吧。」
歲星能做主的話,可能也早讓她出去了。但歲星也怕倆人都得挨紫蘇一頓罵,找著各種理由不讓她出去:「現在大家都忙著挖野菜呢,沒人要這些藥草,有趕著要用的,會上門來。你以前都是幾個月才吵著要出去一趟,這次才剛回來不久,怎麼總吵著要出去。」
小不倒也不瞞著,直說了:「我想出去找個人。」
歲星不用問也猜到了,肯定是小羽。島上同齡的玩伴,就那麼幾個,小不從沒主動說過,想去找誰玩。歲星上次見過小羽,和她也算是聊得來的朋友了,最近島上食物緊張,其實歲星也在擔心著小羽是否有吃的。
心裡盤算著,有機會就出去吧,但歲星沒告訴小不,只喊她過來幫忙。
上次挖回來的葛根已經搗爛、搓洗好了,靜置了一夜,今天可以晾乾了。連盆帶水又這麼重,抬不起來倒,歲星和小不先把上面的浮水舀出來,再側著盆倒水。沉在下面的就是葛根粉,現在濕噠噠都結成一團,等陰乾了碾碎,就是粉末狀了。
「不好啦!紫蘇姐!」小白又氣喘吁吁地跑來通報,「紫蘇姐,快……快去……我師姐……我師姐……」
紫蘇緊張地拉著小白問:「白秋辰怎麼了?你師姐怎麼了?」
小白緩了口氣:「我師姐叫你去……」
歲星又緊張,又生氣,氣的是小白總是話說不清楚,叱喝道:「你慢慢說,說重點!」
紫蘇也被這傢伙嚇得心臟砰砰跳,雖然嘴硬,每次都與白秋辰吵架,畢竟還是在意的人。
小白說,島民區很多人吃了野山藥中毒了,有些腹痛、嘔吐,有些頭暈胸悶、渾身無力。十幾戶人家一起去挖了野山藥,家家都煮了吃,每戶人家都至少有兩三人不舒服。
歲星質問著小白:「你是聽誰說的?可別胡說八道。吃野山藥怎麼會這樣?吃多了,頂多也就腹脹。」
小白向紫蘇解釋道:「紫蘇姐,是真的,我沒胡說。我和師姐在島民區碰到,師姐讓我馬上來告訴你。」
「我知道了。」紫蘇拉開藥櫃抽屜,抓一些草藥,皺著眉搖搖頭,中毒的人太多了,這些草藥也不夠用。
聽到有這麼多人中毒,歲星也想跟紫蘇一起出去幫忙。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藥草不夠,紫蘇讓她和小不再去荒島挖點甘草的根來。島民區人多,附近找些幫忙的人手,應該還是夠的,更何況白秋辰也在。
「挖了甘草,我們再送去嗎?」歲星問道。
紫蘇用桿秤稱著草藥,還是搖搖頭:「不用,讓小白送來。」
小白剛才跑來,漲紅的臉,還沒消停下去,又被氣得發紅:「為什麼是我呀?」
「你跑得快。」紫蘇把稱好的草藥包起來,她也只是根據症狀猜測,帶了些可能對症的草藥。具體是什麼原因造成的,還得去看了才知道。所以紫蘇讓歲星在家裡待命,她需要什麼了,就讓小白來取,若是不夠了,歲星就近去荒島再采一些也方便。
小不以為能趁這個機會出去,結果又泡湯了,也沒辦法,人命關天。小不也不再亂想,當下的事情更緊急,她認真處理著甘草。
歲星知道她心裡想的什麼,看著她毫無抱怨,安慰道:「等忙完這事,我一定帶你出去。就算師姐不同意,我也偷偷帶你出去。」
小白躺靠在一旁地上,翹著腳,嘴裡銜著一根草,邊嚼著草,邊說起風涼話:「歲星,你什麼時候也這麼溫柔地對我說話,我為你當牛做馬也願意。」
歲星哼了一聲:「你願意給我當牛做馬,我還不想要呢,你做事能有小不這麼認真嗎?」
小白不屑地嘟著嘴:「你把小不救回來,又從小帶著她長大,是不是把自己代入她媽媽了呀?要是這麼說的話,當年救她,我也有份,那我就是小不的爸爸了。」
這時歲星轉頭看了小白一眼,看到她嘴裡嚼著的草,那可是半夏。歲星快步走過來,對著她的大腦門子一掌呼上去。
小白以為自己說得太過分了,趕緊坐起身道歉:「對,對不起,我開玩笑……」
歲星拔出她嘴裡的草,扔到地上:「什麼東西都往嘴裡塞,小心毒死你!」
小白又把草撿回來,仔細看著:「這?我在你們前院摘的,我看這草長得挺可愛,像只小兔子,你看,有兩隻小耳朵,這草有毒?」
小白突然感覺嘴唇發麻,撐開手指,在嘴唇前比劃著名,想捂住嘴,又不敢碰到嘴巴。
歲星煮了一碗姜水給小白喝:「你自己說,就你這樣,要我怎麼對你溫柔?你可別添亂了。」
小白喝完水,輕輕摸著自己的嘴唇,她故意找小不聊天,話卻是說給歲星聽的:「小不,是不是那些長得可愛的草,漂亮的花,都又凶又有毒啊?」
小不認真地回答著她,有些好看的,又能吃又是藥材;有些草,像澤漆,好看,有毒,不過也是可以做藥材的。
歲星可是聽出了小白的話,可是在調侃自己呢,把小白趕了出去,讓她在外面等著,別打擾她們整理草藥。
不過小白出去沒一會兒,又興沖沖地跑了進來,跑得太快還險些踢翻小不整理著的草藥。
歲星一個眼神,又把小白的興奮勁嚇回去了。
小白壓制著聲音,卻壓制不住那高興勁:「歲星,有人找你!」
歲星看著她那股勁,愈發覺著煩:「說重點!誰找我?你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清楚,別神神秘秘,婆婆媽媽的。」
小白憨笑著搖搖頭:「不認識,但是很漂亮,比你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