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洛只覺諷刺。
「呵,宋小姐一口一個規矩,怎麼不見你遵守?我作為受害者,只是想把人帶走審問卻被你如此質疑,倒是叫人懷疑你的用心了。難不成......」
宋瑜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趕緊打斷,為自己辯解,「你別亂說!本小姐只是體恤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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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話音剛落就聽一陣低聲壓抑的笑,有幾位實在是沒忍住。
誰不知道宋家二小姐性子跋扈,仗著與郡主關係親厚,平日裡可沒少苛待人。
若說她體恤下人,怕不是瘋話!
這話騙騙自己就得了,騙別人,真當別人沒腦子沒眼睛不會思考不會看嗎?
宋瑜惱怒地瞪了那幾人一眼,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聽完的李全一臉無語:「......」真是不能理解這群人,還看不清形勢嗎?上趕著找抽!
這宋家二姑娘他以往也有所耳聞,不曾想是個如此蠢笨的。
他也是見慣了宮裡的腌臢事,知道這事情定是有人不安分鬧的,也正好跟沈雲洛賣個好。
李全躬身尊敬地回道:「姑娘放心,雜家自當為您安排妥當。」這話也就是說,這個奴婢她可以帶走了。
豁!
瞧瞧人家這態度,李公公好歹是聖上跟前的大紅人,但他對沈雲洛的態度可謂是諂媚,再對比剛才對她們就是一副橫眉冷眼的樣子,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誰見了不吃味啊!
宋瑜那點隱秘的小心思被人戳破,一時也找不到適當的理由繼續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沈雲洛將人給帶走了。
噢,還是李公公安排了兩個侍衛一左一右幫忙拖著走的。
那小婢女走之前還一臉懵逼,沒想到自己的「富貴夢」破碎了不說,還可能搭上小命。
眼見著就要出了這宮門,她張大嘴巴想繼續喊「救命」,但她的主子只是一臉怨恨地盯著她,那一閃而過的陰狠讓她陡然驚醒,她已是一顆廢棄的棋子......
小丫鬟無聲地張著嘴,只能發出「啊」的聲音,下巴早就脫臼,連自盡都做不到。她絕望地閉上眼,淚水不停滾落,只求她的主子能信守承諾,善待自己的家人。
沈雲洛是不可能知道她的心理歷程的,就算知曉,大概也改變不了什麼。
這世間不公平之事何其多,世人各有各的苦楚,她又不是普渡眾生的菩薩。
任何隱情都不是別人對她下手的理由。
走的時候沈雲洛連同陸靈昭一起帶上了。
今天這事說白了是對紀家出手,嚴查的是丞相府一脈,陸家與紀家一武一文,嚴格來說算得上兩派,立場分明。
再者說,陸將軍正深得聖寵。
至於其他赴宴的官家小姐,其家族背後少不得與相府有所牽扯,為了避免消息走漏,還是先行找個由頭管控起來為好。
御花園。
園中亭台樓閣錯落林立,假山旁流水潺潺,幾條錦鯉偶然躍出,在清澈池面濺起一陣漣漪。
此起彼落的談笑聲打破了一園寂靜,清淺的腳步聲愈發近了。
青石宮道兩側栽種了許多綠植花簇,其中要數木槿花開得最盛。斑駁枝影中,一抹綴著海棠的雪青色裙擺顯露了出來,輕風起,裙裾翻飛。
慕言正要好奇發問,卻見方才還一臉冷肅的主子竟然笑了起來,唇角往上翹起,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是在笑吧?
眸中的冰冷化成了水,消散無影。
慕言滿心的詫異在看見迎面而來的人時,終於有了解答。
與他們的鎮靜相比,對面的一行人更多的則是惶恐。
陸靈昭正跟沈雲洛說笑,也就忽視了來人,此刻一見,魂兒都快震出來了。
她趕忙行禮,恭恭敬敬:「臣女見過王爺。」
後面跟了幾個奴才奴婢,也慌張地跟著跪下行禮。
「奴婢/奴才見過王爺!」刷刷刷跪倒一群人,只一人筆挺挺地站著,如鶴立雞群。
沈雲洛原本正高興著呢,還約著什麼時候去陸府做客,結果身邊的人突然變得戰戰兢兢的。
轉身對上罪魁禍首的視線,她臉上的喜悅散了大半。
彎彎的眉梢微蹙著,剛剛嬌俏的聲音轉為埋怨,她問:「你怎麼來了?」
話里怎麼聽怎麼不待見。
低著頭的陸靈昭還是頭一次近距離看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心裡不禁為自己的好姐妹捏了一把冷汗,這樣對王爺說話,當真沒有問題嗎?
說得嚴重點,這就是以下犯上,對方追究起來就是一個死罪。
這也不怪她如此擔驚受怕,惹了這個活閻王不高興,那是真的會丟命啊!
只聽見男人平靜的一句:「都起身吧。」
眾人頓時如蒙大赦。
陸靈昭預料中的場景並沒有到來,這位活閻王不僅沒有發怒,脾氣反而還挺溫和,等等,「溫和」二字身上可以用在這位身上的嗎?
哪怕是平日教養良好的她,都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吐槽一句,當真是見了鬼了。
許是平日裡早已習慣,哪怕是面對著她的冷臉,蕭清衍也能應對自如。
如今只是簡單抱怨一句,他竟然覺得還不錯。
蕭清衍招了招手,低聲道:「過來。」
想到後續還有事要讓人家辦,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事情做多了難免有些心虛,沈雲洛便沒有繼續駁他的面子,走到他身側。
誰料,剛走近就被男人像rua貓一樣揉了腦袋,惹來沈雲洛一記狠狠的瞪眼,倒是沒掙開。
「看來是受委屈了。」
他也算是熟悉她的秉性的,不然可不會這麼乖。
沈雲洛暫時與陸靈昭分開,隨蕭清衍一同出宮。
王府專屬的馬車內,沈雲洛靠著車窗,雙手環胸抱著。
巍峨的宮牆在背後漸行漸遠,與入宮時相比,明顯戒嚴了許多,乘馬車回王府的路上恰好經過相府,幾步一人,幾乎將整個府邸圍成了個鐵桶,周圍還有一群不明所以的百姓在那裡指指點點。
官與民之間本身就是一道天塹,因此,官府辦事,百姓倒是不太敢靠近。
隱約間,沈雲洛好像看見了長風,還是那副冷冰冰別人欠他錢的死樣子。
此次行動為避免意外,除了安排許南周進行查抄一事,還另外調度近萬數禁軍鎮壓。
曾經盤踞北冥近乎半邊天的世家,逐漸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