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見自家王爺一言不發,心裡也有些犯怵,這才後知後覺此處是沈姑娘的住處,但是裡面貌似沒人。
慕言小聲猜測著問:「王爺,沈姑娘不會……遇到那些殺手吧?」
要真是這樣,那就糟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個不小心,命都得搭進去!
畢竟殺手可不會憐香惜玉手下留情。
聽見慕言的話,蕭清衍的臉色更沉,原本凌冽帶著怒意的眸中罕見的多了一絲擔憂。
「聖上那邊可安排好了?」
「回王爺,屬下已經安排了頂尖高手在陛下和使臣那邊守著,若來人敢犯上作亂,定然是有來無回。」
此處守衛眾多,幾乎都是王府的人,所以不必擔心會出什麼意外。
蕭清衍也不再猶豫,果斷地沉聲安排:「迅速清點一隊人馬,隨本王出發。」
說罷,便翻身上了一匹黑色駿馬,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慕言一愣,「王爺是準備——」去哪兒?
剛想開口問他,誰料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人已經騎著馬跑了,留下的只有一道殘影。
看見他去的方向,慕言就是再遲鈍,也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見王爺方才一副淡定的模樣,還以為他當真不著急,沒想到一聽說沈姑娘可能有危險,跑得比誰都要快。
在這個緊要關頭,慕言也來不及碎碎念,迅速聽從安排帶了人馬跟上。
時間過了許久,沈雲洛與許南周二人好不容易順利逃開了殺手的追擊。
經此一遭,沈雲洛萬分感念,幸好她今日是騎著白雪出去的,若不是上等的汗血寶馬跑得足夠快,小命還真可能交代了。
兩人剛從林中穿出來,恰好迎面遇上了正快馬加鞭而來的蕭清衍,還有他身後遠遠趕來的一隊人馬。
對方神色匆忙,似是有什麼要緊事。
終於看見了老熟人,沈雲洛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許南周看見來人,眸色略微詫異,臉上表情卻還算鎮定。
男子溫潤出聲招呼道:「王爺。」
蕭清衍的眸色沉得過分,拉著韁繩的手指略微攥緊,薄唇緊抿著未曾發出一句話。
眼前女子一身火紅色的騎裝艷麗得過分,二人同乘一騎,瞧著倒是舉止親密。
後面追上來的慕言見此情景,心裡有些疑惑,許大人怎麼在此處?
最最重要的是,沈姑娘與許大人挨得這麼近,遠遠瞧著倒像是許大人把一襲紅色衣衫的姑娘給攬在了懷裡。
沈姑娘什麼時候跟刑部的許大人搞到了一起?
慕言心中納悶,悄悄替他們捏了一把冷汗,果不其然,再看自家王爺的眼神,怕是快要刀人的想法都要有了。
沈雲洛恍然未覺任何異樣,想起長風還沒回來,趕忙對慕言道:「快去救人!」
慕言收起心思,也不好再耽誤功夫,帶著人便繼續朝著叢林中去了。
方才迫於形勢不得已男女同乘,此時危機解除,再如此難免會招來麻煩,許南周再次輕聲對沈雲洛致歉後便下了馬。
沈雲洛對他呆板守禮的行為感到好笑,還甚少見人與她如此避嫌。
進退有度,彬彬有禮。
規矩得過分卻又不叫人反感。
而她的這種興味的神情落在蕭清衍眼裡,卻是完全變了味。
良久,方才出聲道:「本王倒是不知,你們竟熟悉至此。」語氣里有些不悅。
不等兩人開口解釋,蕭清衍看向沈雲洛,「跟本王回去。」語氣強勢得不容人拒絕。
此時獵場中怕是不太平,沈雲洛也沒打算繼續在外面閒逛,根本沒注意他的臉色有什麼不對,索性隨了他的意跟他回去。
反正跟在蕭清衍身邊最為安全。
離開前,沈雲洛沒忘記笑著對許南周道:「許大人,今日之事,多謝!」總而言之,今天他們都是好意幫她,她也不是不領情的人。
話剛說出去,沈雲洛便被蕭清衍拉走了,馬也被人牽了去。
男人力道很大,攥得沈雲洛手有些痛。
沈雲洛趕忙拍他,提醒道:「王爺,疼疼疼!」
蕭清衍將人帶到帳內,藏了一路的怒火終於按捺不住爆發出來。
他低頭看她,目光微沉。
「你還知道疼,誰給你的膽子擅自離開?」
本以為他會擔心她,沒想到不僅沒有等來半句安慰,反而是一頓指責,沈雲洛心裡也委屈。
本想極力忍著,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沈雲洛仰著臉,很是不服氣:「腿長在我身上,你憑什麼管我去哪兒!」
說著,用力甩開他的手。
此前受了一肚子窩囊氣也就罷了,憑什麼如今還要繼續受氣,她又不是天生的受氣包。
沒等蕭清衍張口,沈雲洛又繼續一頓數落,一股腦地發泄著情緒。
那雙烏黑髮亮的眸子直溜溜地瞪著他,大聲怒罵:「別人欺負我,你也跟他們一樣欺負我,本姑娘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放肆!」
天下人眾多,誰敢如此罵他,還是當著他的面。
蕭清衍臉色如墨一般,周遭空氣突然凝結,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雲洛也驀地止住了音,望著眼前的男人,一句話不說。倒也不是怕他,就是有些氣不過。
若真是她自己招惹來的那麼多記恨也就算了,畢竟那也是她的本事,可眼前這個男人分明也逃不了干係。
那些女人嫉妒她,卻又不敢拿蕭清衍如何,便將火撒在了她頭上。
這算哪門子狗屁道理,合著她沒權沒勢就得挨欺負唄!
最最氣憤的是,她與蕭清衍之間可不是那種不純潔的關係,卻要擔著莫須有的罪名,她可太冤了!
心口憋悶,眼中的憤怒盡數化成了委屈,蓄成了眼淚,倔強地在沈雲洛眼眶中打轉。
眼看著剛剛還一臉憤憤不平的人突然蔫了下來,蕭清衍抿了抿唇,斥責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微涼的指腹擦去她眼眶中滾出的眼淚,那顆堅硬的心終於軟了下來,他也不想如此,但事情不知怎麼就發展成了如今的局面。
冷靜下來,蕭清衍才注意到她衣服上的點點血跡。
他慌忙牽起她的手腕,低頭查看她胳膊處的傷勢,語氣帶了幾分緊張。
「怎麼受傷了,可曾上過藥?」
沈雲洛撇開臉,心裡有些不爽,現在才知道關心她,早幹嘛去了。任由他各種詢問,她就是不想搭理。
蕭清衍沒有由著她耍性子,直接叫人去宣太醫來為她重新診治。
太醫診過脈象,寫了一張藥方並仔細叮囑了一番。
待人提著藥箱離開後,蕭清衍立即吩咐了人去抓藥,而後才坐在她身側,低聲問她:「誰人傷的?」
漆黑的眼眸盯著他,沈雲洛冷哼一聲,就連說話都帶了刺:「怎麼,王爺打算替我報仇?」
她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何必假惺惺的關心她。即便當真有幾分關心,可又能深到哪兒去。
「嗯。」一道沉冷的男聲落下。
本以為會有片刻的猶豫,沒想到他卻是直接應下了。
沈雲洛一時有些恍惚,定定地望著他。
像是怕她沒聽清,蕭清衍又繼續道:「我替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