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宮人:「你二人可知錯?」
兩位宮女一聽,臉色煞白,急道:「陛下!奴婢所言句句非虛啊!是沈姑娘打了奴婢,還將奴婢推入了湖水中。」
「放肆!宮裡是怎麼教你們規矩的?頂撞主子已是大罪,污衊主子更是死罪!既然你們不想說實話,看來朕是留你們不得了!李全,將她們二人拖下去,按宮規處置!」
李全:「奴才遵命!」
幾個內侍上前便要將人押走,霜兒將求救的目光轉向紀太后,求饒解釋道:「不!太后娘娘!娘娘,求您救救奴婢!奴婢真的沒有撒謊!」
紀太后皺眉,真是幾個廢物!
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她冷著臉:「既然不懂分寸,那便拖下去,杖責八十!」
一場鬧劇,在宮女的嗚咽聲中落了幕。
人群散開,沈雲洛才發現蕭清衍竟也在場,瞬間對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好啊!
這傢伙剛剛明明親眼目睹了別人潑她髒水,竟然能無動於衷!
虧她還想著,反正有他撐腰呢!
要是早知他這樣,剛才的底氣都可能不足了。
「沈姑娘今日受驚了,李全,去從朕的私庫里挑幾件寶貝送予沈姑娘壓壓驚。」
「是!」
一聽說有寶貝,沈雲洛跑空的心思瞬間又回來了。
嚯!
現在她可正是缺錢的時候!
看來,這聖上當真是有點意思。
沈雲洛翹起的嘴角在出宮路上的時候都還壓不下去。
她捧著一個紫玉壺,好奇地問道:「王爺,你說這寶貝能換多少銀子?」
蕭清衍淡淡地瞥她一眼,像是在嘲諷她沒見過世面。
「簡單幾樣東西就把你給打發了?」
沈雲洛瞬間不滿了,爭辯道:「什麼叫就幾個東西?我好歹還救過你一命呢,也沒見你送我什麼寶貝,你看看人家聖上,出手多大方啊,隨隨便便就是幾個寶貝,你可得學著點!」
蕭清衍:「......」
話雖這麼說,但沈雲洛也沒指望這個吝嗇鬼真的會送她什麼寶貝!
小心翼翼地將那個紫玉壺輕輕放進盒子裡,她正色道:「我今晚瞧著,這太后娘娘對你好像也不怎麼樣啊。」
蕭清衍只清聲道:「既然知道,便多長點心。」
沈雲洛挑了挑眉,湊近蕭清衍,小聲問:「你們......難道有什麼恩怨?」
問完,她又自言自語的小聲嘀咕著:「怪不得今晚這麼奇怪呢,那兩宮女擺明了是太后的人,無緣無故的,她何至於初次見面就如此陷害於我,原來一切都是因為你啊!」
女人的碎碎念都進了蕭清衍的耳中,他只覺這人過河拆橋的本領倒是拿捏得非常好。
蕭清衍推開女人靠得越來越近的臉,反問:「難道不是你自己想入宮的嗎?」
甚至昨日便打了這主意。
今日許她一同進宮,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否則,即便是聖上的旨意,他若是不想遵守,旁人也無法阻攔。
男人的手背有些暖,觸到她光潔的額頭,心裡湧上短暫的躁意。
切!
誰稀罕靠近他似的!
沈雲洛身子後退,懶懶地倚靠著馬車,略微有些惱火地瞪他。
「......確實是我想進宮的,但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冷血,我好歹是跟你一同進去的,我遇到事了你不幫我也就算了,竟然還在那裡看戲!」
沒錯,沈雲洛想起來了在皇宮裡的那一幕。
本還想著大不了有攝政王撐腰了,最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可誰能想到,本以為是靠山的傢伙,居然這麼不靠譜。
雖說他沒有義務幫自己解圍,可只要一想到他在那幸災樂禍的,她的心裡就一陣拔涼拔涼的。
難受得緊。
唉,靠不住啊靠不住。
男人都靠不住!
特別是旁邊這個男人,更是靠不住!
沈雲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都亮了起來。
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幸好皇上的眼睛是雪亮的,比你這個木頭討喜得多!」
果不其然,蕭清衍的臉色冷了下來。
瞧著面前的女人,漠然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你的目的是進入皇宮,我勸你趁早打消了這個心思!」
沈雲洛深吸了一口氣,這狗男人說的什麼話?她怎麼覺著不太對勁呢!
「你什麼意思?」
蕭清衍唇角緩緩勾起,薄唇吐出幾個字來:「你今日在聖上面前如此殷勤,還需要本王明說嗎?」
沈雲洛美目微睜,她吃驚地道:「王爺,這都被你給發現了?果然是火眼金睛啊!」
不過,她表現得有如此明顯嗎?
見她沒有矢口否認,反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蕭清衍只覺心裡有些堵,臉上難掩厭煩之色。
果然,這女人跟京中的女子沒什麼兩樣。
蕭清衍語氣裡帶著不悅:「你當皇宮是什麼地方?你覺得以你這樣的性子,在宮裡能活得了幾日?」
沈雲洛瞥了男人一眼,她可不認為對方是在關心她。
再者,她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弱了?
一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那她怎麼出來混!
更何況,目的達成她便溜,雖說要讓聖上心甘情願幫她有些困難,但不努力試試怎麼知道呢?
來日方長!
沈雲洛心裡有些不爽,雙手抱胸,不快道:「這就不勞煩王爺操心了!」
蕭清衍眸子忽地沉了下來。
說到底是他不正常了,才會同她費這些口舌。
上京西街的一客棧內。
旭白抬眼看著窗邊站立的男子,語氣尊敬:「師兄,我剛剛出去打聽了一下,聽聞攝政王前兩日帶回一女子......據百姓所描述的特徵,那女子應當就是小師妹了。」
旭白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自小師妹婚禮當日出逃後,大師兄就整日裡沉著臉,沒見他心情好過。
小師妹如今竟然在廣陵王府!旭白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為小師妹捏了一把汗。
唉!
也不知道小師妹是不是真的少根筋,大師兄有多重視她,即便這外人看不出,她還能感受不到嗎?
顧榆景面上好似波瀾不驚,只睫羽輕輕顫了一下,他借著半開的木窗,望著京中的人來人往。
這京中喧囂,卻襯得他的背影更加孤寂。
顧榆景淡聲:「我知道了。」
男人眉眼間惆悵,低聲無奈地自言自語道:「洛洛,你當真不知我對你的心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