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驚訝地道:「王爺是說沈姑娘也牽扯在其中?」
他回想了這一路上沈雲洛的做派,除了話有些多,好像並沒有什麼異常。
而且據她所說,今天確實是沈姑娘救了王爺。
他和慕羽趕到的時候,沈姑娘貌似也沒有做什麼壞事。
咳,也不是,如果非要說做了什麼壞事,那就是輕薄了王爺。
王爺不識水性這件事,甚少有人知道,如果沈姑娘真要害王爺,又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慕言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王爺不會是記恨沈姑娘的無禮,想要把她給那啥了吧?
於是慕言不忍心地幫忙說了句好話:「屬下看沈姑娘心思單純,應該不會與此事扯上——」聯繫吧。
慕言求情的話在男人冰冷的眼神中逐漸消了下去。
蕭清衍看嚮慕言,語氣嚴肅:「你在質疑本王?」
看來那個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這麼快就讓他身邊的人替她說話,慣會籠絡人心。
慕言立馬搖頭否認,表明立場。
「屬下不敢!屬下這就去調查沈姑娘究竟有什麼陰謀!」
既然是王爺吩咐的事,必然有他的道理。
或許沈姑娘還真是敵人派來的,慕言現下也回過神來,回憶著疑點。
畢竟像沈姑娘這樣的人,會出現在那樣荒僻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件怪事。
或許對方想利用美人計引誘王爺落網?慕言越想越覺得正確,心裡一陣後怕。
幸虧王爺定力強,沒有哪個女子能夠入得了他的眼,否則他可真是壞了大事了。
洗完一場溫水浴,將頭髮打理妥帖,沈雲洛才慢慢將蘭香適才送來的衣服換上,繁複的雲紋輕微浮動,靈動輕盈,沒想到還挺合身。
一把質地柔軟的匕首泛著銀白色冷光,被她綁在纖細的手臂上,完美藏於袖中。
在江湖上混,總是要有所防備的。
外頭的光線已經逐漸昏暗,月亮爬上枝頭,皎潔月色透過窗欞灑進來些許。
室內點上幾盞燭火,將房間照得更加明亮。
沈雲洛坐於銅鏡前,用那根白玉簪子將頭髮重新挽好,眉眼才稍稍舒展開來。
她的容貌是極其明艷的,蛾眉婉轉,唇不點而朱,驀然一笑便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氣質。
清純靈動中透著不自知的嫵媚惑人。
「咕——」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沈雲洛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還沒有吃東西。
摸了摸空空的錢袋子,沈雲洛怨氣橫生,起身出門朝著隔壁走去。
望著明晃晃的光亮,說明屋裡有人。
她沒有敲門,一臉氣鼓鼓地直接推門而入。
笑話,她都已經餓肚子吃不飽飯了,還跟他講什麼規矩。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卻見裡面的人連眼都不抬,桌前擺了滿滿的一桌子菜餚,正在優雅的用餐。
沈雲洛瞪大眼睛,不禁怒了!
女子眸色染怒,聲音里藏著忿忿不平:「好啊,我在那邊餓肚子,你卻在這裡吃大餐!」還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咕——」
剛說完,沈雲洛的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可她也顧不得窘迫了。
慕羽在一旁驚得沒有說話,人剛到門口他便已經察覺,沒想到沈姑娘進門後竟然直接開始指責起了王爺,慕羽想說些什麼,可是見王爺都沒有發話,他便沒了動作。
蕭清衍這才淡淡瞥去一眼,女人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裡蓄滿了憤怒,朦朧似霧,仿佛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這也是蕭清衍第一次正經地打量面前的女子,不可否認,她確實美得驚人。
只是這脾性與外表著實不符。
世間女子多崇尚溫婉,可眼前的人,似乎沒有哪一條符合規範。
蕭清衍的眉峰皺起,看向沈雲洛的目光帶著懷疑。究竟是刻意為之,亦或是本性如此。
沈雲洛看他的眼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好歹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是這麼對她的?
一個冷眼遞給他,冷哼道:「看什麼看,被本姑娘迷暈了?」這話由別人說來只覺得誇大其詞、平白惹人生笑,偏她聲線嬌軟,即便是說氣話也透著糯。
不想再跟他多費口舌,沈雲洛只氣惱地瞪了他一眼,直接把男人對面的另外一把椅子拉開,一屁股坐了下去。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填飽肚子再說。
「沈……」慕羽剛想開口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沈雲洛一坐下,就開始拾起桌上的一雙筷子,夾了一塊燉得極為軟糯的雞肉片送入口中。
她眼睛一亮,味道還不錯!
方才她就注意到了桌上擺著的香酥鴨、荷葉粉蒸肉、油爆蝦、雞蓉金絲筍等菜餚,而其中最勾她的,要屬那道缽缽雞。
雞肉色澤明亮、香氣四溢,輕嘗一口,只覺麻辣鮮香、皮脆肉嫩。
像是把面前的菜當做了面前的某人,她吃得那叫一個起勁兒!
很快,盤子裡的菜被消耗了一小半,肚子終於安分了不少。
沈雲洛吃東西的速度雖然快,但吃相還不算太差。
這麼多年來被師父他們逼著練習的優雅已經部分地刻在了她的骨子裡。
慕羽眼皮一跳,生怕王爺發怒,誰知道他居然沒有阻止。
每樣菜都嘗了一些,沈雲洛心裡也有了比較。果然,閣中二長老做的飯菜那才叫一絕,聽說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
不過她此時飢腸轆轆,這客棧的飯菜也還算不錯。
待吃完後,沈雲洛這才注意到對面的男人似乎從她進來後便沒有再動過筷子,並且那眼神還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她的臉瞬間黑了。
這男人幾個意思,怪自己影響了他的食慾?
可他怎麼不仔細想想,這情況究竟是誰導致的,要不是為了救他的命,她至於把銀票弄沒了嗎?
要是她身上有錢,她至於來跟他同桌吃飯?
沈雲洛越琢磨越覺得自己猜得對,他就是在嫌棄她,鄙視她!
蕭清衍見她眼神狐疑,不知道她心裡又在打著什麼算盤。
只見她一會兒雀躍不已,一會兒又皺緊眉頭,蕭清衍暗想,還真是一個善變的女人。
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盯了她太久。
出乎眾人意料,安靜的房間內,沈雲洛一把掏出了一堆碎紙,「啪」一聲拍在餐桌上。
「喏,還錢!」
要不是因為他,她何至於如今吃個飯都要看他的臉色,而桌上的,就是他欠帳的罪證。
哼!
她剛才來的路上可是看見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錢一到手她就出去逛!
逛它個整條街!
可身上沒幾個錢,就連逛街都沒有底氣。
她怕她到時候一個沒忍住,做出搶劫的事情來。
那可是萬萬不行的。
蕭清衍沒有搭理她的莫名其妙,他何時欠她銀子了,慕羽困惑地撓撓頭,也是一臉不明所以。
男人冷聲吩咐:「慕羽,把東西撤了!」
慕羽上前將東西給收走了。
見他又一次漠視了自己,沈雲洛差點氣瘋了。這男人,長了一副好皮囊,可這性子怎麼這麼討人恨呢?
「為了救你,我隨身攜帶的所有銀票都成了廢紙,你總不能讓我自掏腰包倒貼錢吧?你得補償我!」
蕭清衍一臉愕然,合著方才那一堆看不清形狀的垃圾是銀票?
不待對方給出應答,沈雲洛突然想起什麼,嘴角勾了起來,幸災樂禍地道:「你看看這是什麼?」
她緩緩拿出一枚通體溫潤,雕刻著符文的玉佩,玉質剔透、色澤瑩潤,看著便價值不菲。
果然,剛剛還淡定的男人臉色猛地變了。
他的眼角眉梢透著寒氣,冷聲質問:「這玉怎麼會在你這裡?」
沈雲洛見他生氣,不僅沒有畏懼,反而更激動了。
喲,看來這東西對他確實很重要啊。
就是不知,會重要到什麼地步了。
沈雲洛一心只以為他不想給她錢,放話威脅道:「你說我要是把它拿去當了,應該能值不少錢吧?」
少女摸了摸玉佩,質感還真不錯。她的眼睛亮閃閃的,似乎已經看見了金元寶朝著她滾滾而來。
她可是救了他的命啊,俗話說得好,生命無價,何況只是一枚小小的玉佩呢。
兩相比較,算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