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慕言那傢伙看起來呆愣愣跟木頭樁子似的,辦事效率卻十分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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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環境還不錯的客棧,大門口處的牌匾上,「福來客棧」幾個大字十分顯眼。
掌柜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大胖子,肚子撐得溜圓,下巴上綴著兩撇小鬍子,瞧著就很有喜意,倒是跟客棧名極為相襯。
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店家也是有兩把刷子的,識人的本領十分精準。
這幾位客人,一看身份就不簡單,單瞅著領頭男子身上的雲錦料子,便知其必定是非富即貴。
雲錦盛產自江州,主要用於上貢朝廷,一般只有權貴之家才能用得上。
更何況,那位公子的一身氣質不是誰都能有的,饒是掌柜的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也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能擁有這般氣場的人,這天底下可不多見,他不禁想起了幾年前偶然有幸見過一眼的那位。
真的是太像了。
掌柜面色和藹,熱情中帶著恭敬,小鬍子一翹一翹,招呼道:「幾位客人快請進!」
沈雲洛本以為他身上的錢財已經被洗劫一空,應該窮得響叮噹,選擇風餐露宿才是,沒想到慕言大眼都不眨一下地選了幾間上等房。
她不得不感嘆,瘦死的駱駝確實是比馬大。
以前住在山上的時候,她從沒操心過這些柴米油鹽的瑣碎,生活中的一切事務都有人包攬。
沒想到如今出來了,卻成了沒見過世面的。
掌柜的將號碼牌遞給慕言,對幾人道:「這是各位的房間號,房內有鈴鐺,各位有用餐、用水等任何需要,只需輕拉響鈴便可。」
慕言收下木牌,一一分發。
他們的房間在三樓,慕言慕羽兩人一間,沈雲洛住在蕭清衍的隔壁。
那人應該是猜到她不會溜走,所以沒有安排人在外面看著。
若是之前,沈雲洛可能還真會偷偷逃走。
但是如今,有人領路、打點一切恰是正好,不然她還得另外花自己的錢。
一想到錢,沈雲洛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忘記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當時白芷和琥珀兩人都去為她的婚禮幫忙了,她趁著沒人注意,隨手從柜子裡帶了幾張銀票便溜了。
而那為數不多的幾張銀票,此時此刻正癱軟成了碎渣渣,躺在自己潔白的手掌心。
沈雲洛:「……」
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她頓時傻眼了。
她感覺自己的小心臟「啪嗒」一聲,碎成了渣渣。
這下好了,全沒了!
沈雲洛內心極度抓狂,要是早知道會把自己的錢給搞沒了,她說什麼也不會跳下去救那個不討喜的傢伙。
想要坑他一沓錢的心從沒有此時這麼堅定過。
就當賠償自己的損失了。
沈雲洛叫店小二幫忙備了熱水,準備先泡個澡再說。
虧她活了十幾年,還從未如此狼狽過,衣服被湖水浸泡得皺巴巴的,貼著皮膚讓人很不舒服。
沈雲洛哀嘆了一聲,要是讓顧師兄知道她一個人私自出來竟活成了這副落魄模樣,還不知又該如何數落她呢。
顧榆景是沈雲洛的大師兄,仗著年長她幾歲,從小到大管這管那的,簡直把她當成了女兒似的來養。
這次她偷跑出來,也不知道大師兄被氣成了什麼樣子。
「叩叩——」
沈雲洛的思緒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誰呀?」
「奴婢蘭香,是來伺候姑娘洗漱的。」
沈雲洛打開門,外面正站著一個年輕的丫頭。
蘭香抬眼,一道裊娜的身影撞入眼帘,靈動的眼睛如珠玉璀璨,她傻愣愣怔在原地,片刻後方覺有些冒犯,忙低垂著眉眼。
她恭敬道:「這是為姑娘準備的衣物。」
沈雲洛對蘭香的反應已經見怪不怪了。
畢竟這一路上很多人看見她都是這個反應。
怪就怪自己長得太出色了不是。
沈雲洛略微自戀了一下。
她正愁沒衣服換呢,這不是湊巧了麼。
順著視線瞧去,發現是件剪裁精美的鵝黃色蜀錦緞面曳地長裙,另外還有鞋子等一應物品。
沈雲洛驚道:「都是我的?」
她可不認為這是慕言自作主張送來的,但是那個冷麵人會有這麼好心?
蘭香點點頭。
沈雲洛讓她將東西放下就行,至於洗澡,她不需要人伺候,也不太習慣。
想當初在山上的時候,白芷和琥珀那倆丫頭,每次伺候她洗澡都一副面紅耳赤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對她們做了什麼呢。
蘭香聽命放下東西便離開了。
關上門後,才輕呼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
這位姑娘可真漂亮。
沈雲洛並不知外面的人又面紅耳赤了一個,她動作利落地把花瓣灑在了浴桶里,緊接著褪去身上的衣服,掛在一旁的屏風上。
眸光流轉之間,視線落在那件男人的染血外袍上,沈雲洛嫌棄的把它丟到了最遠的角落。
做完這些,她美滋滋地泡在了浴桶里,開始閉目養神。
隔壁房間,氣氛有些冷寂。
慕言一到客棧,就迅速找了大夫來為蕭清衍治傷,怕留下什麼隱患。
大夫一手提著醫藥箱,急匆匆地進了房間。
剛那人風風火火的樣子,讓他以為自己要救治的是一個快死的病人,可看到房間裡端坐著的男人,大夫瞬間傻了眼。
慕言見他木愣著,皺眉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為我家公子診治?」
大夫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敢再猶豫,上前放下藥箱,為蕭清衍把了脈。
大夫小心翼翼地詢問:「不知可否查看一下公子的傷口?」
蕭清衍沒有拒絕。
只淡淡道:「嗯。」
僅一字,冷漠的氣息帶著壓迫迎面而來。
大夫在查看傷口的時候,整個人一抖,身體都是緊繃著。
好不容易檢查完,那根緊繃著的弦總算是鬆了。
「公子的脈象稍浮,略有氣虛之相。幸虧公子的傷處理得及時,對身體無甚大礙,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在下再開幾服藥給公子按時服用,過幾天便會痊癒。」
慕言將大夫的話一一記下。
大夫離開後,慕言小心翼翼地將京城信鴿傳來的信息呈上,道:「王爺,那群人看起來似乎是江湖上的殺手組織,但是留在上京看守的人傳來消息,最近太后與丞相私下見了幾次面。」
頓了一下,慕言繼續道:「這次的刺殺,應該是太后的手筆。」
太后與王爺,表面平和相安無事,實則暗流涌動。
這次出行,他們早就預料到對方會動手,早有防備,沒想到最後還是百密一疏。
蕭清衍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修長的手指執起一細頸茶壺,將茶水緩緩注入白玉般晶瑩的茶盞中,輕抿了一口茶。
他微皺了下眉梢:「太涼。」
慕言聞言,立即道:「屬下去給王爺換一壺。」
說罷,正要出去準備。
蕭清衍出聲叫停他的動作:「等等!」
「王爺還有何吩咐?」
蕭清衍慢條斯理地將茶盞放在桌上。
「你去查查那個女人是什麼來歷,與此次的刺殺究竟有何關聯,本王倒要看看,她背後的主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