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指向葉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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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淮序感覺到對面之人身形很短暫地僵硬了一瞬。
他眉頭微蹙，又很快撫平，聲音聽不出情緒：
「她是我的弟子。」
「哦？」這個回答不僅讓謝星堯疑惑，葉昭昭眼裡也閃過驚訝。
「是嗎？可是謝某在杜大人生辰宴會上，見過她與葉菀寧爭吵，那時說的卻是……廚子？」
杜淮序飲了口茶，面色不改，「之前的確是，但後來杜某觀其頗有悟性，同時將她收做了弟子。」
他接著道：「小月廚藝不錯，桌案上這些菜餚都是她做的，正好可以請世子品鑑一番。」
聞言葉昭昭又悄悄地瞟了他一眼。
杜淮序會這麼說，是她完全沒有意料到的。
可謝星堯不達目的不罷休，他話鋒一轉又問：
「可否請問杜大人……弟子尊名。」
葉昭昭心頭一緊，心臟已經開始加速跳動，她腦中高速旋轉，思考如何應對……
但不待她想出對策，杜淮序便輕輕勾唇，若有似無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
葉昭昭心頭一顫，直覺不敢讓他先言。
「我……」她連忙張了張口。
「小月。」杜淮序聲音淡然，打斷了她的出聲。
葉昭昭瞬間抬起頭，詫異又不解地看向他。
而杜淮序卻移開了眼。
「小月？倒是個……不錯的名字。」
聽得不是心底盤旋已久的那個名字，謝星堯頓覺意興闌珊，隨口敷衍道。
連小時候兩人套麻袋揍蘇城鄉下的熊孩子時，都只會說「本女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洛靈雲是也」的傲嬌大小姐……
就算要假冒個丫鬟，也不太可能化名。
他也曾問過她，不怕旁人認出來嗎。
她不甚在意地攤手說道：「以為是話本子嗎？全世界只有幾個人。」
「這天下重名之人多不勝數，除非是熟知的人，不然看不到臉，誰能僅憑一個名字就與我對上號。」
「況且誰又能想到，有人做壞事用自己本名的？我這叫反其道而行之，你懂個屁。」
整個京城，能有幾人認識「洛靈雲」？
就算知曉，又有誰會把容顏絕世的少女，與眼前這個……普通的丫頭聯繫起來？
所以，她更可能會無所顧忌地使用自己的名字。
而這個丫頭卻叫小月。
思及此，謝星堯心下的疑惑又消減幾分，那股求證的迫切，也逐漸冷卻下來。
但他卻不知，幾度被他纏問名字的葉昭昭，此時正無比後悔地問自己，為什么小時候非要裝杯說大話。
這次事件結束後，她一定要想個化名！
一定！
謝星堯見也沒有再留下的必要，沒坐一會便起身請辭。
「今日多有叨擾，夜已深，謝某就先告辭了，杜大人不必相送。」
等走到杜府大門時，他腳步一頓，突然回頭。
身後被安排來送他的侍女心裡一緊，還以為是自己哪一步怠慢了這位貴人，頓時有些慌亂地想要跪下請罪。
「你莫急，本世子只是問問，你們府上是否有一個叫小月的廚子？」
那侍女連連點頭，「回世子，小月姑娘確實是若竹軒廚房的廚子。」
聽到這個答案，謝星堯算是徹底放下心來了。
他想著，說不定大小姐就是江南的生意需要四處跑動，又暫且繞回了京城幾日，懶得說明而已。
雖然那傢伙天天騙他，但也不至於跑去別人府上做丫鬟吧。
看著漆黑的夜色，他輕笑著搖了搖頭，隨後縱身騎馬離去。
隱隱的猜測讓她有些不安。
書房內，杜淮序如往常般檢查完每日的字帖，也沒有故意刁難於她。
但總覺得，今晚的氛圍尤其冷凝。
「少爺，沒有其他吩咐的話，靈雲就先回屋睡覺了？」兩人半晌沒有說話，她忍不住打破沉靜。
「洛靈雲。」杜淮序放下手中的毛筆，垂目未看她，聲音卻似乎壓抑著低旋的風暴。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在心底哀嘆一聲，強迫自己擠出笑容應對。
「少爺有何吩咐。」
話音落地，但遲遲沒有等來回答。
這樣的安靜，倒讓她心中想法更加紛亂。
她張了張嘴，準備再說一遍。
「少爺……」
但此時，杜淮序終於緩緩抬起眼帘，目光深深地凝望著她。
「你與謝世子，是什麼關係？」
葉昭昭心下暗罵，他果然在猜忌。面上卻只能裝作茫然無措：
「少爺您在說什麼，靈雲今日是第二次見謝世子。」
「是嗎……」他卻輕輕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掃視了一眼面前之人的眼睛，他說道：「今夜早些歇息。」
隨後轉身，將筆挺的身姿融入窗前月色。
而那目光移走的前一刻，葉昭昭隱約看見，其中摻雜了些許寂寥與失落。
躺在床上時，葉昭昭長嘆一聲。
「我承認，杜淮序這人也不算壞。好歹，今日也虧得他助我逃過一劫。」
【他看出來你的異常了？】
說起這個，她就煩。
「今日謝星堯目的明確，杜狐狸全身上下八百個心眼子，估計是猜出點什麼了。」
【那他還幫你瞞著，沒想著火上添油拆穿你？】
「或許……不想自己的樂子這麼快沒了吧。」葉昭昭言語中多了絲不確定。
她更加搞不懂的是，杜淮序就這樣輕易地放她回來了。
從頭到尾只問了那一句話。
最後那副神情，倒是讓她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葉昭昭想了想：
「你說，其實這杜狐狸吧，好像也沒真正欺負過我。不管他留我在杜府是出於什麼目的……從一個老闆的角度來講，還算是不錯了。」
明明知道自己別有用心，卻從未苛責打罵，頂多做了些無傷大雅的捉弄，況且，她也無遺漏地報復了回去。
而自己，正在計劃要盜取他的傳家聖物。
「這麼一想，好像過分的竟是本俠女？」
007略微思考，【可以這麼說】
「所以……」
【所以你要反思一下嗎？】
葉昭昭將手指托在下巴上，眼裡閃爍著精光：
「嗯，的確該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