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這話對葉昭昭而言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只十二遍她都得從早寫到晚，還加十遍，要不要她活了！
她神情一肅，「少爺！靈雲是主廚，還需每日早起準備膳食，實在是不夠時間做更多的練習了……」
杜淮序對她的說辭早有預料。
「那此後你便由晨起練到晚膳吧。早間備菜也全權交由小月負責。小月姑娘每月月銀多加二兩。」
葉昭昭一臉呆滯，脫口而出，「那，那我的月銀呢？」
007在系統空間裡聽得直捂腦門兒：額滴宿主啊！這個時候在乎那三瓜兩棗幹嘛，那是重點嗎！
杜淮序眉尾揚起，「洛姑娘怕不是忘了，折斷本少一支檀木毛筆的事，需要叫杜平來幫你回憶嗎？」
「……」一毛不拔的臭狐狸！五十兩也斤斤計較！
心裡憤憤不平，但她只能忍氣吞聲暗暗咬牙，「靈雲知曉了。」
見她再次無法反駁，杜淮序拂了拂衣袖起身。
「走吧，同我去書房檢驗你今日的練習成果。」
葉昭昭不情不願地跟著他過去。
原本昏暗的房間裡，十幾盞燭燈被齊齊點亮，照得整個屋子亮如白晝。
一張張宣紙被平鋪在桌案上，有些被揉皺，地上還散落了不少。
杜淮序沒有數落葉昭昭將書房弄得一片狼藉，而是彎腰撿起，將它們規整成一摞。
片刻後，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捻起一張寫的最端正的字帖，微微點頭：
「這幅還不錯。」
葉昭昭也看了眼，確實是她這兩日寫得最好的。
果然題海戰術可以形成肌肉記憶。
比起之前也算有進步。
「洛姑娘，本少很奇怪一事。」
聽他似要問話，葉昭昭心裡一凜，暗暗皺眉合計。
該不會是要清算偷走他話本子的事吧？
她就不信這事兒他敢放在明面上找她麻煩。
要是敢問……她就出去嚷嚷，說杜府少爺在書房悄悄藏了大量不堪入目的民間話本子。
看他還在不在盛京做人了，哼。
既然敢偷，那也是卯定握著這個把柄，他不敢拿她怎樣的。
葉昭昭還不知道，自己這副得意的小表情已經落入對方眼中。
杜淮序見她看著空氣痴痴發呆，眼中划過一抹笑意。
「本少是想問，你分明下筆有筆法底蘊，卻為何在成筆時走勢不利落。」
葉昭昭一愣，心想他是看出自己有硬筆書法的功底了？
杜淮序繼續道：「觀你行墨，似對筆本身的掌握欠缺，而非筆法。還有對某些繁雜的字不太熟練。」
葉昭昭隨口胡扯，「額，其實幼時在鄉間用石頭胡亂寫過一段時間的字。」
「哦？我瞧洛姑娘識字不少，可是出身書香門第？」
葉昭昭連忙擺手，「僅是因為家父早年做過教書先生，我閒時跟著學過一段時間……」
「既如此，為何不練習毛筆？」他追問。
「這……因為家中變故，我被留在了鄉下。那時應付溫飽已很艱難，哪有閒錢購置筆墨。只能、只能用彩石在地板上書寫……」
似回憶到了困苦的過去，她聲音低落。
「洛姑娘心性堅強，亦有一技之長，未來可期。」不知有無認可她的說辭，杜淮序話鋒一轉又道：
「雖說你損壞了貴重墨寶，但除開月銀，本少不會剋扣其它。也由著你使用這房中紙筆，洛姑娘不必顧忌。」
呵呵，那真是謝謝你哦。
葉昭昭嘴角抽了抽，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橫豎就是要讓她往死里練字唄。
杜淮序細細翻閱完所有臨帖，最終從里選出幾張，再次檢查後，用硃砂筆圈畫出其中幾處。
然後將散亂的宣紙整理好，歸放在一旁書架上。
桌案清空後，鋪開一張新的，用鎮紙壓住四角，他挽起衣袖提起筆寫字。
行雲流水，筆力蒼勁。
墨盤中水跡漸少，他開口提醒，「洛姑娘，請研一盞墨。」
葉昭昭本在靜靜欣賞他的書法，聽到這吩咐，就知道今晚又有得耗了。
她只能應承，從置物架台挑了支墨條慢慢研磨。
書房內燈火葳蕤，風吹動搖曳的燭火，映照在牆上的人影時不時糾纏在一起。
兩人安靜地相處時，倒也算和諧。
一個時辰後，揮筆停下。
「這幾個筆劃你掌握得不穩，明日照著新的練。」杜淮序指著紅圈內的幾處錯誤道。
葉昭昭驚訝於他認真的態度。
怎地還指點上了，難道真想給她教成大師不成？
「這……靈雲不過一粗鄙之人，識字只是錦上添花，少爺不必在我身上勞神費心。」
杜淮序卻抬眼看她，「洛靈雲，你說心悅本少的事，想來也是兒戲了。」
葉昭昭連忙否認，「少爺怎能如此認為，靈雲所為難道還不足以證明自己的真心嗎？」
親都親了，還不行？
「既是真心，卻又為何不思進取？」
葉昭昭有點懵，「靈雲不太明白，少爺這是何意？」
杜淮序將毛筆清洗乾淨，輕輕放回筆架晾好。
「想要配得上本少，以你現在的身份和能力，需得甚為刻苦才行。」
「？！」
沒等葉昭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便繼續道：
「喜愛之物，理應全力爭取。你若真心愛慕本少，便該習得更多技能，直至擁有追逐的資格。」
不是，原來這傢伙還沒放棄讓她做證明題的打算？
給她上升高度來的是吧。
她斂住心緒，狀若神色黯然。
「靈雲自知卑賤，配不上少爺。若非那日情況特殊，本不該表露心意給少爺造成困擾……就算努力了，少爺也不會喜歡的。」
話音剛落，她便感覺一陣風拂來。
衣袖翻轉，熱息靠近。
下巴被溫熱的大手包裹，力道不大，但足以讓她的眼神無法躲藏。
初春的雨毫無徵兆地下起，淅淅瀝瀝，敲打撐起的窗欞。
偶有幾滴跳進屋內，浸濕宣紙一角，正巧將那墨跡未乾的「初」字，散成星河。
杜淮序微眯著眼直視她，鴉青的瞳色與燭中火光交迭變換，眸中情緒難辨。
他聲音清冷：
「洛靈雲，不試試，又怎知我不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