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熹搖搖頭,「我之前的時間一直在做學徒,成為副手也就這幾個月的事……很少接觸到少爺。」
葉昭昭瞭然,看來還是得自己去找了。
祝南熹猶豫了一會說:「其實我的醫術尚可,若有需要的地方,洛姐姐儘管開口。」
「放心,我會的。」葉昭昭朝她笑了笑。
又談論了一會,祝南熹才告退回屋。
次日,一切仍然按部就班地進行。
原以為經過昨晚的事後,杜大少爺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說不定又要讓她做兼職服務員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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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菜餚一做好,便立即有人來取,似乎沒人再來給她安排活計。
難道姓杜的發善心,真的放過她了?葉昭昭想道。
不過沒人來找麻煩,她自然樂得清閒,巴不得杜淮序那廝別想起她。
所以早膳後她便回到自己的小屋,一邊和007聊天,討論著下一步的計劃;一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好不自在。
但這樣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多久,一陣敲門聲打破了悠閒。
「洛姑娘,少爺請您到書房一趟。」
葉昭昭從床上翻起來。
什麼情況?今日不是休沐,杜狐狸此時不應該上朝去了嗎?
「他想幹嘛?」她詢問007。
【你去了就知道了?】007試探性回應。
「我就說吧,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這還沒靜幾分鐘,就要開始了!」
【得了你快去吧,給你個正大光明去書房的機會,又還不樂意了】
「鴻門宴,一定是鴻門宴!」
葉昭昭打起十二分精神跟著杜平到了杜淮序的書房。
內飾整潔清雅,但屋內無人。
從沒在白日見過這裡的布局,原來兩排書架旁竟還有一方陳放了筆墨紙硯的架台。
就在那架台前面,擺放有一張木桌,緊靠著鏤空竹葉紋窗。光照明媚,便於看書寫畫。
「洛姑娘。」
這時,杜平向她指了指那張書桌,「少爺吩咐了,請您務必在晚膳之前將這十二幅字帖臨摹完。」
什麼?
葉昭昭瞪大眼睛看著整齊疊放成高高一摞的宣紙。
剛才還道杜淮序這廝平日裡挺有閒情雅致,還會練字,卻沒想到是為自己準備的?!
「杜統領,你是不是搞錯了……小女子一介草民,練這些字豈不是浪費了筆墨。」她試圖掙扎一下。
杜平面無表情,但身上的佩劍「唰」地就抽出來了。
「洛小姐,少爺說了,這是懲罰。若您不願,便讓屬下將您請出杜府。」
「……」
葉昭昭默了,果然,不愧是杜狐狸。
給她埋的坑比月球背面的還多。
「杜統領別激動,小人這就練。」葉昭昭抬手認輸。
「謹記,在晚膳之前完成。少爺已經安排了旁人負責以後的晚膳,洛小姐只需每日卯時到書房來臨帖,直至少爺滿意為止。」
「若有一日違背……」
杜平劍身指向門口,「那便別怪屬下得罪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威脅她嘛!
真是個陰險小氣的狐狸,篤定她不能拒絕,蓄意報復是吧。
葉昭昭悄悄呸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坐到桌案前。
翻開準備好的字帖,上面書寫的內容竟然是三字經!
她連忙拿起翻數起來,「一,二,三……十八……五十!」
一頁平均二十個字,總計有五十頁!
要抄十二遍,那豈不是每天要寫一萬多個毛筆字!
老天,和師尊練字都沒有這麼高強度。
她總算明白了,這個姓杜的就是來克她的!
「小七,你說我直接把杜淮序幹掉,然後找到鑰匙拿著聖物和筆記,從杜府全身而退的概率有多大?」
【宿主,本系統勸你還是冷靜為好……】
「冷靜不了!你瞅瞅,他幹的是人事嗎?你說,他是不是你們信息局派來的臥底!」
【不認識,別瞎抹黑,別來沾邊】
與007發泄完後,葉昭昭深呼吸幾口氣,勸自己冷靜下來。
算了,大不了加快進度。小不忍則亂大謀,她又忍了!
於是,杜平就見到,那柔弱的洛姑娘,竟然僅兩隻手指,「咔嗒」一聲就把少爺準備的上好紫檀木筆桿折斷了……
他見狀趕緊從袖中掏出另一支嶄新的,遞過去:
「少爺說,那支毛筆做工上乘,至少五十兩,如果被折斷,就從洛小姐的月銀里扣。」
葉昭昭:「……」
然後杜平便迅速退回門口,雙臂緊貼,盯著自己的腳尖不再說話。
他在心中感嘆,少爺真是料事如神,居然提前準備了兩支毛筆。
不過,洛姑娘力氣也……太大了吧,他果然還是少惹為妙。
而這邊,葉昭昭握著新的筆桿,差點氣笑了。
該死的杜狐狸,給她等著!
「唰唰唰——」
毛流摩擦宣紙,倒是給她練成一副氣勢洶洶的暴躁之勢。
朝陽明艷,樹梢上鳥鳴你追我趕。
寫著寫著,葉昭昭也漸漸認真觀摩起字帖來。
平心而論,姓杜的筆墨確實不錯。
雖是內斂藏鋒,但轉筆勾頓之間隱見破局瀟灑的風度……似乎比他平日裡表現出來拒人千里的模樣,多了些活人的氣息。
就好像是……被紙上條條框框禁錮的,一個肆意灑脫的靈魂?
葉昭昭詫異地挑眉,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可是……
眉頭皺成川字,忍不住深思起來。
似乎她看到的杜淮序,的確不完全是世人口中的那樣……孤傲冷然,規行矩步。
他對自己做的各種新奇食物,展現出毫不掩飾的好奇和喜愛,似乎對新鮮事物有著極快的接受速度。
而且明明享受甜食,卻對外宣稱自己不喜;
能輕易地接受她指定的各種遊戲規則,甚至不在乎賭注的內容;也能自在地與下人同桌玩樂。
仔細想想,除了姿態優雅,知禮得體之外,她還未從他身上看到任何循規蹈矩的特質。
報復她時更是滿腹壞水,沒有一點貴家公子的氣度……但卻始終沒有挑破她的偽裝,就那麼好整以暇地看她演戲。
她一直沒想過,這對於「杜太傅之子」來說……應該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那日他穿了一襲藍衣,未束髮閒逸靠在藤椅上的場景……
好像那才應該是真正,摒棄枷鎖的杜淮序。
腦中靈光一現,讓她想到了那本空白封面的書……
沒記錯的話,它似乎就擺放在角落的書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