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食神齋內,伊耆脩打開大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臥江子、蜀道行一行。
想到自己昨晚上還在惦念這幾個,沒想到第二天就看到了,都是屬曹操的。
不過……該說不說,蜀道行是真帥啊。
雖然臥江子、銀狐也都不差,但三人是不同的風格。
銀狐是清冷禁慾系帶點反差萌和福瑞屬性,臥江子更偏向於瀟灑風流的屬性,顏值對比銀狐稍差一檔,但更有些自信從容的氣質。
蜀道行則是可以讓藍星無數小姑娘一眼沉淪的滄桑故事大叔,自帶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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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說還有個劍君?欸,雖然也還行,但是對比起前幾個還是差了點。
伊耆脩的目光隨後落到蜀道行背後背著的那一坨上。
柳湘音嗎……
「取號,入內吧,還有,臥江子,下不為例。」
為了能讓幾人一行順利,臥江子在食神齋周圍動了些小手腳,這樣的舉動自然瞞不過系統。
不過本身店規沒有寫明這一條,再加上是為了救人,伊耆脩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不過也就僅此一回,等到規則補全,再行觸犯那就是挑釁了。
被伊耆脩道破臥江子也並不意外,拱手一禮,「多謝掌柜寬容,此回是吾之過,在此致歉。」
「嗯。」伊耆脩點了點頭。
幾人進店後,伊耆脩抬手一揮,食神齋門窗盡閉,漆黑之中四周亮起燭光。
蜀道行連忙把身後的柳湘音放下,只見落在少女眉心的佛門法印此刻已是黯淡無光,瀕臨破滅。
「此為小活佛所設,可暫時壓制湘音異樣,但終究無法讓湘音恢復。」蜀道行聲音低沉,拋去作為武痴傳人、俠刀種種,他也是一個父親。
亡妻喪子失友,如今還在世的親人,只有一個柳湘音。
註定了其不會放過任何一點機會和可能。
伊耆脩也能理解,為何在原本的劇情內,蜀道行會在最後的關頭選擇自盡。
若是蜀道行不想,一個遭重創瀕死的柳湘音,如何能夠咬的到他……
「辣子血割雖可清除血毒,但我無法確定嗜血者帶來的體質轉化是否包含在內。」伊耆脩說道:「或者還有一法,製作出替代人血之物,或許也能夠緩解嗜血者的渴血症狀,但也只能先作嘗試。」
「無論如何,有勞先生施為,無論如何,這份恩情蜀道行皆銘感五內。」
「言重了,來者是客,你們呢。」
臥江子搖頭道:「先製作蜀道行那一份吧,此時此刻,哪怕山珍海味在前,只怕也是味同嚼蠟。」
「好,還請稍待。」
自得倏忽匣後,許多原本繁複的菜式都省去了漫長工序。
不到一刻鐘,後廚便傳出一股異香,辛辣之氣先行衝出,繼而是一種濃郁醇厚的奇異香味,兩者交纏,竟令齋內燭火都隱約多出幾分燥熱。
嗅著自後廚之中傳出的異香,蜀道行也不由有些詫異。
作為先天中也算得上一流的人物,武痴一脈嫡系傳人,數百寒暑,走南闖北,蜀道行的見識自也非凡,但似伊耆脩這般一道菜便有如此風味的,確是鳳毛麟角。
只是……
菜餚一絕,功效上,是否真能……
這個念頭才剛浮現,後廚布簾已被掀開,伊耆脩端著一份辣子血割套餐走出,將木盤穩穩放在桌上。
鮮紅湯汁微微翻湧,熱氣如霧,菜中血割色澤深沉,邊緣裹著一層辛香油光。
幾乎是齊齊的,在場幾人都有些冒汗生津、
「可以解開了。」伊耆脩說道。
蜀道行聞言,深呼吸一口氣後抬手一點,柳湘音眉心的佛印咒文消解。
柳湘音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茫然只維持了片刻,待看清面前的蜀道行,臉色驟然一白,整個人猛地向後縮去。
「你,你們是誰,我這是在哪裡……」
「不對,你,你是將我擄走的那人!」
恐懼下的言語,慌張的神情,宛如利刃,無情剖解著蜀道行的內心。
「湘音……」
來自生父的呼喚,柳湘音充耳不聞,極端的恐懼下,柳湘音呼吸漸亂,瞳孔深處浮起猩紅,兩枚獠牙刺破唇角,屬於嗜血者的凶性正隨著佛印消散迅速甦醒。
臥江子看得分明,眼神一沉,語氣陡然轉冷。
「桌上之物,吃下,否則,今日你走不出此門。」
「桌上?」柳湘音聞言看去,雙眸瞬間泛起血光,「血,是血!」
說著,人已經撲了過去。
自被蜀道行自闍城帶走,沿途一路奔波,蜀道行自然不可能殺人為柳湘音取血食用,之後又被小活佛以佛門印法鎮壓,雖說陷入沉睡,但為維持生體機能,諸般消耗仍在持續。
先前被恐懼影響,未能注意到,經臥江子一提,飢餓霎時壓垮理智,甚至連碗筷也顧不得取,伸手便抓起一塊滾燙血割,塞入口中。
「吧唧吧唧!」
燈火映照得食神齋內,響起一陣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好吃,好吃。」
血割滾燙,然而哪怕掌心被燙得通紅,少女卻渾然不覺,只發出急促而混亂的吞咽聲。
辛辣刺激著口舌,濃厚滋味沖入喉間,分明是赤髓果所制,此刻竟真如鮮血一般,安撫著作為嗜血者對鮮血最原始的渴望。
「湘音……」
見女如此,蜀道行心內除了傷痛,更是難以言喻的沉重。
臥江子此刻卻開口道:「無需傷感,蜀道行。」
「什麼?」
「從現在的結果看來,雖說這道菜無法解除柳湘音嗜血化狀況,但似乎的確可以滿足嗜血者對血的渴望。」
「的確是這樣。」伊耆脩點了點頭。
辣子血割竟然真的能被嗜血者所接受,這對伊耆脩來說同樣是相當驚訝的事情。
畢竟最開始雖說提出這個建議,但更多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
結果雖說無法徹底解決嗜血化,但若是能令柳湘音不再吸食人血,如此控制柳湘音無疑會簡單許多。
甚至,某種程度上,更為伊耆脩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比如先前所想的,取異種之血入菜,是否可以起到完全不同的效果。
此時,卻見伊耆脩忽然沉吟,神情比方才更加嚴肅。
「現在,要考慮的問題,反而是另一個了。」
蜀道行聞言心中一緊:「什麼?」
伊耆脩抬眼看他,一字一頓,問得鄭重非常。
「汝,存款夠嗎?」
蜀道行沉默了。
臥江子的羽扇,也在這一刻停於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