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丹妮剛剛吃過早餐,暮谷鎮的景色依然沒什麼變化,昨天剛剛雨過天晴,今天又是陰雲密布,長廳里爐火不息,克林特領主的咀嚼聲傳入耳中,才使這死寂的城堡多了幾分活人的氣味。
這時,領主肥胖的右手,突然從桌下伸了出來,捏著一封緊急信件。
「這裡的早餐合不合您胃口?」克林特問道,「這是從君臨來的信封,是國王親筆,我都忍不住要吻上去了,不知何時才能像您一樣,受到陛下如此重視呢?」
丹妮愣了愣,接過信封,上面用火漆封好,拆開仔細看了看,眼裡頓時閃過複雜之色。
這狗東西奧托.海塔爾,竟然把自己告了,也許就是當著國王的面說的,在綠黨眼裡,她已經變成了撒旦,罪行累累。
不過,韋賽里斯一世的語氣卻要緩和很多,讓丹妮儘快抵達君臨,要她作為被告出庭。
綠黨這種行徑可以理解,丹妮最近動作不少,用三頭龍的怒火平息海盜之亂,在比武大會後展示「不焚者」的身份,更是在遭受刺殺之後,選擇立刻回擊,直接讓灰風團成為歷史。
丹妮甚至猜測,自己對綠黨的威脅指數,已經隱隱超越了雷妮拉,他們每天待在紅堡,如坐針氈,肯定要想辦法清除她,以確保綠黨的優勢地位。
君臨一直在下雨,紅堡的石牆被浸得更加鮮紅,水珠順著造型華麗的龍形滴水口,一串接著一串,在地上長出透明的水花,但又很快消失,路過的繡著金紋的靴子,看上去十分忙碌,王宮裡有大事要發生了。
大廳里空氣沉重,韋賽里斯一世坐在高椅上,看上去昏昏欲睡,這裡的人都聞到一股腐爛的味道,他們很清楚,那是從國王身上散發出的。
他連坐穩都要花上不少力氣,旁邊是阿莉森王后,常年不散的壓力讓她生出白髮,整個人也因為夜裡的縱慾而變得憔悴,科爾健壯的軀體,現在變成她在宮裡唯一的發泄口,每當想起雷妮拉的臉,便會感到噁心和恐懼。
另一邊則是首相奧托.海塔爾,看著女兒滿滿的黑眼圈,也是嘆了口氣,他垂著手,看上去一臉和善,但在名利場待了這麼多年,眼神深處早就多了一抹殺氣。
門被推開了,御林鐵衛身後,是身材嬌小的丹妮,要不是穿著正式服裝,想必大多數人都會認為她是個很美的鄰家女孩。
她淡定地走了過來,將銀髮綁在腦後,一個人闖進這龍潭虎穴。
坦格利安家族的氣息在丹妮身邊環繞,落座之後,奧托的聲音響了起來。
「陛下。」
韋賽里斯國王支起身子,靜靜注視著丹妮,最近王宮裡的大臣,只要眼睛不瞎,都可以看出來國王的氣色其實好了不少,他天天凝視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奧托的目光掃過那些身份尊貴的貴族,像是在確認每一個人都到場了,他要讓丹妮莉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
「被告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共有三罪,其一,私通海盜,縱容劫掠,擾亂海上秩序。」
「其二,殺死良民,燒毀村鎮。」
「其三......」
這時,奧托首相眯起眼睛,只見丹妮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反而盯著椅子腿上的一隻螞蟻,它的觸鬚在冰冷的木頭上搖擺,如同跳樑小丑。
「其三,包藏禍心,圖謀不軌。」
聽到第三條,雷妮拉和戴蒙的身子動了動,丹妮心裡冷笑,這第三條,看似平平無奇,實際上是最歹毒的。
大廳里的貴族交頭接耳,齊刷刷看向丹妮,有人幸災樂禍,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眉頭緊皺,似乎是在擔憂。
丹妮還在看著那隻螞蟻,她擔心的是萬一看到奧托那張逼臉,就會忍不住把早餐吐出來,這有失貴族身份。
看到她根本沒在認真聽,奧托心裡憋著火氣,倒要看看丹妮還能使出什麼招數。
「被告丹妮莉絲,你有想陳述的嗎?」韋賽里斯國王問道。
「沒有,法官大人,」丹妮還是大大咧咧,「請繼續吧。」
被告主動放棄陳述,這是自暴自棄了嗎?
奧托疑惑之際,雷妮拉真的看不下去了,雖然近日就連自己也在懷疑丹妮,但她畢竟也是屬於黑黨陣營,於是插話道:「首相大人,那您的證據呢,空口無憑,可不能讓人信服——」
「安靜!」
韋賽里斯喊道,接著劇烈咳嗽起來,給了雷妮拉一個眼神。
法庭之上,旁人須保持緘默,雷妮拉的右手抓住衣角,她不知道丹妮到底是怎麼想的。
「證據在這裡,」奧托抬了抬手,一個侍從捧著幾卷羊皮紙,在木桌上展開,「其一,黑水灣的商人蘇里曼供稱,今年夏末,在石階列島一處附屬島嶼,他親眼看見丹妮莉絲與海盜頭目哈爾文共飲,商談分贓之事。」
「而就在次日,哈爾文便死在一個荒島的沙灘上,其手下被她收編,我認為,她名為平息海盜之亂,實則就是藉機吞併,壯大勢力。」
丹妮聽到奧托所言,心裡暗罵這真是個老狐狸,這番話真假參半,也能說得通,瞬間讓在場貴族連連點頭。
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海上漂浮的船隻碎片,此時回憶起當時場景,也是毫不奇怪,只見奧托翻著捲軸,似乎已經勝券在握。
「其二,法官大人,請您試想一下,一個自稱來自兩百年後的女人,來歷不明,在龍石島安頓下來後,便收編海盜,豢養私兵,這是什麼意思?她若只是來相助雷妮拉殿下,又為何要發展自己的勢力?」
這時,那隻螞蟻已經離開了視線,爬到了另一端。
丹妮搖頭,無論是奧托,甚至是韋賽里斯國王,都是有局限性的,他們只是看到眼前的利益,卻不知如果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就會釀成血龍狂舞,如果她不為此事而來,那自己又怎會踏入漩渦之中,和這些蠢貨扯來扯去?
另外,這第二條也是用心良苦,顯然是要挑撥丹妮和雷妮拉之間的關係,讓國光產生懷疑,讓她以為丹妮是要和自己爭奪那已經被鮮血浸透的鐵王座。
「其三,」奧托還在輸出,鐵了心要把丹妮驅逐出去,「就在昨天,只是因為和與綠黨有合作往來的灰風團之間發生了誤會,有了點小摩擦,丹妮莉絲便怒火攻心,派出手下的巨龍燒毀了村鎮和附近的森林,造成無辜平民傷亡。」
「要知道,龍是坦格利安家族統治的基礎,若不是重大戰事,不會輕易派出,而丹妮莉絲已經將它變成殺戮的工具,這違背了王國建立時的初衷!」
綠黨必須贏得勝利,而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丹妮莉絲,下場只能是承認罪行,被打入地牢,或者不堪忍受牢獄之災,為了請求赦免,唯一的辦法就是前往絕境長城,成為守夜人,和殺人犯,偷獵者與小偷混在一起。
在守夜人進行發誓後,他們的一切罪行都會被洗清,但也永遠不得參與七國之事。
「被告有何陳述?」
國王的聲音再次傳來,丹妮微笑,你奧托剛才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她只說了一句話。
「我要請求比武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