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半天，你下不去手，就讓我來殺是嗎？」丹妮冷笑，「科利斯，你一直都這麼虛偽嗎？」
儘管科利斯.瓦列利安掌控著一個龐大，富有的家族，但她絲毫沒給老頭面子，想起那天哈爾文在沙灘上的樣子，丹妮的喉嚨有些發乾，她一無所知，被卷進兩個人的恩怨中，用人命換來血淋淋的財寶。
丹妮打翻酒杯，金黃的酒水灑了一地，要是換成其他人，肯定屍骨無存，但科利斯只是笑笑，讓侍從換條全新的地毯。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丹妮，」他始終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人都死了，這些事都會被遺忘的，我知道您的道德和良知受到了挑戰，但......還是早點適應適應吧。」
陽光不再像剛才那麼溫暖。
「再說，他哈爾夫就沒有錯嗎？當了海盜，四處燒殺搶掠——」
科利斯的臉在丹妮眼裡變得越來越噁心。「好了，科利斯，以後我要是再幫你幹這種事，我就去訓三條狗當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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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哈爾夫的身影還是時不時在眼前浮現，不想聊這些事了。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科利斯轉移話題，「瓦列利安和坦格利安是盟友，也是潛在的對手，鬧了不少矛盾，但還是要依賴彼此。」
「有時候，我經常會想，保持現狀也是不錯的，但坦格利安家族內部出現分裂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而瓦列利安在我們的努力下，也到了輝煌的頂點，盛極而衰，這是誰也逃不過的。」
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商人和貨船，看著自己親手建立的一切，科利斯的眼裡一片模糊，他想到了載滿香料的商船停在碼頭上的場景，想到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肉桂和丁香的味道。
最近的直覺越來越強烈，總有一天，家族會走向衰落。
「坦格利安家族的事情，就由坦格利安來解決，」丹妮不給他好臉色，「不管內部是好是壞，也不是你可以隨便揣測的。」
她的眼前又開始閃爍一團又一團火焰，坦格利安家族在經過「血龍狂舞」之後，對地方的控制力大大削弱，靠真龍建立起來的王國，也將因為龍的逝去而毀滅。
大戰之後，倖存下來的龍被關在地下，被圈養在黑暗中，體型越來越小，到了最後，竟然和羊羔一樣大，加之「龍禍」伊耿三世又很討厭龍，最後終於絕跡了。
「活得久也是有好處的，」科利斯握緊長長的手杖，「我見過傑赫里斯一世，雖然他當時已經滿頭白髮，但還是坐在鐵王座上，精力充沛，還有韋賽里斯一世，年輕時性格溫和，幾乎從不發火。」
潮頭島的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商船的龍骨。
眼看滿桌佳肴就要浪費，科利斯只好先匆匆吃了兩口，淡淡地看著丹妮。
「你們家族的誕生，伴隨著血與火，在崛起的時候，也少不了戰爭。」
「我記得你們家族爆發過內戰，我身子骨還不錯的時候，就把學士的著作翻了個遍，維桑尼亞的兒子梅葛，用殘暴的手段殺死了哥哥伊尼斯的孩子們。」
科利斯說的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這麼多年，家族一直跟在坦格利安的屁股後面，發現龍之家族除了擁有巨龍之外，和他們也沒什麼區別。
真龍噴出火焰，火焰再燒光古老的建築，一個個預言應驗，有時還會出現瘋癲的統治者，就算是坦格利安，也只是一群凡人，也有七情六慾，只不過是被龍的存在淡化了。
丹妮知道他的意思，最近關於坦格利安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很多，要是家族發生不測，那也一定會影響到瓦列利安。
說出這番話，也不是科利斯頭鐵，如果有一天，龍真的消失了，那兩大家族又會走向何方？
「每個人都有需求，都有欲望，」科利斯也是豁出去了，「你呢，丹妮莉絲，你的欲望又是什麼？」
「我會讓龍家的統治繼續下去，」丹妮看向露台外的港口，「我會讓每一頭龍，都活到壽終正寢，不惜一切代價，達到我的目的。」
她轉過頭。「科利斯，不要擔心了，你的家族沒有那麼脆弱——」
「呵，」科利斯笑了起來，「我真的感覺到身體越來越不行了，相信再過一段時間，我就會被埋進土裡，丹妮，我希望你可以實現這個願望。」
這時，談話被打斷了，一個穿著鎖子甲的騎士慌張地敲著大廳的門。
「科利斯大人，外面有一個瘋子想要進來！」
科利斯面露驚訝。「已經很長時間沒人來我這找事了，丹妮，我們一起去看看。」
瓦列利安家族勢力龐大，關係錯綜複雜，也不知道是誰吃錯了藥，敢在這裡大喊大叫。
漁婦們蹲在石頭階梯下面，搓洗著衣服，孩子們在船索間跑來跑去，而宮殿外面，一個穿著破爛衣服的乞丐，被兩個衛兵架住了胳膊，嘴裡還在嚷嚷。
他渾身散發臭氣，快要把衛兵們熏暈過去，只見一道喊聲，讓正在忙活的人們都停了下來。
「我能看到未來，我能看到未來！」
等到金色的陽光照在身上，丹妮看到那個乞丐正在死死盯著她，自己就像是他的再生父母一樣。
「哪來的愚民，把他給我——」
科利斯的聲音越來越遠，仿佛又越來越近，根本聽不清楚，乞丐的眼睛裡爆發出狂熱的光芒，拼命掙脫衛兵，直接跪在地上，這些景象在丹妮眼裡，全都變成了慢動作。
他的嘴唇在蠕動，幾秒之後，丹妮終於反應過來。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會坐上鐵王座！」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科利斯的臉越來越青，丹妮更是震驚不已，這瘋子在胡言亂語什麼？
潮頭島變得很安靜，科利斯的侍衛上前，一人一邊，用力按住瘋子的胳膊，他在地上掙扎著，頭髮上的跳蚤動來動去，無論怎麼看，就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乞丐。
侍衛把這個男人拖了下去，丹妮眼前一黑，誰說她要爭奪鐵王座了？
「一個瘋子而已，」科利斯搖搖頭，「這種人哪裡都有，說實話，我根本無法理解，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丹妮騎在卓耿背上，走這一趟收穫滿滿，除了對科利斯很不滿意，但計劃總算是在一步步實現了。
這兩天她準備乖乖待在龍石島，因為比武大會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