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沒什麼人,馬車搖搖晃晃到了一處院落,停了下來。
月影扶著宇文玥的手下了車,抬頭看著牌匾上字脫口而出:「鶯歌小院……這不是皇家的別院嗎?把我們請到這來,是什麼意思?」
哥舒嘴角彎了彎,並沒有回答,徑直往裡走。
「哎,我問你話呢,什麼人呢!」月影看哥舒一臉壞笑,氣的指著他大罵。
宇文玥眉眼皆是笑意,攬著她的肩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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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氣的扭了扭身體,「哎呀……你別拽,我自己會走……這什麼待客之道呀?
等會你見了,你那位堂兄可得好好告一狀,不然我心裡咽不下這口氣。
聽到沒有宇文玥……你別想和稀泥啊!」
月影就這麼一路上, 罵罵咧咧的走了進去。
看到哥舒站在一人旁邊,那人背對著他們叉著腰。
一身藍色錦袍墨發玉冠,身姿修長就算看不到臉也能看得出他是一位性格豪邁,不拘小節的人。
月影看到此情此景一下子啞了火。
宇文玥抬手行禮:「兄長!」
月影也明白了,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宇文護。
滿臉不情不願的屈身行禮。
那個人聽到宇文玥的話,緩緩轉過身笑道:「阿玥,咱們一別,已有十幾載了。
瞧著你長高了,穩重了不少,不像小時候頑皮了。
不愧是手握諜紙天眼的人,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翻雲覆雨只在一念之間。
若非哥舒親自帶來,這走在路上我都不敢認了。
聽說你已經成婚生女,想來這位就是弟妹了。
果然嬌媚動人性子也很是與眾不同,你二人站在一起般配的很呢。
但真是讓人艷羨呀!」
宇文護圍著宇文玥轉了一圈,一掌拍在他的肩上。
月影看到他的動作往後退了一步,給他有發揮的空間。
他立馬就察覺到月影的動作,似笑非笑的看著說。
宇文玥不動聲色的將肩上的那隻手輕輕撥了下來,「兄長說笑了,如今你可是柱國大將軍最得力的幹將,而如今我不過是一介閒人罷了,又如何能與兄長相提並論。
兄長難得回來,怎麼也不回家看看?」
宇文護感受到宇文玥字裡行間的疏離,依舊能保持笑容。
他擺了擺手笑容消失,神色帶著幾分沉重:「哎呀!我剛回到長安,就聽到如此噩耗。
我看了皇親國戚世家功勳基本上都被屠殺殆盡,就連咱們家也沒能倖免,真是讓人痛心疾首啊!
不過好在我派人前去皇宮時,剛好救下了裕王兄妹二人。
可裕王殿下傷勢過重,如今城中危機尚未解除。
宇文家自然不是安置兩位殿下,唯有這座鶯歌小院方能讓他安心養傷。
可城中百姓驚慌過度早已閉門不出,這人生地不熟的,我又能去哪裡找醫術高超的醫師?
思來想去,也唯有弟妹一人。
我南境時,就聽聞弟妹出自兵宗醫毒雙修,想來如今能救殿下的人,也唯有你了。」
宇文護提起燕洵血洗長安時,痛心疾首捶胸頓足的模樣。
若有所思的說起了元氏兄妹,看著月影指了指身後的房屋。
宇文玥夫妻兩人對視了一眼,趕緊進了屋。
哥舒看他們進去,眯了眯眼,走到宇文護的身邊:「將軍他們這……」
宇文護做了一個抬手動作,他立即就止住了聲將未說完的話咽了下去。
「無妨……阿玥朋友不多,元嵩算一個。
走吧……咱們也看看那位殿下怎麼樣?」說著揮了揮袖子,背著手走進了房間。
兩人進去就看到了月影為元嵩施針,元嵩沒一會就吐出一口淤血。
元淳站在床邊眼睛紅腫,嗓音嘶啞,眼底烏青,一看就知道一夜未睡。
宇文護看她一眼目光閃了閃,垂下眸睫毛遮住了思緒不知此時在想些什麼。
元淳哽咽道:「月影,我哥哥怎麼樣?他昨夜發了一夜的燒,大夫說他身體受了重創,又淋了雨肺部積水。
又咳了一夜。
若是不想辦法為他退燒止咳,只怕哥哥的命保不住了。」
她握著元嵩的手在不停的顫抖,那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不停的掉落。
月影看到地上的淤血,搖了搖頭:「大夫說的不錯,雨水順著他的口鼻進入了身體。
他的肺部已經發炎,就算治好,將來也是湯藥不離口,只能細細養著受不得半點累。」
元淳聽到還有的救,終於露出了笑容,「那麼說哥哥還有救……那就好只要哥哥能夠活下來,這就夠了。」
說完後泣不成聲的趴在元嵩身上,月影收回了針走到桌案上提筆寫下藥方。
剛停筆,宇文護就開口:「哥舒去,拿著弟妹的藥方抓藥。快去!」
哥舒點頭:「諾,屬下這就去。」
月影抬眸看著走到面前的人,沒好氣的將藥方遞了過去。
……
服下藥的元嵩進入了深度睡眠,元淳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
她早就撐不住,只是看著親哥哥掙扎在生死邊緣。
一直強撐著,直到親眼看到哥哥安然無恙這才願意回房好好休息。
院中三人坐在石桌上,月影為他們兩人煮茶。
煮好後放在兩人手邊,三人都沒一個人開口,月影看了看兩人。
心想可能有些話自己不便聽,起身行了一禮徑直走開。
宇文護在月影走了沒一會就說:「此次叔父命我回京,自然是有要事。
如今皇上逝去,皇族中只剩他們兄妹二人。
元氏沒落已成事實。
如你所見,裕王殿下不僅身負殘疾將來只怕也是個藥罐子不成氣候。
如今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叔父的意思是……」
「在京的皇子基本上沒了,可襄王殿下還領軍在外不日就能返回長安。」
宇文玥當然聽懂了,直接出聲打斷了宇文護的話,指出了他話里的漏洞。
意思很明顯,元家還有一位戰功赫赫的皇子,可以繼位。
所以宇文家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可宇文護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呵……伯祖父傳信來說你愚忠頑固不化,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所言非虛啊!
我看伯祖父說的還是輕了,你也不想想當年若非叔父,元氏早就亡了。
可結果呢?他們坐穩了皇位,第一件事就是要除掉宇文一族。
什麼諜紙天眼出內賊,不過是找一個藉口收回天眼罷了。
甚至還屢屢挑動宇文家內鬥,為的不就是分化除之。
若非叔父當機立斷,急流勇退。
只怕上九幽台就是咱們一族了,燕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了嗎?
燕世城跟他可是拜把子的兄弟,他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咱們呢。」
宇文玥沉默了!
他知道宇文護說的是事實,何況自己一直待在長安更是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