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照在月白紗帳上,仿佛整個房間披上了金色的光輝。
風吹紗動,月影睫毛顫動,緩緩睜開。
眸中透出幾分迷濛和夢幻的餘溫。
她抬手摸了摸枕邊早已是潮濕一片,腦中回想起昨晚的夢境喃喃道:「已經很久沒有做這樣的夢了……看來昨天對自己還是有影響的。」
月影用手撐起身子坐起來,「看來得找把剪刀放在枕頭下,不然天天做這種夢,誰受得了啊?」
她撩了撩頭髮揉揉頸椎,耳朵動了動,她的臉色沉了下去一把掀開被子,拿武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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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這時候青山院不應該有人的。
推開房門後,一人身著青衣長衫,背對著房門站在院中。
月影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武器收了起來,慢慢走到那人身後:「你回來了!」
「嗯……昨夜就到了,只是見你睡得香,就沒有打擾。」一道低沉的嗓音緩緩吐出。
話音落下,他轉過身來。
月影看著這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嘴角彎了彎:「你不是受傷了嗎?不好好休息大早上的跑來這裡專門嚇我呀。」
來人正是宇文玥,兩人因為之前的事情氣氛有些怪異。
可月影還是主動開口。
「阿影皇宮被屠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宇文玥聽到後目光閃了閃,好一會,他開了口。
「你想要我說什麼?皇宮又不是我屠的,你應該去問燕洵啊。
哦……你晚上能夠著趕回來,那說明你倆沒遇上。
你放心,燕洵很給你面子,沒讓宇文家的人去九幽台,他們死的很體面。
至少沒像那些王公大臣一樣受盡羞辱,連全屍都沒有頭顱還被生生焚燒了。
怎麼樣?我的回答你很滿意吧。」
月影本以為他披星戴月趕回青山院是擔心自己,可結果開口第一句話問的是他人,說不生氣是假的。
畢竟已經冷戰了很久了,說是沒有期許是不可能的。
月影是真的想跟他一直好好過的,可她被宇文玥開口第一句話給氣笑了,賭氣般將後面的話大聲說了出來。
可能是因為昨晚的一切情緒已經上頭了,然後她再也繃不住,轉身就想走。
就在這時,宇文玥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
那力很大,恨不得將她揉進血肉里。
宇文玥把頭靠在月影的肩上,在她耳邊低語:「我是因為你才著急趕回來的……這一路上我知道了燕洵的所作所為。
我的心從未有過的恐慌。
我怕他真的會對你們動手……你不知道?我昨晚趕回來時,青山院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我有多害怕。
當隔著門聽到了房間裡微弱的呼吸聲時,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慶幸。
一路上我在想,萬一你出了事怎麼辦?
我一直在後悔早知道就不跟你賭氣了,差一點……就差一點失去你……」
說這句話時,他的嘴唇在顫抖。
說著說著,他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砸在月影的頸窩裡。
溫熱的水滴散去,是那樣的透心涼。
月影和他在一起那麼久了,他還從來沒有將自己的脆弱展現在眼前。
月影還記得當初看劇的時候,身為楚喬的星兒死了,他也不曾流過一滴淚。
月影聽到這些話,一直飄忽不定的心好像也在此時安定了下來。
閉上眼睛,淚珠流到了嘴巴里鹹鹹的,輕輕吸了吸鼻子。
一直下個不停的雨,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晴天。
……
青山院炊煙裊裊升起,籠罩的烏雲,慢慢褪去,正日當空。
石桌上月影和宇文玥吃著飯,兩菜一湯,有菜有肉色,味香全。
月影將一塊排骨夾到宇文玥碗裡,調笑道:「還好他們走的時候東西都齊全,有菜,有肉。
不然咱倆就只能喝西北風了,趁現在多吃點,下一頓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宇文玥笑著搖了搖頭,「放心吧!魏舒燁的大軍不日就到長安了。
到那時,百姓民生自然能夠恢復,不必像這幾日戰戰兢兢。」
穆王元齊攻打紅川當日就被楚喬一刀斬於旗下,主帥雖死,但副帥猶存。
畢竟皇子死了,要是再拿不下燕北他這個副帥只怕也得給皇子陪葬了。
魏舒燁帶領大軍剛攻破紅川城,長安就發來了急報。
沒有其他因素干擾,他當下就帶領大軍馳援長安。
更何況他心心念念的人也在長安城,自然是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到長安。
可惜再怎麼趕路距離長安足足有兩日的腳程,更何況幾萬大軍走走停停,耽誤的時間更多了。
燕洵回燕北時故意與魏舒燁大軍錯開,雙方完美避開行程更快了些。
這些線報天眼自然早早就拿到了,只能說老天都在成全彼此吧。
而月影嘛,對於這方面時間和路線的把控可沒少出力。
只不過心中還有些疑惑,按理來說宇文泰應該早就有所動作才是。
這麼好的時機,他要是再不動手只怕……
倆人這頓飯吃的各懷心思,就在此時,月七突然匆匆跑了過來。
「公子,大事不好了。」
他急吼吼的跑過來,看到月影愣住了。
月影看著月七呆呆的樣子,瞬間就來了興趣,立馬放下碗筷,對他微笑招了招手。
宇文玥也放下了碗筷,眉頭緊皺沉聲詢問:「怎麼啦?火急火燎的……難不成燕洵又打回來了?」
他的話里剛開始有些不滿,搖了搖頭有些戲謔的說。
月七看到他倆的相處愣了一下,在心裡暗想:月前他倆還在冷戰,雙方賭著氣誰都不理誰呢,怎麼回來一趟感情還升溫了。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床頭吵架床尾和呀!
算是長了見識了。
雖然他昨晚沒跟自家公子一起回來,但這一路上公子臉上冷的跟塊千年寒冰似的。
全身散發著陣陣冷意,他和月衛們都沒一個敢靠近的,生怕遭了魚池之殃。
一到青山院所有人愣是守在門口沒一個人願意跟他一起進去的。
就連平時形影不離的月七也是跟著所有月衛一起報團取暖。
要不是消息太過重要,他也不想進來觸霉頭,結果眼前的景象讓他大跌眼鏡。
直到宇文玥發話,月七這才回過神來。
月七又在心裡吐槽:這半個月來,自家公子跟死了老婆似的。
整天黑著一張臉,無時無刻不在釋放他的冷氣。
在他身邊冷颼颼的,昨晚才剛回來今天就春暖花開啦,果然男人心海底針。
特別是成了婚的男人。
「咳……公子,你怎麼還開上玩笑?」月七手抵嘴唇邊清咳了一聲。
宇文玥一記眼神殺過來,他的膝蓋立馬就軟了。
「公子,我也不想進來,只是事態緊急呀!宇文護……宇文將軍回來了。」
月七沒有忘記自己為什麼來的,只是那個名字一說出來桌上的兩人驚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