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悄然間退去,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紅暈。
新的一天即將來臨。
月影背靠在大樹下,微風拂面。
好像將那股縈繞鼻尖的血腥味給吹散了。
她的胃也舒服了很多。
回想起胃裡翻湧的一陣噁心,已經是很久沒有過了。
心裡疑惑不已,小聲低語:「難不成是好久沒殺人了,這心理素質反而不行了?」
「自己這狀態,很像第一次殺人的感覺。」
月影想到這一陣頭疼,心累的靠在樹上。
她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整夜整夜睡不著。
一到黑夜就會想到鬼,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甚至一度想過自殺,無奈之下她只好躲到廁所里,極臭的味道可以讓人清醒。
她足足待了一天一夜,走出來感受陽光的溫暖。
慢慢的開始適應,她不再懼怕屍體。
為了讓自己的醫毒更進一步,甚至專門收集屍體。
不停的做實驗解剖,整天跟那些屍體打交道。
在這個時代最不缺的就是亂站崗,更何況是幾具屍體呢!
有兩個人從山坡上走了下來,來到她的面前。
「大人,屍體已經處理好了。」
一個稍微瘦瘦高高男子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
月影教他們的第一個規矩,就是不可以向任何人暴露身份,哪怕是她自己。
無論任何情況下都要喬裝,因為往往害死自己的人就是所謂的盟友。
他們牢牢的記在心裡,只要是相聚所有人喬裝打扮隱藏身份。
因為他們可能就是街上的某一行人或者是商販,更或者是身邊的人。
月影站直身子看向他們詢問:「在他身上搜到有關他們身份的東西嗎?」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默默搖了搖頭。
月影他們揮了揮手,兩人就快速離開了。
兩人走遠後,小聲討論:「你說他那脖子上,究竟是什麼兵器傷的?」
「那密密麻麻的血痕,像極了絲線一道一道勒出來的。」
「還都是整齊劃一的,那脖子都快斷了。」
另一個身體稍微壯點的男子小聲附和:「何止你沒看見,那血都變黑了。」
「一看就中了劇毒,你說不過獨孤大人都殺人了,幹嘛不直接處理屍體?還讓咱們來。」
「看著那人死不瞑目的眼神,我現在心裡還毛毛的。」
說著還聳了聳肩 。
另一個回頭看了一眼月影,「誰說不是呢?平時看著她嬌滴滴的模樣。」
「在軍中向來只救人,沒想到下起手來這麼狠。」
倆人說著說著又想起那人慘死的樣子。
瞬間感覺毛骨悚然的背後確實有鬼似的一個比一個走得快,最後都奔跑了起來。
月影看著日出,沉默不語。
……
醫館內,月影坐在餐桌上看著滿桌的菜餚,提不起胃口。
精神萎靡的戳著筷子。
百草看到她這副樣子,很是擔心。
「怎麼我做的菜不好吃嗎,你最近怎麼吃的那麼少?」
「還是你有什麼想吃的儘管告訴我,我做。」
月影放下筷子,杵著下巴嘆了口氣。
「唉,沒有想吃的。」
百草夾了一塊肉放在她碗裡,婆口婆心勸說。
「等會咱們不是要去采草藥,你什麼都不吃怎麼有力氣上山?」
「多少也吃點,看你臉都瘦了。」
月影看到那塊肉,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血淋淋的屍體。
「我吃好了,我去後院看看藥材。」
她開始吞咽著口水,趕緊說了一句就離開了。
林子裡,月影對著百草不停的囑咐:「你呢,就按照書上的樣子摘草藥。沒見過的你不要動,這裡毒草遍地,一不小心就會要了你的命。」
「聽明白了嗎?」
百草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都記住了,你也多加小心。」
說完後兩人很有默契的各走一邊。
百草收穫頗豐看著背簍里的草藥,他興奮走到兩人約定好集合的地方。
就看到月影靠在樹下臉色發白,他緊張的跑過去。
「你這是怎麼了?」
月影聽到他焦急的聲音,嘴角扯了扯。
「沒事,我只是感到一陣眩暈,休息一會就好了。」
月影虛弱的朝他擺了擺手。
百草才不相信她的話,霸道一把拉過她的手診脈。
月影噗嗤一笑,「你才學了多久呀!就敢上手了。」
百草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月影看到他的神色,沒好氣的抽回手替自己把起了脈。
沒一會她也震驚了,急忙換了另一隻手。
都是一樣的結果。
月影低下頭手輕輕撫摸著小腹,喃喃低語:「怎麼會?自己可是一直在服藥的。」
「怎麼有了呢!」
百草起身笑著說:「看來我沒診錯,確實是滑脈。」
「我去給你取點水,找點吃的。」
話音剛落,他就匆匆的走進密林中。
月影從未想過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即便深愛著宇文玥,她也從未動搖過。
可是已經來了,她自己又怎會不歡喜?
在異世,擁有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至親。
不僅僅是有了期盼,更多的是安心。
無論將來如何變血脈是斬不斷的。
接下來的幾天,月影她臥床養胎。
這個不到兩個月的孩子,很不安穩。
月影經歷了幾天的奔波勞碌,動了胎氣。
百草每日煎藥,變著花樣的給她做好吃的。
經過半個月的休養,月影身體大好,都胖了一圈。
月影特地一大早起來裝扮,換上了最喜歡的粉色羅裙。
走到門口,百草就趕緊上前笑著說:「車已經給你備好了,你收拾的東西,我也給你放上了。」
月影笑著向他點了點頭,隨即踏上馬車。
「影姐姐!」聽到這聲稱呼,月影停下腳步。
「你說過我們以姐弟相稱,所以影姐姐對吧?」
百草眼神滿是笑容,輕聲的說著。
月影轉頭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掀起車簾進了馬車。
百草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徹底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