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眨眼轉瞬即逝,宇文玥和月影半年前就在邊關舉行的婚禮。
讓城中百姓為其歡呼慶祝,月影不坐花轎改坐花車,兩人身穿婚服坐車遊街與百姓互動很是新穎。
兩人在眾人的見證下,順理成章的結為了夫妻。
邊關苦寒,民風淳樸彪悍沒有那麼多的禮節,對於這樣的結婚方式,大家都不覺得怪異,反而有趣。
從此在這裡婚嫁將花轎改為了婚車甚是流行。
風波嶺,山勢險要樹木成蔭,山上生長珍稀的藥材。
一處懸崖上生長著一株粉色苞葉雪蓮,又稱為苞葉風毛菊,性涼、清熱解毒,風濕疼痛,丹毒之類那好處說都說不過來。
月影足足在懸崖腳下等了將近十日,這才等到它花開。
她用八爪繩索攀爬上崖,好不容易才將它摘取到。
前日剛剛下過雨,山路本就濕滑難走,更別提懸崖。
腳下石壁一打滑,跌了下來,她不慌不忙的施展流雲水袖纏住嶺上松這才平安落地。
月影用一個木簪將頭髮盤起來,左側留下一縷長發。
一襲藍衣旋轉,再加上那長長的水袖,好似從天上落入凡間的仙女般,飄飄欲仙。
腳尖輕轉落地,雙手用力一扯,將白綾收回。
趕緊檢查雪蓮有沒有損壞,好在連同根莖完好無缺。
倒也不枉她等了這麼久。
她開開心心的拿著雪蓮回到駐紮地,拿起背簍小心翼翼放進去。
不遠處傳來了動物翅膀撲騰的聲音,還伴隨著幾聲低沉的慘叫。
一想到在不遠處布下了陷阱,她眉開眼笑的趕緊上前查看。
居然是一隻很肥的野雞,看看那翅膀羽毛油光水滑的就知道有多補身體。
她興奮的提起野雞往水邊處理了,被火焰炙烤過的雞滋滋冒油。
那香味不停的往她鼻子裡鑽,她吸了吸鼻子加大火力。
金黃雞肉一口下去滿口流油,再想想自己在軍營里過的是什麼日子,不禁感嘆:「這才是我該吃的東西,這幾日來天天吃野味可算是能彌補自己肚子了。」
「留半隻帶回去給阿玥,他要是看到了肯定高興。」
月影和宇文玥自從來到了軍營,每天都是和士兵們同吃。
就連挑剔的宇文玥也是越來越好養活了,給什麼吃什麼。
就連那白衣服也再也不穿了,整天不是黑就是灰。
月影作為軍隊裡的軍醫,加上自己身手也不錯,可以自由進出採藥什麼的。
偶爾還可以打打牙祭,不像他每天訓練士兵,打仗有的吃就不錯了。
有時她自己進山採藥,一去就十天半個月的。
可想而知宇文玥在軍營里過日子是什麼樣的。
吃飽喝足後,月影背著一籮筐藥就翻山越嶺的回去,路上偶爾還能碰到上山砍柴的樵夫,路過河邊時就停下腳,喝點水,再上路。
剛在水邊洗了一把臉,喝著水時,那蒼梧鳥不知何時飛了過來。
圍繞著她撲騰,頭髮都讓它那鳥爪撓散了。
看著水影中的自己頭髮凌亂像瘋了似的。
她閉眼想將胸腔的那團火給壓下去。
可那蒼梧鳥還是不停的向她抓去,月影緊緊的握著拳頭。
還是忍無可忍彎腰捧起水中向它潑過去。
那鳥羽毛都被打濕了,還是不解氣,一把扯過它的腳就想一巴掌扇過去。
「月影救命呀,月影!」
好在它及時出聲,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滿臉疑惑的問:「救命,救誰的命啊!」
「你是不是說錯了,不應該是饒命嗎?」
月影也沒多想,只以為這傻鳥說錯話了。
還很耐心的替它糾正過來。
「公子,公子好多血~」
蒼梧鳥撲騰的翅膀,水珠開始四散。
月影任由水珠打在臉上,也不生氣。
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是宇文玥也出事了。
不然蒼梧鳥也不會大老遠的特意飛過來找自己。
她著急忙慌的拿起籮筐背上一邊跑一邊整理亂發,那蒼梧鳥一直在後面追著。
一人一鳥,速度倒是極快。
不到一個時辰就趕回了軍營。
剛回到軍營,就有人立即將她身上的背簍給拿下來背回了營。
她趕緊詢問留守營中士兵,「我聽蒼梧鳥說,宇文將軍受傷了。」
「傷的可嚴重,快帶我去。」
月影剛想往營帳跑,士兵就回:「神醫放心,宇文將軍只是熬戰多日。」
「身體達到了極限,還有一些皮外傷,並無大礙。」
「此時正在休息。」
聽到士兵叫住她,她停下腳步靜靜聽著。
得知宇文玥並沒有受重傷,一直繃緊的心弦,這才鬆了。
虛驚一場後看著那蒼梧鳥氣的朝它一巴掌扇過去,看著它暈的轉了一圈。
月影還貼心的怕它落地一把接住。
「看你以後還敢嚇我,這是給你個教訓。」
「再有下次,我就讓青黛吃了你。」
月影故作兇狠戳了戳它的小腦袋,替它順了順羽毛。
「神醫,你可算回來了。」
「殿下遭到了敵寇的襲擊,中了一箭軍中的醫師無法取出箭頭,留在體內已經一天一夜了,殿下此時渾身滾燙。」
「醫師束手無策,只能盼著你回來。」
「快跟屬下前去救殿下。」
月影回了醫區,就有一名士兵火急火燎的一把拉住她。
說著元徹的傷,讓她前去醫治。
月影一聽是襄王元徹,立馬就停下腳步抽回了手。
那名士兵見狀不解的看著她。
月影抱著手,笑著說:「殿下乃天子血脈,身份何等高貴。這受了傷啊,自有神佛保佑。」
「恕在下醫術淺薄,無能為力,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罷,月影頭也不回就往自己的營帳走。
至於月影對元徹的態度為什麼這樣惡劣?
這要從她和宇文玥一年前剛剛來到邊關時說起了。
宇文玥本就是世家門閥,突然來戍邊。
元徹本就看不起長安的那群公子哥,一聽他要來理所當然認為不過是來鍍金的,更別提身邊還帶著個月影。
心中更加不滿,沒給他倆一個好眼色。
可結果就是兩人一個憑藉醫術在軍中受到了尊重與愛戴。
宇文玥就不用提了,騎射武功樣樣不差。
由他一手帶出來的人,以一當十。
時日久了,這才讓元徹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更是和宇文玥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己。
兩人形影不離,並肩作戰。
可月影是什麼人,她可是沒有忘記元徹當時看自己不屑一顧,如同低賤螻蟻一般的眼神。
以至於月影在軍中只為士兵醫治,時日久了軍中將領也品出味來了。
元徹自然看得出來,宇文玥有時讓請她去為元徹醫治,她都不肯。
不過誰讓月影的醫術實在厲害,屢屢讓徘徊在生死之間的戰士起死回生,就連斷腿殘肢都能接回。
堪稱醫學奇蹟呀!
更別提她那些止痛的傷藥,效果好的不止一倍。
不僅降低了軍中的傷殘率,連死亡率都降了不止一倍。
閒暇時還為城中村落的百姓免費義診。
用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治療法子,很多人都沒見過。
很多醫師都上門向她討教,她也是毫不吝嗇的傾囊相授。
這樣出色的成績擺在那裡,況且元徹平日也只是受一些外傷,一般的醫師也能處理。
若非此次元徹實在兇險,他們也不會求上來。
「神醫,殿下可是替宇文將軍擋箭才受得傷。」
「夫婦一體,於情於理你都應該相救呀。」
那名士兵無奈的說出了受傷的原因。
只希望月影能夠看在宇文玥的份上出手相救。
果然,月影最終停下了腳步。
回頭看著他說,「帶路吧。」
那士兵如同看到救贖,高興的走在前面帶路。
步伐飛快,不想再出任何紕漏,只想快速帶著月影去救人。
到了主帳,看到一群人圍著元徹,二話不說把他們都趕了出去。
他們準備救人的器具,她檢查傷口時,元徹傷口已經開始發炎。
整個人已經燒的神志不清了,再不降溫就算救回來,只怕腦子都燒壞了。
她用草藥為他降溫,有一些草藥性涼,降溫的比酒精更好效果更快。
等退了燒,用小刀消過毒直接把那留在裡面的箭頭挖了出來。
好在沒有傷及心肺,箭頭取出流血不止。
將燒紅的刀子烙在傷口,結痂後很快血就止住了。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眼都沒有眨一下。
看的人目瞪口呆。
做完這些後她很淡定的洗手,然後提筆寫下來藥方遞給其他人。
「只要明日能醒過來,算是脫離危險了。」
看著人呆呆的不動,她才不管那麼多。
直接將藥方塞到他手裡。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營帳,還不忘說起元徹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