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堵得眾人心梗且沒話說。
姬融雪確實不算是什麼忍氣吞聲的性子,一般情況下沉默,通常都是留有後手,等著憋個大的通通炸死。
其實也不難想像,他能走到如今這個位置上 ,靠的自然不會是什麼打碎牙往肚裡咽搞委屈隱忍那一套。現實就是這樣,只要今日敢往後退讓一分,往後就會有無數人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沒人會把弱者的退讓當做善解人意顧全大局,只會覺得你軟弱無能,活該受欺。
強者為尊的地方,一向是靠實力說話。
有能力的有肉吃,沒能力的只能跪下舔殘羹冷炙,若是有能力還要上趕著跪下,那麼就註定這輩子活該爛在泥里。
姬融雪要站得高且站得穩,第一步就是舍掉莫名的同理心和下位者的退讓屈服心理。
沒有到達一定高度時,前期的蟄伏隱忍是必須的,可一旦登上高位,正面反擊和肅清立威也是必須的。新官上任尚且有三把火,殺雞儆猴非常有必要。
不然沒誰會把軟柿子當盤菜看。
雷厲風行的手段,毫不留情的作風,巧言善辯的唇舌,不可動搖的地位,構成了如今八面玲瓏的姬融雪。
亓晏不知道他這麼些年以來的心理路程有多麼翻天覆地,從在管理局遇見姬融雪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長成現在這副性情了。
很好的轉變,是不再容易受欺負的樣子。
白駒過隙,時光流轉。姬融雪早已不會再強調自身於他人而言有什麼價值,將自己放在被審視挑選的位置上,拼命去證明自己的價值。恰恰相反,現在輪到他人不斷向姬融雪展示自證價值,以求他垂簾賞識,不被落選拋棄。因為一但被姬融雪在心裡貼上沒價值的標籤,ok,那這人此生將不會再有任何機會出現在姬融雪面前,與光明前途失之交臂。
和幼年時期全然兩模兩樣。
甚至可以說幼年時期的姬融雪會是他成年之後最討厭的那種性格——只利他,不利己。凡事都放在自己身前,生怕別人吃點虧,生怕自己享到福,什麼都比自己重要,隱隱還有點自毀傾向,完全不懂生命可貴。
由此可見,孩子成長期間的三觀塑形尤為重要。
否則亓晏難以想像如若成年後的姬融雪頂著幼年時期的性格該如何在管理局立足,恐怕早就被人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太可怕了。
失之於此,亓晏翻身從床上爬起,走到了那扇被打通的門前,悄悄打開了一道縫隙,然後就看見姬融雪默不作聲的坐在角落,手指顫抖著伸在半空似乎想要去觸摸些什麼東西,但最後還是垂了下來,神情有些落寞。
處理過的眼睛被敷上了層醫用紗,濃鬱血色透過紗布滲出來,眼前猩紅一片,十分可怖。
阿青坐在他旁邊正跟他小聲說著些什麼,絞緊泛白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亓晏能看出姬融雪並沒有聽進去,頭低垂著,蒼白消瘦的下頜尖的嚇人,嘴唇緊抿著繃成一條直線,就算除去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痕,也能看出他日子過得並不好,瘦的像張薄薄的紙片,風一吹就會飄走。
妖不像人類一樣需要每天進食,從這點上就可以省去很多日常消耗。
可就算是這樣,姬融雪還這樣瘦,只能說明就算維持日常所需的吃食消耗很少,少到可能三天才需要進食一次,他也從沒有吃飽過。比他身側的「鳥精」阿青看起來都要瘦小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