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看熱搜。你那6位金主的心頭肉今天回國了,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趕緊撈完最後一筆跑路吧。」
好友電話匆匆切斷的下一秒,手機應時應景彈出了數條推送。
「驚!18歲女子通宵熬夜竟發生如此改變……」
「聯邦頒布新條例:搖一搖即可快速領取結婚證,此舉廣受好評,背後原因令人暖心!」
「85歲老太再就業,稱八十多歲正是闖的年紀。」
姬融雪漫不經心掃過,一路往上,最頂上那條推送只有四個字:「亓晏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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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晏,回國。
腦中不由一閃而過損友曾經發來的各類替身文學書單,內容包括但不限於:
《白月光回國後,替身他徹底輸了!》
《回國打臉!替身他逃無可逃!》
《春風吹,戰鼓擂,白月光回國替身要倒霉》
《夾縫求生,身兼多職的替身他還有活路嗎?》等。
對此,姬融雪收到後的回覆是:「你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卸載你手機里的XX小說。」
亓晏,姬融雪手頭六位金主心頭那遙不可及的雪蓮花硃砂痣白月光,娛樂圈現任的頂流扛把子第一人。
事業運好得出奇,17歲出道憑藉電視劇《驚鴻》嶄露頭角,此後簽約亦閃娛樂,一路長虹,各種資源拿到手軟,20歲靠電影《四面楚歌》斬獲國內外電影金獎,吸粉無數,徹底爆火,24歲已經橫掃影視圈各類獎項,25歲正當紅的年紀宣布暫停手中的一切工作事宜出國進修演技。
此後三年徹底淡出大眾視野,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他消失的這三年裡,對他愛而不得的霸道總裁王霸、京圈太子柏勒、新晉流量小生李泯景……都在數日醉酒,肝腸寸斷之下,悲痛萬分、傷心欲絕、不約而同的——找了個替身。
眾所周知,白月光出國就等同於消失就在這個世界。
聯繫方式是沒有的,飛機票是想不起來買的,私人飛機是常年當擺設的,最後,替身是一定要找的。
不巧,姬融雪就是那個被找上的替身。
六個性格迥異,身份各不相同,但都相當位高權重的人,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謀而合的找上他,讓他當同一個人的替身。
替一個人,拿六份工資,缺錢缺到簡直要去賣腎的姬融雪想都沒想就全答應了。
有錢不賺白不賺,相當划算的買賣,除了時間分配方面需要管理,調理各位金主眼中「亓晏」的不同人設形象搞得快人格分裂了外,幾乎無可挑剔。
亓晏的人格魅力可見一斑。
只是偶爾閒暇沉思,姬融雪不免感慨這些人腦子真是有病。
寧願每月花幾百上千萬包養替身,都不願意出幾千買張飛機票直接去找正主。更何況像他們這種人大概率連飛機票都不用買, 前一天申請航線,第二天就能開著私人飛機過去, 怎麼看都比包替身划算。
畢竟亓晏只是出國了,又不是死了,想的話大可以直接去找。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暫時沒時間親自過去,在通訊技術如此發達的現在,總可以時不時的打個視頻聊天什麼的。
除了腦子有病,錢多沒處燒,姬融雪想不出他們找替身的原因。
這個疑問持續困惑姬融雪多年,直到有次無意間聽到某位金主的談話,才得以解惑。
原來真的有人能出國即消失!
在這個全民攝像頭、人生處處有觀眾的時代,身為國際巨星卻扒不到一點行蹤,就好像憑空消失一樣,杳無音信整整三年。
所有聯絡方式一律斷聯,除了亓晏的經紀人能與他取得短暫聯繫外,沒有任何人能聯繫得上他。
有個長情的追著亓晏在國外待了半年,y國的地皮都快翻爛了,口音也都練出來了,愣是沒找到亓晏哪怕一根頭髮絲。
如果不是經紀人時不時的還能給報個平安,曬幾張近照,估計早就有陰謀論亓晏是不是陰謀死在國外秘不發喪了。
對此姬融雪倒是知道點內情。
得益於某位手眼通天的金主數月調查,亓晏出國進修演技只是個打在明面上的幌子,實則背地全是聯邦高層暗中操控的手筆,他的個人信息之所以在出國後沒有泄露分毫,完美無痕隱身,也是聯邦在背後為他保駕護航。
至於具體原因則不得而知。
一堆虛虛實實的消息里,只有亓晏失聯是切實的。
怪不得要找替身,原來是真聯繫不上白月光。
只可惜好日子過了三年,馬上就要到頭了 。
頂流巨星不愧是頂流巨星,哪怕是亓晏在事業巔峰期斷崖式消失在大眾視野整整三年,可剛一露面,消息依舊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霸占各家平台榜首。
圈內的,圈外的,關注的不關注的,全都被迫接受來自亓晏的洗禮。
打開社交平台, 熱搜前幾全被他一人霸榜,好幾個人流量巨大的社交平台當場癱瘓,熱度空前絕後。
一晃而過的高糊鏡頭裡,亓晏頂著頭張揚奪目的酒紅短髮被二十幾名保鏢圍在人群中間。
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僅露出線條流暢的精緻下頜和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薄艷紅唇。
他略低著頭,視線並未向鏡頭,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RK手工定製的「水墨江南」長款風衣都沒壓住那淨高1米38大長腿帶來的視覺衝擊,襯得他寬肩窄腰,挺拔如松,往那一站就是眾星捧月的焦點。
姬融雪只看了一眼就退出了頁面消息。
毫無疑問,白月光回國只意味著一件事——替身下崗。
姬融雪一邊盤算著沒有收入後的日常花銷究竟能維持多久,一邊收拾著三年積攢下來的存款:
「30萬,67萬,100萬……」
一摞五顏六色的銀行卡在姬融雪手中像撲克牌一樣彈開攤了一茶几,接著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支票、房產證、名表、車鑰匙。
清點到一半時,姬融雪的手機彈出了通訊邀請。
【「事逼挑刺男」來電,請注意接聽——】
姬融雪垂下眼,秒按下接聽鍵,壓低聲線開口:「李、李先生,您終於想起我了,我很想您……」
話未說完,男人冷淡到沒有絲毫感情起伏的聲音打斷他:「三十萬。天上人間208包廂,十分鐘,過來。」
冷冰冰命令的語氣讓姬融雪急切又欣喜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委屈到抑制不住的哭腔哽咽:
「李先生,我是,真的……喜歡您,不是為了您的錢。」
「不要說這樣的話侮辱我好嗎?」
玻璃茶几的鏡面倒影中,青年清雋秀美的眉眼淡漠,冷白如玉的臉上半點情緒也無,唯有指尖一下下輕扣桌面。
他面無表情的臉與帶著哭腔的聲音形成極度鮮明的反差。
割裂感強到仿佛人格分裂。
男人嗤笑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趙走走,別忘了你的身份,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談感情。我們只是金錢關係而已,少說這些蠢話,真讓人噁心。」
說完,電話瞬間掛斷 。
與此同時,是銀行到帳30萬的簡訊提示。
看著最新到帳的30萬,姬融雪轉身進了洗漱間。
半身鏡中,青年的相貌與機場照中的亓晏並無半點相似。
不同與亓晏穠麗張揚極具衝擊力的濃顏長相,姬融雪的樣貌則更偏向持久耐看的淡顏系。
萬里挑一的極品骨相套了副柔和的皮囊,眉眼宛若江南煙雨的水墨畫卷,總是籠著層看不清的薄霧,卻更多了分別樣的韻味。
怎麼都該是個溫潤如玉的長相,卻偏生了張薄情的唇,平添了幾分不近人情。
不笑時看人都帶了些生人勿近的冷,和亓晏這種出場自帶閃光的耀眼太陽截然相反。
這樣毫不相似的容貌,按理來說是絕不可能成為亓晏替身的,但……
姬融雪抬手揮散鏡中影像,片刻後,當鏡像再次出現時,已然變得與亓晏完全一樣。
看著鏡中那張與亓晏一般無二的臉 ,姬融雪端詳片刻,開始調整狀態。
手指揉搓著眼周、鼻頭、面頰。
直到鏡中人圓潤上挑的狐狸眼眼尾洇出一片紅暈,眼中水光朦朧,鼻頭泛紅,一副要哭不哭,忍氣吞聲的受氣包模樣。
對鏡看了會兒,姬融雪仍覺不滿。
又伸手將額前的碎發撥散,微微打濕鬢髮,營造出匆匆趕路,凌亂不堪的效果。
最後熟練低垂眉眼,調整面部表情,呈現出五分楚楚動人,三分堅韌不屈,兩分隱忍愛意的複雜神情方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