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推著許念進了機場的私人候機室，把她安頓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旁邊。這間候機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厚重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角落裡擺著一棵裝飾好的聖誕樹，茶几上已經提前放好了熱飲和一小碟她愛吃的黃油餅乾。落地窗外就是停機坪，季臨川那架銀白色的灣流已經停在跑道邊上，機尾的舷梯放了下來，地勤人員正在往機艙里搬行李。候機廳里只坐了他們兩個人，季臨川此刻歪坐在她斜對面的長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面前的茶几邊緣，手裡拿著手機貼在耳邊。看見她進來只是朝她抬了抬下巴，然後繼續對著電話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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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堵不住我，以為換個地方就能掐住我脖子了？趁我忙著陪家裡人過聖誕，他倒是一刻都沒閒著。」
許念正低頭去拿黃油餅乾，手指剛碰到碟子邊緣，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頓了一下。家裡人？他在說她嗎？當他的家裡人似乎也沒有得到什麼優待，被他恐嚇、又落了一身的傷。她還在想著，就聽到季臨川又開了口。
「他以為哥倫比亞那些地方武裝是靠吃回扣發家的嗎，他連人家有多少個情婦都不知道，就敢去談條件。」季臨川冷笑道。
不知道對面又說了什麼，季臨川沒有再回復便掛了電話，轉身看向許念的方向。
許念此刻正坐在輪椅上，手裡攥著一塊黃油餅乾，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還沒嚼完嘴裡的，又伸手去拿下一塊，茶几上那碟餅乾已經被她消滅了一小半。這些甜膩膩的東西有那麼好吃嗎？
他起身走到她的身邊，順手拿起一塊餅乾遞到她嘴邊，許念被他忽然的動作弄得一愣，嘴巴卻比腦子快，張嘴就接住了他塞進來的餅乾。
跟小狗一樣，餵什麼都張嘴。
「登機時間到了。」季臨川彎腰把許念從輪椅上打橫抱起來，傭人推著空輪椅跟在後面。許念嘴裡塞了兩塊餅乾，含含糊糊地抗議說她可以自己走。季臨川看了她一眼，腳步沒停：「等你單腳跳到登機口，聖誕節都過完了。」
許念被他抱著走了幾步，嚼完了嘴裡那兩塊餅乾，忽然仰起臉，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臨川哥，你洗手了嗎？」
「這麼大的眼睛是擺設嗎？你剛才看見我洗手了嗎？」
「沒有。」許念老老實實地搖頭。
「那就是沒洗。」
「可是多髒啊，你還碰手機了。」
「現在知道講究了？」季臨川在她腰側擰了一把。「你倒是嚴於律人，寬以待己，你拿髒手餵我吃月餅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衛生問題？」
許念在他懷中掙扎了兩下，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疼」，又滿嘴解釋道：「那次是我不對，可我不是故意的。」
「你覺得我這人很好說話，只要不是故意的都能翻篇？」
季臨川將她放在座椅上，空乘微笑著遞上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絲質睡衣。許念接過來，在空乘的陪同下換完進了臥室。她正坐在床邊看自己的腳傷，臥室的門忽然被打開，季臨川穿著睡衣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水。
許念抬起頭，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
季臨川頓了一下，走過去把水杯放在她手裡。許念接過來喝了幾口，又把杯子遞迴去，語氣理所當然：「臨川哥，你可以出去了，我要休息了。」
季臨川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杯被她喝了大半的水，又看了看已經把自己舒舒服服裹進被子裡的許念，沉默了片刻開口：「你使喚我倒是使喚得挺順手，你是不是覺得這架飛機上配備的管家服務里，包括我？」
許念眨了眨眼睛，努力理解季臨川的冷嘲熱諷。
「我以為這是你給我準備的水，那要不然我也給你倒一杯。」許念說著坐起身來，掀開被子就準備下床。「我把水給你送去哪裡呢？」
季臨川把杯子往床頭一擱，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塞回被子裡。「你挺會反客為主。這架飛機上就這一間臥室。你打算讓我住哪兒？會議室還是休閒區？要不我跟空乘擠一擠？」
「可是我要睡覺了。」
「那就睡。床夠大，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許念的臉霎時間紅透了，慌張地坐起來，往後挪了半寸，跟他拉開了一些距離。
「我現在不太困，要不然你先睡吧。我去外面看會兒電影。」
季臨川舒服地靠在床頭，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指尖從她的肩頭輕輕划過，語調慵懶而曖昧：「剛好，我也不太困。飛機上沒什麼娛樂項目，我們也可以有些活動。」
許念被他的動作激得全身一顫，猛地閉上眼，光速縮回被子裡，整個人蜷成一隻蝦米，「困了困了。我困了。晚安。」
她整個人蜷成一團，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睡衣布料傳過來，他的手臂緊緊箍在她腰上。她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均勻，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但這個姿勢實在不太舒服，她悄悄往外挪了半寸。
他手臂收緊，又把她撈回來。「睡覺。別亂動。」
她安靜了沒幾秒，又忍不住往外蹭了蹭，這次幅度比上次大一點，後背離開了他的胸口大約一厘米。他嘆了口氣，手掌按住她的小腹把她整個人重新貼回來。「你再動一下，我就當你剛才說的『不太困』是真話。」
她立刻僵住，連呼吸都停了半拍。過了好一會兒，她悶悶地開口：「臨川哥，好熱啊。你能離我遠點嗎。」
「熱就把衣服脫了。」
她猛地閉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沒再說話。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拼命讓自己的注意力從背後的體溫轉移到別的東西上，比如明天要去阿斯本看雪，比如準備一棵聖誕樹。
她正胡思亂想著，忽然感覺腰側被一個什麼東西抵住了。那觸感隔著睡衣面料都能清晰地傳遞到她的皮膚上，位置剛好卡在她腰窩和臀部之間的弧線上。
她下意識地伸手過去，想把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床上的物體撥開。她的手指剛碰到，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夏威夷的淺水區，她趴在衝浪板上嗆了口水，站起來的時候被他的腰帶扣硌了一下。她當時想幫他調整腰帶，可那時他穿的是短褲，根本就沒有系腰帶。
她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開，猛地從他懷裡滾了出去，動作之大差點滾下床，被他一伸手撈回來。
「看來你現在是真的不困了。」季臨川側躺著攬著她，看著裹成春卷的許念，「摸到了什麼，嗯？」
「什麼都沒有。」她用雙手捂住臉，難堪地不去看他。
「那你跑什麼。」
「我熱了，我想去外面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