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恨實在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接觸到雅雅伸出來的精神分支那一瞬,說不出的反胃仿若浪潮一樣席捲而來,從腹腔往四肢百骸撲。
他們甚至連手都沒碰到。
反胃過後,緊跟著便是手腳發麻,頭暈目眩。
他直挺挺從沙發上栽倒下去,卻連抬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眼前倏然一片漆黑,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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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恨也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說是暈其實也不算,因為他還是能稍微感知到外界的動靜。
他聽到雅雅驚慌失措的呼叫,阿財炸毛憤怒的吼聲,亂七八糟的碎響,甚至還有心思感慨:
本來他是出來找樂子的,結果還沒碰到人,自己個兒先躺地上了。
這都是什麼破事啊。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恍恍惚惚間,余恨又想起了陸晟鈺。
這次還不是什么正經片段。
上了床的陸晟鈺跟變了個人似的,跟別的小嚮導一點不都一樣,格外蠻不講理,還一點都不溫柔。
按著他的後頸不讓他跑,緊緊追著,卻又不是為了掐死他,而是痴纏著他的chun。
余恨感覺自己就像條被網困住的魚,怎麼蹦彈都逃不出去,只能任由陸晟鈺親。
他被親的不耐煩,偏頭去躲,陸晟鈺就側過臉,tian…他的下頜和脖頸。
時不時還掉兩滴淚,明明在哭,卻還不放人,給余恨整得老臉一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也不知道陸晟鈺到底在親什麼,在哭什麼,一直親,一直哭,仿佛永遠不知足…
為什麼會想起這些呢?
余恨用僅剩的一點意識,認真思考了一下。
然後在冥冥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宿命感。
耳朵邊上一直有個聲音,不厭其煩地問他:
為什麼還不妥協?
你還能欺騙自己多久?
你還能找誰代替他?
不管是愛是恨,除了陸晟鈺,你對誰還有這般濃烈的感情?
過去,此刻,將來。
陸晟鈺這三個字,都會緊緊紮根在你的生命里。
掙不開,甩不掉。
捫心自問,宿敵真得不能成為妻子嗎?
聲音問來問去,勢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
余恨被它問得心煩意亂,卻回不上個一二三四。
理智告訴余恨,應該離陸晟鈺遠點。
他跟陸晟鈺不可能是一路人。
陸晟鈺是「白塔之星」,人人敬仰,前途光明,高不可攀。
他只是從貧民窟里爬上來的一條髒狗,哪怕表面打扮得人模人樣,內里卻早就壞透了。
陸晟鈺是乾淨的,至少看起來是。而他渾身上下都是沒擦乾淨的灰,稍不注意就會蹭髒他。
幾次三番瀕臨失控,不知道哪天就會喪命的警告就像條鎖鏈,一頭拴著余恨,一頭纏向任何靠近的人。
應該及時止損。
他們依舊是互相算計,互捅刀子的關係。
不用擔心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一方死掉,另一方也能痛快地在葬禮上開懷大笑。
這樣對他,對陸晟鈺都好…至少不用再添一筆爛帳。
到後面,聲音又不問他了,開始反反覆覆喊他的名字。
余恨…余恨…余恨…余恨…
「余恨,醒醒。」
聽見那道冷冷淡淡的嗓音時,余恨還有些緩不過來神。
視線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起焦。
看清楚頭頂上方的陸晟鈺的臉時,余恨有種似夢非幻的場景,與現實世界重合的錯覺。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身處何地。
下一瞬,陸晟鈺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發出一聲極輕的哼笑。
「傻了?」
聞言,余恨登時回神。
還真是那個該死的混蛋。
定了定神,余恨視線越過陸晟鈺,望向四周,發現他還在先前那個包間裡。
但那個叫雅雅的姑娘反倒不見了蹤影。
余恨眉心微擰,轉頭看向陸晟鈺,在他身上的常服轉了一圈,「你…」
陸晟鈺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麼,「臨時接到群眾舉報,我過來抓犯人。」
他頓了頓,尾調突然上揚,與平常無二的冷淡聲線,因這一點細微變化,竟然多出來幾分陰陽怪氣。
「能被一個剛分化沒多久的嚮導嚇暈過去,余恨,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