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耀家在十六樓。
余恨騰出一隻手，按響門鈴。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超靠譜 】
踢踢踏踏的聲響從門後傳來，開門的卻是個女人，不施粉黛，小家碧玉。
余恨看到她時愣了一下，笑道：「卓耀那小子呢？」
「在廚房呢」，卓夫人看見余恨手裡提著的禮盒，嗔怪地說：「我不是交代卓耀跟你說只是過來吃個飯，怎麼還帶東西過來了？」
余恨把禮盒遞給卓夫人，「專門給你帶的，美容養顏，畢竟吃人嘴短嘛。」
卓耀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個腦袋，笑呵呵地說：「悅悅，拿著吧，能坑老餘一點是一點，別客氣！」
卓夫人回頭瞪了他一眼，「怎麼跟余哥說話呢！」
卓耀嘿嘿一笑，轉而沖余恨說：「老余，別擱門口杵著了，快進來，還有一個菜，咱們馬上開飯！」
余恨依言換好鞋子，走向客廳。
卓耀家裡的裝潢偏暖色溫馨調，米黃色的牆紙，上面掛著他倆各種合影，陽台擺滿了綠植，其中幾盆正開著不知名的小花。
卓夫人給余恨倒了茶，是她自己做的花茶，有股茉莉的清香，嘗起來很清淡。
卓耀以前可沒少拿這個在他面前顯擺。
剛坐下沒多久，圍著小碎花圍裙的卓耀端著最後一道清蒸魚，急哄哄地從廚房出來。
余恨見狀，便打趣他，「不是說悅悅下廚嗎？怎麼變成你掌勺了？」
卓耀被燙得連連吹手，聞言，一邊摘圍裙，一邊笑著說：「我高興不行嗎？」
「行行行。」
余恨懶得跟他小學雞吵架，轉而看向餐桌，總共三個人，卓耀卻弄了十幾道菜，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余恨疑惑地看了眼日期，「我怎麼記得離過年還有段時間？」
「別管那麼多，你吃就行了。」
卓耀給余恨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給他遞了過去。
卓夫人也在一旁幫腔，「是啊，余哥，你身上有傷，這些都是卓耀特意給你做的，多吃點。」
面對夫妻倆的好意，余恨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絕。
卓耀做飯的手藝是從余恨那裡學來的，算不上多好，但也湊活能吃。
中途卓耀開了瓶年份特別久的紅酒，兩人坐一塊，幾杯下肚，卓耀就上臉了，拉著余恨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卓夫人在旁邊，也不攔著，就看著他傻乎乎的模樣，眼神溫柔地笑。
說著說著，卓耀突然想起他還有個好消息沒告訴余恨。
「老余啊老余！」，他扯住余恨的手，聲音一下子拔高，整個人激動到有些發抖，「我告訴你，悅悅她…悅悅她懷孕了！」
余恨一怔，訝異地看向卓夫人，卓夫人點點頭，摸著自己的小腹，表情幸福，「昨天剛去醫院檢查，已經快兩個月了。」
卓耀摟著余恨的肩膀，搖來搖去，藏不住地興奮：「老余啊，我要當爸爸了！」
余恨笑罵著把他的臉往外推，「好了好了，知道你要當爸爸了，去找悅悅吧。」
卓耀聽話地撒開手，跟條大狗似的撲到卓夫人懷裡，絮絮叨叨地規劃著名他們的未來：要換個大點的房子，孩子的名字怎麼取，以後上什麼學校……
他們周身冒出一個又一個七彩斑斕的泡泡。
余恨坐在他們的對面，看著這對平凡的夫妻講述著瑣碎的小事，眼底流露出微不可見地艷羨。
說起來，卓耀比余恨還小一歲，余恨認識他的時候，卓耀還是街頭不學無術的小混混，被余恨揍過一頓以後，就一直跟著他。
沒想到一轉眼，卓耀成了大公司的副總，娶了漂亮溫柔的妻子，還馬上就要當爸爸了。
一種陌生又清晰的刺痛感悄然蔓延，讓口中的飯菜都沒了滋味。
從余恨有記憶起，就一直跟他養父生活在一起。
那男人要麼沉迷實驗，要麼找ji女回來打罵，他從來沒有承擔過一個父親的責任，給予余恨的只有數不清的鞭笞和「廢物」二字。
生活在這種環境裡，余恨根本不清楚正常家庭的氛圍是怎麼樣的。
養父逼著他去爭，去搶，去配合他那聽起來天方夜譚的瘋狂實驗，為了他的妹妹，他只能隱忍蟄伏。
直到二十五歲那年，他發現養父就只是個滿嘴謊言的卑鄙小人，憤怒地跟對方撕破臉皮。
可余恨發現即便脫離養父的控制，也沒辦法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他骯髒不堪的過往如同附骨之蛆一樣糾纏著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骨子裡的低劣。
溫情，家庭，安穩，幸福……
這些東西對余恨來說，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了。
余恨甚至無法想像，自己如果擁有這樣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老余？老余？」
余恨回過神，發現卓耀夫婦正擔憂地看著他。
卓夫人關切地問：「是菜不合胃口嗎？」
「沒有沒有，剛剛在想工作的事。」
余恨眨眨眼，神情恢復如常。
他起身把卓夫人拉到旁邊，轉了個大紅包，沖她擠擠眼睛。
「悅悅，聽說有的男人，一旦老婆生了孩子，就性情大變，以後卓耀要是對你不好，你一定跟余哥說，余哥幫你教訓他。」
卓夫人哭笑不得地應下來。
等飯吃得差不多了，余恨跟卓耀閒聊了幾句，卓耀非要讓余恨在他家過一夜，但余恨識趣地婉拒了。
在夫婦倆殷切的目光中，余恨拎著一盒卓夫人做的小菜走出公寓樓。
冷風一吹，那點醉意也跟著被吹跑了了。
阿財從余恨身後走出來，伸展著腰肢。
王叔發消息，問余恨今晚還回不回去。
余恨扭頭看了一眼卓耀家的散發著暖洋洋的光的窗戶，又想起自己那個空空蕩蕩的房子。
或許是受到這對恩愛小夫妻的影響，余恨思忖兩秒，回道：【不回去了。】
點擊發送。
余恨收起手機，摸了摸阿財的腦袋，扯著嘴角笑道：
「走，阿財，咱們去找樂子。」
阿財歪頭看他，金瞳在夜色里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