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豹豹狗狗歷險

2026-09-09 04:53:00 作者: 赫魯曉瑩
  收到桑鳶的消息,陳琛一早便帶人守在帝國軍總部外面。

  齊律師前腳報完平安,余恨後腳就出來了。

  在一眾虎視眈眈的注視中,余恨拉開后座車門,抬腿上車,緊跟著就像是沒骨頭似的,往座位上一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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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往後靠的時候,不小心扯到了肩膀上毫無癒合跡象的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走。」

  陳琛本來有事要跟余恨匯報,但見他狀態不太對,想著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沒多開口,一腳油門踩下,朝C區的莊園駛去。

  余恨回去以後,甚至沒來得及跟王叔打招呼,徑直朝樓上走。

  關上門,整個世界似乎安靜了。

  只有餘恨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如海嘯,一遍遍沖刷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靠坐在寬大的沙發里,怔怔地盯著牆上掛著的那隻屬於陸晟鈺的鞋子出神。

  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燒到了濾嘴,他卻渾然不覺。

  陸晟鈺。

  跟他鬥了九年的死對頭。

  無數次將他置於死地的瘋子。

  現在居然說想跟他在一起。

  就因為他倆睡/了一覺?

  荒謬。噁心。可笑。陷阱。

  無數尖酸刻薄惡毒的詞彙在余恨腦海中閃過,可眼前出現的卻是陸晟鈺被他拒絕時,怔怔地叫著他名字的模樣。

  那個陸晟鈺褪去了所有屬於「指揮官大人」的冰冷外殼,呈現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一種赤裸的、甚至帶著點狼狽的緊繃。

  越燒越短的菸蒂燙到了手指,余恨如夢初醒般鬆開手,任由那點火星墜落在地毯上,很快熄滅,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

  接近一米九的大男人慢慢把自己蜷縮成一大團,躲進沙發深處,臉埋在膝蓋里。

  陸晟鈺怎麼可能喜歡他呢。

  他這種人又不值得別人喜歡。


  肯定是哨兵跟嚮導結合之後的後遺症作祟。

  能讓陸晟鈺說出「在一起」這種話,或許他跟陸晟鈺的匹配度會很高。

  如果放在六年前,未與陸晟鈺交惡至深的顏狗余恨身上。

  看著陸晟鈺那張又冰又美的小臉,說不定真會被這個建議所打動。

  他是S級哨兵,陸晟鈺是S+嚮導。

  一個蘿蔔一個坑。

  聽起來多麼完美的配對。

  可在被陸晟鈺踹斷肋骨住進ICU的那一刻,余恨就意識到,他跟陸晟鈺之間絕對沒有和平共處的可能了。

  他無數次炸過陸晟鈺的房子車子狗腿子,陸晟鈺無數次揍他審他暗殺他。

  兩人不知道把對方逼到鬼門關多少回,一見面就開始中門對狙。

  事到如今,已然到了一山不容二虎,水火不能共存的地步。

  陸晟鈺…陸晟鈺…陸晟鈺……

  陸晟鈺怎麼敢喜歡他的?

  他怎麼敢將他們彼此逼到這種不死不休的境地以後,用這種方式,試圖攪亂一切?

  這簡直就是將他這數年浴血掙扎、將所有痛苦與憤怒都澆築在對「陸晟鈺」這個人的恨意上的行為,通通變成了一場荒誕的、摻雜了曖昧的鬧劇!

  這讓余恨止不住地生理性反胃。

  可是……

  余恨又不得不承認,在他心底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聽到陸晟鈺那句話的瞬間,可悲地動搖了——

  在余恨好不容易勸說自己對陸晟鈺死心的第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他聽到了陸晟鈺的告白,又毫不留情地拒絕了陸晟鈺。

  余恨安慰自己。

  這肯定是陸晟鈺想出來對付自己的損招。

  陸晟鈺這人看上去秉公執法,大義凜然,整日把「律法」「規矩」掛在嘴邊,實際上切開就是個黑芯子的,蔫兒壞蔫兒壞。

  他想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擾亂他,瓦解他,讓他產生可笑的動搖,然後……一擊必殺。

  一定是這樣的。


  一定是。

  沉浸在各種情緒里余恨漸漸扛不住疲憊的身體,慢慢合上了眼。

  在他綿長的呼吸中,一道黑影憑空出現在床邊。

  被余恨強制關在精神圖景的阿財好不容易偷跑出來,晃晃腦袋,舒展身體,悄無聲息離開房間。

  余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皺了皺眉,隱約有醒來的趨勢。

  但還是沒有抵擋住濃郁困意,再度跌入夢鄉。

  按理來說,精神體不能離它的主人太遠。

  奈何阿財是個意外。

  身形矯健的黑豹輕車熟路繞過莊園的傭人,橫跨整個C區,在路人詫異的目光里,疾速奔向B區最大的中央公園。

  公園裡有很大一塊草坪,只不過今天是工作日,這會兒沒什麼人。

  午後的陽光把草坪曬得暖洋洋的。

  有點憨頭憨腦的金毛正叼著飛盤在草坪上撒丫子亂跑。

  剛把飛盤丟出去,就被旁邊伸過來的爪子輕輕按住了。

  金毛忽得變得相當興奮,唰地扭過頭。

  阿財剛剛停下腳步,胸腔里滾著粗重的喘息,陽光斜斜地潑在它身上,給油亮的黑毛鍍上一層細碎的金芒。

  「汪汪汪!」

  金毛圍到阿財旁邊,一邊叫一邊轉圈,像是安上了馬達,從耳根到尾尖都在左右翻飛。

  屁股也跟著一扭一扭,恨不得把整個身子晃成波浪。

  阿財平復著呼吸,聽金毛嗚嗚咽咽地控訴余恨「棒打豹狗」的惡劣行為,委屈得像個小媳婦。

  它抖了抖耳朵尖,低下頭,鼻尖碰了碰飛盤邊緣,忽然抬起爪子一拍——

  飛盤骨碌碌滾了出去,阿財卻沒過去追,反而原地打了個轉,用尾巴掃過金毛的前腿。

  金毛像是接受到某種信號,立刻停下對余恨的譴責,猛地朝飛盤狂撲過去。

  片刻,它叼著飛盤跑回來,在離阿財半尺遠的地方剎住腳,眼巴巴地瞧著它。

  隨即便換來豹子尾巴在它鼻尖上輕輕一拂。

  金毛「嗷嗚」一聲,晃著腦袋,在原地打了個滾,朝阿財露出它的肚皮。

  阿財微微揚著下巴,正要抬起爪子覆上去。

  風卷過草尖,它忽得支起耳朵,尾巴尖兒抖了抖,警惕地望向四周。

  下一瞬,阿財猛地從金毛旁邊彈起來,朝旁邊的灌木叢跑去,速度很快,一眨眼便不見了。

  金毛見狀,立刻支起身子追上去,連飛盤都顧不得撿。

  幾分鐘後,兩個守衛打扮的人停在一豹一狗碰面的地方。

  「奇怪,明明就是朝著這個方向跑的啊,怎麼沒影兒了?」

  其中一人環顧四周,仍無所獲,苦惱地嘆了口氣,「不愧是指揮官的精神體,居然能跑這麼遠。」

  「這不側面表示指揮官的精神力很強大嗎?」

  他的同伴說著,露出羨慕的表情,「要是我能找個像指揮官一樣的嚮導就好了,不對,就算有指揮官十分之一的實力也行啊。」

  那人白了同伴一眼,「你不要命了,指揮官也是你能肖想的?」

  同伴不贊同地看他,「想想也不行嗎?上邊人不是說要給指揮官找…」

  話還沒說完,那人用胳膊肘撞他一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少說兩句吧,小心禍從口出!」

  同伴啞然,尷尬地撓撓臉。

  餘光忽得瞥見草坪上的飛盤,他訝異道:「唉你看!這不是金毛大人最喜歡的玩具嗎?」

  那人上前一步,撿起飛盤,「它一定就在附近,我們再仔細找找。」

  兩人邊說邊走遠了。

  而就在不遠處的灌木叢中,一雙幽幽獸瞳,正在暗中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而他們費盡力氣找的金毛,就蹲在黑豹旁邊。

  它前爪交替著扒拉地面,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似乎有點侷促。

  阿財漫不經心瞥了它一眼,扭頭跳上旁邊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臥在最粗壯的那根樹杈上。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在阿財背上,隨著它的呼吸輕輕顫動,在脊背和腰線處勾勒出流暢又充滿力量的弧度。

  金毛歪了下頭,仰著腦袋看阿財。

  阿財把尾巴耷拉下來,沖金毛晃了晃。

  金毛會意,三下五除二也跟著上了樹,在阿財旁邊找了個地方臥下,心滿意足地砸吧砸吧嘴。

  阿財順勢把腦袋搭在金毛背上,打了個哈欠,愜意地眯起眼。

  日光把倆傢伙的影子拉得老長,至於它們主人間的恩恩怨怨…

  嗯,這時候就不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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