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紇石將軍,好久不見,既然路過我混亂之城,怎的也不與我這個城主打個招呼,本城主也好盡一盡這地主之誼啊。」
烏林赫與一眾黑甲軍士將李傳真一行人團團圍住,說什麼也要請他們一行人入城吃個便飯。
「多謝城主大人的美意,我等還要回城,向日神復命,吃飯還是改日吧,今日實在不太方便,還請城主大人讓開去路......」
紇石安禮話雖說得客氣,手中長朔卻已經橫在身側,隨時準備與對方大戰三百回合。
烏林赫終是變了臉,他懶得再與紇石扯皮,大聲怒斥道:
「不行!今日這飯將軍可以改日再吃,但她們二人,必須即刻留下!
李傳真,你殺了我混亂之城這麼多人,一聲交代都沒有就想走?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烏林赫此話一出,與他隨行的五個樣貌甚是古怪的上古男子齊齊上前逼近一步,隱隱將紇石安禮圍在中間,形成包圍之勢。
這便是烏林赫手下的五位屠夫,他們個個身著紅衣輕甲,手持板斧,留著一頭地中海造型。
扎著一圈彩色小辮兒,實力越強這腦後的小辮便越少。
最當中的一位這腦後赫然便只垂著兩根烏黑粗大的麻花辮。
這五人明顯與其他上古男子不同,他們從頭到腳,臉上,身上,皆畫滿了顏色鮮紅的詭秘圖騰。
五人周身都有一股血煞之氣撲面而來,讓人只看一眼,便知這五人乃是名副其實的血手人屠,悍將死士。
要知道,之前在野狼谷,烏林赫就是憑藉這五人為主力,加上諸多軍隊將士連番衝擊,
再有他與大黑天的從旁協助,這才以最小的代價生生將三名大宗師級的人物留了下來。
連三人之中實力最強的艾夢娥也只有掉頭逃跑的份。
可見這五人實力不容小覷。
便是紇石安禮乃是鎮守一方的一員領軍大將,要獨自面對五人合擊,那也是十分吃力不討好的。
「烏林赫,我好心留你一條狗命,你竟然還敢來我面前狺狺狂吠,我看你是找死!
快將耶訶交出來,你敢動她一下,你看我不打死你丫的......」
紇石安禮聽李傳真如此衝動,這五人當前,還敢叫罵,也是無奈,抬手阻止道:
「傳真,慎言!」
此時不是提及耶訶的好時機啊,這不是打草驚蛇麼......
李傳真看到烏林赫就滿肚子氣,此人竟敢覬覦耶訶,長的丑,想得美!
不過是耶訶的前男友罷了,態度這麼囂張,都分手了還糾纏個不休做什麼?
李傳真一見到烏林赫就要抽刀子上,陸清韞連忙將人拉住,低聲道:「你急個什麼?沒見那五人甚是古怪麼?
這五人可是幫我活捉了魏無量和豆腐西施的,已經比肩大宗師一級了,你沒見紇石將軍說話都如此客氣......」
李傳真心頭一驚,連忙問道:「你說什麼?魏無量二人是被他們五人圍殺的?」
陸清韞神色凝重的點頭,這是她和烏林赫交易的一部分。
李傳真心道好險,要是那日在混亂之城,有這五人在場,自己只怕當時就要狗帶,哪裡還有機會四處殺人逞凶。
不過是敵方打野不在家,自己僥倖摸了一把高地超級兵。
難怪烏林赫自身武力平平,卻還能與耶訶分庭抗禮,當上混亂城主,這是家有五條惡犬,純屬人仗狗勢了。
烏林赫冷笑道:「李傳真,你有膽就來試試,今日誰殺誰你還看不明白麼!
我還奇怪,你二人不是應該已經殉情自殺了麼?
怎麼還活蹦亂跳的?大小姐,您怎的還出爾反爾,沒殺了這個負心薄倖之人?咱們當初可是說好的,
我幫你除了那三隻老羊,你會幫我親手宰了這隻背主之犬!如今她還活著,又怎麼說!」
李傳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當場咋呼起來,惱羞成怒的看向陸清韞,道:「什,什麼,背主之犬?我什麼時候背主了,
你是這麼和他說我的?我一直對你忠心耿耿,幾時背主了......」
陸清韞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淡淡道:「是人家說你背主,我又沒說什麼,你這麼著急做甚?
還倒打一耙,關我何事?忠心不忠心的自己心裡清楚,犯不著和我叫嚷......」
解釋就是掩飾。
李傳真急得團團轉,委屈道:「阿福,你怎麼這樣說我,我就認你一個......」
在場之人,現在幾乎人人皆知李傳真的禁忌之語是不能罵她是狗,誰罵誰死。
敢提狗,此人就會當場發瘋,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殺。
本以為烏林赫這下踩到她的禁忌,想來李傳真又會當場發作,喪失理智,拔刀砍人。
卻沒想到,她居然只是糾結背主不背主的,擔心陸清韞又罵她腳踩兩條船之類的,
對別人把她當陸清韞的座下走狗似乎完全沒感覺,甚至與有榮焉。
隱隱還能讓人感覺有幾分委屈小心,這是生怕正主不認她。
呵,這正主當面,果然待遇不一樣,別說生氣砍人了,這都搖上尾巴一心討好正主了,哪還有半分的囂張跋扈?
李傳真自然不會和這些無關緊要之人解釋什麼,別人說她是狗那是罵她,就該死。
阿福當然不一樣,和阿福玩這一套那是她們二人之間不可言說的樂趣,如何能比?
烏林赫道:「呵,怎麼,你二人是又好上了?大小姐還真是寬宏大量啊,這你也能忍得了麼?
哈哈哈哈,李傳真,你這會兒又假模假樣的和大小姐媚主討寵,
當初你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呀,你不是說,耶訶殿下也十分寵幸你麼?
你這諂媚之徒,兩邊討好,花言巧語,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烏林赫,你就是嫉妒我,我有本事,我吃兩家飯又如何?」李傳真牽起陸清韞的手,在其手背上輕輕一吻,
給陸清韞遞去一個求饒的眼神,認錯歸認錯,輸人不輸陣。
和烏林赫吵架打嘴仗這事兒半點兒不能輸。
「我最後就算是兩邊都吃不上,耶訶殿下也輪不上你這隻癩蛤蟆惦記!」
阿福可以晚點兒再哄,先把耶訶救出來要緊。
李傳真打馬上前,與烏林赫遙遙對峙,她手中刀指向對方面門,道:
「不交出耶訶,我扒了你的蛤蟆皮......」
烏林赫被火燒毀了半邊身體,那半張臉麻麻賴賴,皮肉黏連,面孔扭曲,確實很像蛤蟆皮。
烏林赫怒極反笑,他暴怒道:「呵,我是癩蛤蟆?你懂什麼,我這隻癩蛤蟆才是耶訶正兒八經的未婚夫!
我與她青梅竹馬,是換了名帖,秉呈王上,下了婚書的!我才是她的夫君!
我,烏林赫,天縱之才,佘地利家族未來家主,為了救她才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若不是如此,你以為,就憑你那兩下蠻力,也能辱我烏林赫嗎!
現在隨便什麼像你這樣阿貓阿狗的不知所謂的泥腿子都能上來踩我一腳,這些都是因為誰?
還不是我當初為了救她才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我為了她,失去尊嚴,失去天賦,失去一切,她憑什麼轉頭就棄我如敝履,她憑什麼不認,她憑什麼!」
原來,烏林赫這樣的人曾經也是為了救人才會如此的麼......
李傳真聽他一番話,心有所感,轉頭正好對上陸清韞的眼神。
李傳真先是自嘲一笑,想起自己過去所做種種,她與烏林赫又有何差別,
隨後李傳真抬起頭,她既像是在對烏林赫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道:
「當初救她既是你自己的選擇,那便與耶訶無關。
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選擇救人,那就做好承擔這份因果的準備,別指望做了好事就一定要人家報答你,」
李傳真其實很能理解烏林赫的憤怒,「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人生在世,豈能盡如人意,我等也只求無愧於心爾。」
陸清韞眼中泛起淚光,她很想現在就問她一句,
你真的,不曾後悔救我麼?
如果時光倒流,再重來一次的話,你還會像當初那樣,回頭找我嗎?
她因李傳真的一念善意而動了情,痴纏她多年的愛而不得,讓得到李傳真的真心成了她今生最大的執念。
她們一起經歷了許多,她也恨過,惱過,甚至想拖著李傳真連同這份愛恨痴怨一起死......
「可笑,是,我是無愧於心,那耶訶呢?她難道就可以不虧心嗎?
我日日夜夜被困在這副殘軀中苦苦掙扎之時,耶訶呢?
她有關心過我的死活嗎?我被毀了容,被其他男子嘲笑相貌醜陋,被整個王城視為笑柄!
她在做什麼?她在忙著跟我退婚,忙著跟我撇清關係,為了躲著我,防備我。
她數年來都不曾踏入混亂之城哪怕一步,她可有一時一刻的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李傳真心道,但也不是從未踏足,至少她之前為了給我看病,還偷偷帶我進過混亂之城,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耶訶殿下正夫的位置本來就該是我的,你一個女子,瞎摻和什麼?妖顏禍水,魅惑儲君,你才該死!」
「動手,給我殺了這個妖女,把牧羊人搶過來!」
「爾敢!」李傳真橫眉冷對,雙手持刀,寸步不離的守在陸清韞身前。
烏林赫一聲令下,那五個血手人屠表情漠然的舉起手中板斧,其中三人圍攻紇石,另外兩人就徑直朝著李傳真衝來!
如此分配,這是覺得李傳真還是比不上紇石將軍的威脅大。
一個一流而已,分出兩人對付她,已是高看對方了。
「傳真!當心,他們衝過來了!」
紇石安禮分身乏術,要以一敵三即便是他也要全神貫注,其他神山侍衛更加不是對手。
百木良明知這種層次的對戰他不該插手,可李傳真乃是主祭大人點名要見之人,他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護送李傳真安全回到神殿!
百木良當即下令,道:「列陣!迎敵,御!」
訓練有素的神山侍衛立刻做出相應的隊列陣形,第一時間在李傳真的前方組成數道人牆,百木良作為核心,坐鎮當中。
像這般瞬息萬變的高手對決,陸清韞那樣大範圍的御蟲之術壓根派不上用場。
她的術法需要大量的時間來提前準備,且條件限制頗多。
且不說她身上攜帶的蠱蟲皆消耗殆盡,短時間根本無法培育補充,就是靠著身體裡的蠱王召喚附近的普通蟲群過來也於事無補。
對方只要是不管不顧突臉衝過來,第一時間將她斬殺,那陸清韞也毫無辦法。
帶著心中的一些隱秘小心思,陸清韞始終不想讓李傳真將自己與那些醜陋不堪的蟲子聯繫在一起。
其他人如何看她都不沒關係,唯獨在她面前不行。
可是,那兩名血手人屠即便不是完全的五人,聯手起來,其實力也已經可以堪比一名宗師級以上的戰力,傳真,她恐怕還不是對手......
陸清韞微微握拳,神山這些人能擋住嗎?
實在不行,她只能用自己最後的保命絕招,即便提前暴露,也不能眼看傳真折在這裡......
李傳真手心也微微出汗,緊緊盯著衝殺過來的二人。
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真正和一個宗師級以上的敵手打過。
李傳真一直不太會判斷自己和其他武者的等級,
也就之前和人廝殺時,別人都說她已是晉升一流層次,
其他時候都是憑感覺以自己的經驗為參考判斷個大概。
「百木良,你退開,你們擋不住,等下死了白死!讓我來!」
李傳真不忍讓這些神山之人替自己擋刀送死,想讓他們離開。
百木良嗤笑一聲,道:「兄弟們,被守門人這是瞧不上咱們,說咱這是送死,你們說,這能退嗎!」
「死戰不退!」眾侍衛眼神堅定,齊聲呼喝。
百木良將刀平舉到眼睛的高度,擺出防禦的姿勢,所有侍衛將手中兵刃舉起,收攏隊形。
手臂上的圓盾在前,武器在後,以身為盾,替李傳真做出一個三角形的絕對防禦。
那二人速度極快,說話間已沖至眾人跟前!
「準備,殺!」
百木良帶著必死之心,一往無前的率先朝著那其中一人衝刺而去!
誰料,剛近跟前,對方距離百木良不過五步時,那其中一人突然一個彈步,高高躍起,踩著另一人的肩膀,借力順勢改變方向,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斜著避開陣形的最強鋒芒,自旁邊穿插進最薄弱之處,
竟十分毒辣的從隊伍的邊緣位置橫穿至中心,砍殺一整列侍衛之後,
眨眼的功夫,來到李傳真面前。
李傳真被這神鬼莫測的身法嚇了一大跳,她全神貫注,全部靈力匯集於身,雙腿如蓄力的弓弩,
心臟狂亂的跳到最快,一個潛意識告訴她,她打不過,這兩人太強了,
這種實力足以橫掃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