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 章美夢成真

2026-09-09 04:51:44 作者: 米開朗奇羅
  」讓開,我只說一遍,今日誰敢攔我,死!「

  李傳真刀尖斜指,將狼王背上的陸清韞護在身後。

  面前是數不勝數的白衣甲士,身後是各種七零八落,死狀悽慘的殘肢斷臂。

  李傳真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她每前進一步,那些白衣甲士便隨之膽寒的後退一步。

  在野狼谷兜兜轉轉幾日都沒能離開,不是李傳真打不過這些人,

  而是她其實並不想殺人,這些白衣甲士多是神山侍衛,

  

  她在神山這些年,與他們朝夕相處,總有些同袍之誼。

  「你們退下,我來。」

  此時,一白袍武者從一眾甲士中持刀而出,冷冷道:

  」赫舍里澤真,主祭大人有令,命我等拿你回神山認罪!

  緝拿令已下,你逃不了了,束手就擒,免得昔日袍澤刀兵相向,別讓大家為難,徒添傷亡......」

  一名手持長刀的侍衛首領攔住李傳真的去路,那日被聖祿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

  他便連夜趕來野狼谷,親自上山搜捕李傳真,誓要將李傳真帶到聖祿大人面前,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既怕傷亡,你就該識相退走,反正傷亡的肯定不是我......

  我已離職,離職了事情就該一筆勾銷,是聖祿實在太小心眼,」

  總是糾纏不放的話,我可管不了那麼多,你不讓開,就不要怪我拿你這位前同事祭天了!」

  李傳真眼中殺氣四溢,沒有再與其多說廢話,直接抽刀上前與其拼殺。

  侍衛首領眼見無法避戰,也只有硬著頭皮往上頂,

  李傳真並沒有這位侍衛長身材高大,可出刀劈砍的力道卻奇大無比!

  單手持刀,又快又猛,她沒有什麼招式可言,就是簡單舉刀,砍下去,循環往復,如此而已。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在砍一塊案板上的凍豬肉。

  陸清韞在一旁看得分明,她心中覺得奇怪,

  為何傳真出手如此沒有章法?她可是由眾多大宗師親自教導過的,沒道理不會招式。


  明明一直跟隨艾夢娥學習劍術,最擅長的應該是承天道門一派的劍法才對,怎麼現在只會出刀砸人......

  是因為金蠶蠱的關係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呢?

  陸清韞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可惡,好大的蠻力......」

  手臂被震得麻木,侍衛頭領且戰且退,咬牙硬抗,終於,在硬抗了李傳真數十招後,

  「啊!」

  侍衛頭領猛然爆喝一聲,振臂一揮,將人逼退,接著立刻蓄力,準備發出破釜沉舟的全力一刀,

  李傳真順勢半蹲下身,自下而上的撩起一刀,這一刀角度極其刁鑽,她竟打算從後腰的空檔給其致命一擊!

  李傳真這一下時機拿捏的極好,侍衛頭領雖然看到了刀的走勢,卻無法做出反應及時避讓。

  李傳真或許會被他砍下一條臂膀,可與此同時,自己也定然會被對方開膛破肚!

  刀未至,可他心中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可情勢已不容他選擇,只能咬牙繼續攻擊,朝著李傳真的肩膀砍去,做好以傷換傷的準備!

  「二位住手!」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把巨大的朔刀從天而降,刀杆突兀的橫梗在二人中間,

  刀頭擋住侍衛首領的全力攻擊,刀尾穩穩壓在李傳真的肩膀之上,使其動彈不得!

  什麼人,居然能壓住我?

  李傳真吃了一驚,旋即抬頭望去,待看清來人面目,

  塵封已久的往事浮現心頭,她便更加的呆在原地,

  「為何是他......」

  沉重的玄鐵朔刀在來人手中輕輕一轉,那侍衛頭領只覺得手腕一麻,長刀不禁脫手而出。

  那高大的身影飛身一腳,將刀踹飛數米,黑色披風迎風而動,

  他瀟灑回身,一手握住侍衛頭領的手腕,一手持長朔將李傳真壓的半跪在地!

  「上將紇石安禮在此,此地禁動刀兵!二位,請勿妄動......」


  冷峻的面容不怒自威,斜飛入鬢的濃眉帶著少年將軍的正氣凜然。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星夜奔來的紇石安禮!

  侍衛頭領又驚又喜,沒想到,竟是紇石將軍回來了!

  將軍可真是及時雨啊,自己這下總算可以回去向主祭大人交差了。

  「將軍來得正是時候,快快助我,將此要犯拿下!」

  紇石安禮左手微微用力,將侍衛頭領往後推了一推,

  淡淡掃了對方一眼,他旋即轉身,低頭看向還被他壓在朔下的李傳真。

  「將軍......」

  李傳真神情動容的仰頭看著眼前這個天降神兵的少年將軍。

  她想起了,此人正是三年前在那個電閃雷鳴的風暴之日救她之人。

  紇石安禮抬起長朔,大手扶起李傳真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充滿磁性的低沉男聲帶著幾分溫柔與侷促,

  「沒事吧?抱歉,是我來晚了些,讓城主大人受驚了......」

  「沒,沒事......」

  陸清韞就在二人的身後正中間,她看著紇石安禮扶著李傳真胳膊的手,

  又看看李傳真一臉呆愣又激動難言的模樣兒,任誰也看得出,這二人關係匪淺。

  陸清韞緊抿著唇,緊鎖的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她冷眼看著李傳真沒有拒絕此人的碰觸,還與其相談甚歡的樣子,心中並沒有半點生氣。

  陸清韞沒有心情去計較這些兒女私情,她腦海中不斷回憶和李傳真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她對自己說過每一句話,每一個微妙的細節動作。

  為什麼自己和眼前這個人格在一起時,根本不開心,甚至心中隱隱有些厭惡。

  她說話的語氣,神態,那些古怪的地球言論,確實是李傳真才會做的事沒有錯。

  可是,給她的感覺卻很陌生。

  如果說,這個李傳真不是真的李傳真呢?三個人格,真的每一個都是她嗎?

  人格分裂的說法只是聖祿的判斷,即便是傳真自己的判斷也不一定就是對的。

  陸清韞閉目苦苦思索,錦雲每次給她傳話,都會參雜一些自己的主觀臆斷。

  她本人並不能意識到自己的傳話有問題,一切都需要陸清韞自己通過理性的推敲判斷來得出最後的真相。

  懷疑每一個人所說的話的真實性,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也不一定為虛,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直覺!

  三個人格的記憶並不相通,而澤安居然對自己分裂出來的新人格一無所知。

  李傳真沒道理會自己欺騙自己,除非,一直說謊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她!

  除去人格切換時被蒙蔽的時候,澤安明明擁有完整的記憶,卻要一直躲在角落裡承受所有的痛苦。

  被迫殺死一半的自己,還要讓出主人格的位置給新的人格,說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明明澤安才更像主人格,為什麼不能掌控身體呢?

  在她的三個人格里,被混入了一個鬼東西,金蠶蠱!

  對於金蠶蠱,陸清韞雖然跟隨老村長學習了如何馭蟲,並且成為了一名出色的蟲師,

  卻還是對神秘的金蠶蠱王一知半解。

  也許傳真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金蠶蠱的可怕之處,這東西是有自主意識的,寄生宿主,蠶食記憶。

  最開始,它只是影響宿主的行為,比如不許李傳真有傷害牧羊人的念頭,

  現在隨著金蠶蠱的成長,它已經漸漸占據身體的主要地位,鳩占鵲巢,侵蝕神智。

  而吞噬了原主記憶之後的金蠶蠱也相當於和李傳真合二為一,難分彼此。

  也許這隻蠱蟲自己都快忘了它的本體只是一隻蟲吧......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昨夜是傳真對自己發出的最後的求救!她快要被金蠶蠱吞噬奪舍了。

  以上都只是陸清韞目前的猜測,她不能輕舉妄動,萬一眼前的李傳真確實是新人格,不是金蠶蠱,那自己很可能會因為誤判失手錯殺李傳真。

  想要在不傷害李傳真的情況下取出金蠶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現在她最緊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確認眼前李傳真的真實身份,她到底是誰......

  李傳真面對昔日的救命恩人,確實有些不知所措,她神色複雜的看向紇石安禮,低聲道:

  「多謝將軍,不必叫我城主了,我已經不是......將軍怎麼在此?你,也是來抓我的嗎?」

  「當然不是,我怎會與旁人一樣?我是來保護你的。

  我一日認你是城主,你便一日是我秩序之城的城主,今日有我在,誰也不能拿你如何,放心,萬事有我......」

  紇石安禮無視在場的其他人,眼中只有李傳真一人。

  她長大了些,少了當初的青澀稚嫩,比初見時的驚鴻一瞥更加讓人驚艷......

  李傳真形容狼狽,紇石安禮心中感慨,她還是當年那副被人欺負的可憐樣兒,一點沒變。

  紇石安禮自動忽略了挨打的侍衛頭領,只看得到李傳真是在被別人欺負......

  紇石安禮心中頓生萬般柔情,他抬手輕輕為李傳真撩起她耳邊的有些凌亂的碎發,

  李傳真下意識的躲開,紇石安禮輕笑一聲,沒有再做其他會嚇到他的小仙女的舉動,

  他利落轉身,將李傳真嚴嚴實實擋在身後,以絕對保護者的姿態虎視群雄。

  「我秩序之城的城主,由我上將軍烈火紇石保護,敢有攔路者,殺無赦!」

  聽到紇石將軍的霸氣發言,李傳真心中一喜,太好了,不是來殺她的。

  不僅不殺她,還是來幫她的,居然會有人出面回護自己......

  當年的救命之恩尚未還他,今日又欠了他一次。

  李傳真的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和感動......

  沒啥說的了,以後刀山火海,兩肋插刀啊哥!

  侍衛首領直氣的七竅生煙,他惱怒道:「紇石將軍,你究竟有沒有搞清楚狀況?

  她可是被神山緝拿的要犯,早已經不是什麼城主了,你站錯邊了才......」

  「我只認城主令牌,真兒,你有記得帶麼?」

  紇石安禮側頭向身後詢問,

  李傳真連掏出懷中的城主令,墊腳雙手遞到紇石安禮的手中。

  還好,因為覺得這東西隨時用的上,所以她此前一直貼身存放,並未弄丟。

  這下果真派上用場了。

  只是......

  老天奶,真,真兒是什麼鬼啊?

  李傳真感覺身後隱隱傳來一道無形殺氣,令人頭皮發麻。

  紇石安禮高舉令牌,向眾人展示,同時大聲道:「城主令牌在此,擅動刀兵者,本將軍視其與謀逆同罪!

  主祭大人那裡,我自有交代!現在,全部給本將軍退後十丈......」

  「紇石安禮,你這是強詞奪理,助紂為虐!我看你到時在主祭大人面前,是怎麼個交代......」

  ......

  李傳真趁著紇石安禮與其爭執的對峙之際,不動聲色的退到陸清韞的身邊,

  她伸手握住陸清韞的手,神情緊張的耳語道:「阿福,情況有變,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一定要跟緊我......」

  「你跟我說有什麼用,你有心想跑,我又有什麼辦法時時刻刻跟得緊你?

  我又不會武功,你說是吧,真!兒!」

  陸清韞冷冷懟了這一句,咬牙切齒道,然後扭過頭去,一把甩開李傳真的手,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

  一隻蟲子,也敢在她面前裝腔作勢,想到自己昨日還與這隻蟲子卿卿我我,陸清韞越發惱火......

  陸清韞不自覺的揪緊手中狼毛,小灰灰痛的嗷嗚一聲,委屈巴巴的扭頭往背上看了一眼。

  陸清韞意識到自己扯著狼王的皮毛了,連忙鬆開手,又心不在焉的給小灰灰揉揉方才揪禿的位置......

  陸清韞在心中不斷盤算著該如何證實自己的猜測。

  她是被金蠶蠱給影響了,金蠶蠱不是普通的蠱,而是一種特殊培育出來的蠱王。

  會使人性情大變,它喜食情緒,貪婪無度,奪人心智。

  不能任由這隻蟲子繼續操控下去了,再這樣亂來下去,

  她還不知道要給自己招惹多少風流債,已經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這怎麼行?

  絕對不能任由她發展下去,一定要把那隻蟲子解決掉。

  既不能讓傳真發現自己的真實目的,又得神不知鬼不覺的取出那隻金蠶蠱,操作的難度不可謂不大。

  陸清韞示意狼王帶著自己往後退遠了些,儘可能遠離眾人,以免一會兒的談話被旁人聽到。

  「傳真,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李傳真一個翻身,跨上狼王的背,坐在了陸清韞的身後,

  二人緊挨在一處,耳語交流。

  李傳真很自然的摟住陸清韞的腰,陸清韞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她不動聲色的推開那隻手,

  淡淡道:「姐姐,我想改一改先前的計劃,我們回秩序之城吧。」

  李傳真大吃一驚,道:「阿福,你說什麼?回秩序之城?

  為什麼啊,那是自投羅網,死路一條!這,我們都已經到了這裡了,現在你說要回去......

  你是擔心我們走不掉麼?你別怕,今天不管誰來,我都要帶你走!」

  說好的先逃離野狼谷,然後去草原,

  找她的商隊人手匯合,利用突厥人吸引上古這邊的注意力,她們則可以趁機金蟬脫殼,逃走或者搞事......

  怎麼突然又改主意了?

  陸清韞展顏笑道:「姐姐,有一件事情你還不知道吧?

  混亂之城即將召開百花盛會,屆時全城上古男女都將歡度盛會,在盛會上自由選擇自己的心上人。

  耶訶,也在其列呢,她被聖祿賣給烏林赫了,百花盛會便是她與混亂城主的迎親盛典......」

  算計耶訶的事情本就是陸清韞給烏林赫出的好主意,她自然對這裡面的事情一清二楚。

  李傳真聞聽此等噩耗,顯然大吃一驚,嗓門都不自覺拔高了三個度,

  」你說什麼?耶訶要娶烏林赫那個醜八怪!這怎麼行!「

  驚詫的聲音頓時引來眾人注視的目光,李傳真又轉而壓低聲音,著急道:」阿福,你從何處得知的?你,你為什麼不早說呢,那耶訶,我......」

  陸清韞馬上伏低做小,委屈道:「人家喜歡你嘛,自然不想你再與旁人有什麼情怨瓜葛,我為何要說......」

  李傳真心裡泛起嘀咕,她狐疑的看了陸清韞一眼,小心問道:」那你為何現在又要告訴我呢?你就不擔心我和耶訶......「

  陸清韞眼中泛起淚光,她道:」如今情勢危急,你要面對的敵人實在太多了,是阿福沒用,護不住姐姐,我幫不上忙,還要拖累姐姐分神保護我......

  我已經想通了,與其四面樹敵,不如拉攏耶訶這樣的強者為我所用。

  姐姐你在耶訶危難之際出手相救,她定會對你另眼相看,

  屆時我們在上古國便也有了一大助力,不至於寸步難行,我也是為姐姐著想......」

  李傳真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眼睛滴溜溜直轉,顯然十分意動,但口中依然嚴詞拒絕道:

  「這如何使得,阿福,我此生只愛你一人,我斷然不會分心旁人,

  你要相信我,我絕不是那種三心二意之人......」

  太可疑了,阿福怎麼可能願意和旁人分享自己,

  李傳真做夢都不敢做這麼異想天開的美夢,這是在故意詐自己,不能上當。

  陸清韞繼續剖心明志道:「我也不想與旁人共享姐姐的寵愛,只是和姐姐的性命相比,

  阿福寧願受些委屈也要保護姐姐的安危,只要姐姐心中有我,

  便是再多鶯鶯燕燕又如何能影響我們之間的深情厚誼呢?

  姐姐放心去救耶訶吧,耶訶品行端正,是個好女子,我亦不忍心見她落入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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