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日,七月半。
血月如同一個巨大的眼球,高懸在海平面之上,猩紅的光芒穿透濃霧,將整座漁村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詭譎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海水的咸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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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風從海面上吹來,捲起陣陣嗚咽,像極了亡靈的哭泣。
克爾斯帶領著村民,朝著海邊神明雕像走去。
他身後的村民們,每個人都穿著奇形怪狀的服飾,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儀式。
簡不繁被反綁著雙手,拖著傷腿踉蹌地走在隊伍中間,臉色慘白,嘴唇乾裂,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到達海邊神像後,克爾斯按照簡不繁提供的假情報,讓薇薇安帶人在神像附近設下埋伏,等待聞昔的出現。
被控制的村民們則圍在神像面前。
口中念念有詞吟唱著特別的歌謠,聲音低沉而詭異,像是在召喚某種邪惡的存在。
【彈幕:前方高能預警!非戰鬥人員迅速撤離!】
【彈幕:臥槽,這儀式,看著就邪門!】
灰燼提前潛伏到神像附近。
他謹慎地選擇了一塊巨大礁石的陰影作為藏身之處,把自己完全隱匿於黑暗中。
為了避免被發現,他甚至提前服用了特製的解藥,用以克制自身特殊的氣味,又灑下特製的毒粉,進一步掩蓋自身氣息。
如同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耐心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到來。
周錚則提前摸進村子,打暈了一個村民藏起來,換上了他的祭祀服飾,往臉上抹了泥巴,混入狂熱的村民之中。
隨著村民們一起吟唱著古怪的歌謠,跳著詭異的舞蹈,看起來與其他村民並無二致。
他借著混亂的獻祭儀式,不動聲色地朝著簡不繁的方向靠近,眼神銳利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隨時準備出手。
「偉大的神明啊,請接受我們卑微的祭品,賜予我們永生!」被控制的村民們齊聲高喊著,高喊著,聲音在空曠的海邊顯得格外刺耳。
那一張張麻木的臉在血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猙獰。
簡不繁被粗暴地推搡到神像腳下,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神卻出奇的平靜,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周錚藏在人群中,心臟砰砰直跳,手心裡全是汗。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不讓周圍的村民察覺到他的異樣,時不時偷偷瞥了一眼簡不繁,暗自計算著兩人之間的距離。
克爾斯站在神像下。
臉色陰沉得如同這片被血月浸染的海域。
他不安地搓著手,時不時抬頭望向海面。
簡不繁說聞昔會破壞神像,可是卻遲遲未出現,讓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聞昔呢?他怎麼還沒出現?」克爾斯不耐煩地踱著步子,時不時看向海面,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彈幕:啊啊啊!保護我方繁寶!】
【彈幕:反派死於話多定律!】
【彈幕:克爾斯要倒霉了!】
與此同時,聞昔,唐瑭和陸途三人則躲在霧氣瀰漫的海水裡,魚尾拍打著冰冷的海水,刺骨的寒意侵襲著他們。
聞昔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瑰麗色的眸子如同古井般幽深,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準備好了嗎?」他低聲問道。
聲音在海霧中顯得飄忽不定,像是某種深海生物的低語。
「早就等不及了!」唐瑭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手上的拳套在血紅色月光下反射著幽幽流光。
陸途眯起眼睛,絕佳的視力穿透濃霧,鎖定岸邊的目標。「克爾斯,還有那些被控制的村民……一個都跑不了。」
聞昔深吸一口氣。
冰涼的海水灌入肺腑,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也讓他更加清醒。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破碎的柔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以及深藏在眸底那危險的瘋狂。
「動手!」
下一秒,三人同時破水而出。
魚尾拍打著水面,濺起的水花在血月之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就像是灑落的血珠。
「搶人啦!把我們的隊友還回來!」唐瑭揮舞著粉色拳套,蘿莉臉上滿是煞氣,拿出她打call時的氣勢,朝著岸邊的克爾斯小隊招呼著,活像一隻小野豹。
埋伏在神像周圍的薇薇安果然上當。
她一聲令下,埋伏在神像周圍的玩家們紛紛現身,朝著聞昔三人圍攻過來。
「你們竟然真的來找死!」薇薇安冷笑一聲,逆念聖經喚出火焰聖劍迎了上去。
唐瑭魚尾一擺躲進海中,靈活地躲過攻擊。
然後從另一邊突然鑽出來,反手一拳打在薇薇安的腹部,將她打得連連後退。
「呀?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丟人現眼?」唐瑭嘲諷道,做了一個鬼臉又轉身躲進了霧氣瀰漫的海里。
【彈幕:臥艹!唐姐這戰鬥力爆表啊!】
【彈幕:薇薇安,你踢到鐵板了!】
如今徹底異化。
海水反而是唐瑭她們三人的主場。
在水裡,他們比任何人都更加靈活致命。
陸途的視線穿透濃霧,精準地捕捉到岸上每個人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擴張。
冰涼的海水灌入肺腑,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也讓他更加清醒,更加冷靜。
魚尾猛地一甩,捲起一道高高的水幕,水幕在空中停留片刻,隨即炸裂開來,化為數道水箭,裹挾著凌厲的勁風,朝著距離海邊最近的幾個埋伏隊員射去。
水箭的速度極快,幾乎讓人無法閃避。
其中一個隊員躲閃不及,被水箭擊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另一個隊員的反應稍微快一些,險之又險地躲過了水箭的攻擊,但也被水箭帶起的勁風颳到,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彈幕:我去!陸途異化之後這是開掛了嗎!】
【彈幕:這精準度,加上好視力,簡直是指哪打哪!】
「分散!躲開!」
薇薇安揮舞著火焰聖劍勉強擋住幾道水箭,熾熱的火焰與冰冷的海水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升騰起白色的水霧。
饒是如此——
卻還是被水流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
還沒等她穩住身形,左側的海水中突然竄出一抹粉色身影,唐瑭像條靈活的粉色小魚,從海浪中一躍而出,揮舞著粉色的拳套,狠狠地一拳砸在薇薇安的腹部。
薇薇安被唐瑭偷襲的肋骨生疼,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她捂著肚子,惡狠狠地瞪著再次消失在濃霧中的粉色身影,「該死的臭丫頭,有種別躲!」
她手中火焰聖劍光芒大盛。
朝著再次從海霧中探出頭來的唐瑭劈砍下去。
唐瑭靈活地魚尾一甩,再次消失在濃霧中,只留下一串戲謔又挑釁的笑聲在海面上迴蕩。「略略略,老女人,來抓我呀!一把年紀了身手還這麼不利索……」
順便還濺了薇薇安一臉腥鹹的海水。
薇薇安抹了把臉上的海水,氣得臉色鐵青,「臭丫頭,別讓我逮到你!」
【彈幕:唐姐,你好勇!我喜歡!】
【彈幕:薇薇安: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彈幕:唐瑭:略略略~打不著我~】
就在薇薇安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
聞昔和陸途從另一側海面現身,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朝著神像前正在進行祭祀儀式的村民們發起了攻擊。
異化後的他們,魚尾強勁有力,每一次拍打水面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咸腥的海水劈頭蓋臉地朝著村民們砸去。
被控制的村民們被這猝不及防的攻擊打得措手不及,站位陣型瞬間被打亂。
海水灌入口鼻,嗆得他們咳嗽連連,根本念叨不出完整的祭詞,神像前擺著的貢品和骨頭也被海水沖刷得七零八落,現場一片混亂。
祭祀儀式就這樣被迫中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克爾斯終於意識到自己被簡不繁耍了。
根本就不存在什麼炸毀神像。
「合法發瘋」那群人的目的就是救人。
「該死的!你竟然敢騙我!」克爾斯惱羞成怒一把抓起簡不繁,重重的扣緊了他的咽喉,「既然他們想讓你活,那我就偏要讓你死!」
簡不繁艱難地呼吸著,臉上卻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咳咳……兵不厭詐,懂不懂?咳咳……」
克爾斯捏緊簡不繁脖子的手猛然收緊,指節泛白,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恨意。「敢耍我?老子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簡不繁呼吸困難,臉色漲紅。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但他臉上卻詭異地浮現出一抹嘲諷的笑。
「咔嚓——」
一聲脆響,令人牙酸。
克爾斯愣住了,手上觸感不對,低頭一看,原本在他手中的簡不繁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稻草娃娃,就連身上的衣服褶皺都一模一樣。
正歪著頭,紐扣做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彈幕:我去?這是什麼騷操作?】
【彈幕:替身娃娃?氪金大佬恐怖如斯!簡不繁這小子究竟有多少積分啊?】
【彈幕:哈哈哈,克爾斯的表情亮了!估計人都傻了!】
與此同時,距離克爾斯五步之外。
真正的簡不繁癱軟在地,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胸腔劇烈起伏,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窒息的壓迫感還殘留在喉嚨。
讓他忍不住咳嗽幾聲,喉嚨火辣辣的疼。
偽裝成村民的周錚及時出現在他身邊,鋒利的刀刃一閃而過,割斷了綁縛他雙手的繩索。
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道紅痕,勒得有些發紫,簡不繁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腕,疼痛感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咳咳……謝、謝謝,」他的的聲音嘶啞無力,驚魂未定地看向周錚,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周哥真及時……」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中的後怕顯而易見。
「先別說話,」周錚扶起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翻湧的海浪和混亂的場面,「聞昔他們還在製造混亂,我們得趁機離開這裡。」
簡不繁腿軟得像麵條一樣,根本站都站不穩,只能無力地靠在周錚身上,費力地點了點頭。
周錚一手扶著他,一手握著刀,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攙扶著搖搖欲墜的簡不繁,跌跌撞撞地朝著礁石區的方向跑去。
見他們順利脫身之後。
躲在暗處的灰燼抓住時機,點燃了深海之息。
白色的火焰無聲地燃燒,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味,這香味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掩蓋了海水的腥鹹味。
他將燃燒的深海之息拋向雕像的方向後,然後迅速捂住口鼻,轉身隱入黑暗中,依照計劃趁亂溜回礁石區。
血紅的月光傾瀉而下。
仿佛給海面鍍上了一層血漿,詭異而妖冶。
在深海之息、血月以及海水的共同作用下,漆黑的神明神像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嗡嗡作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甦醒。
海面也開始劇烈翻湧,浪濤聲越來越大,如同某種深海巨物的嘶吼。
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雕像背後的海面逐漸形成。
漩渦中心,一座由白骨和珊瑚堆砌而成的祭壇緩緩升起,森森白骨在血色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祭壇之上,一個身影逐漸清晰。
有著漆黑的魚尾和人類的上半身,海藻般的長髮披散在身後,遮住了他的面容,卻遮不住那雙冰冷無情的暗金色眼瞳。
他吟唱著古老而詭異的歌謠,聲音空靈而悠遠,卻又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彈幕:塞壬這齣場也太美了吧!我可以!】
【彈幕:救命!這氛圍感拉滿了!打賭一包辣條這廝絕不只是來破壞祭祀這麼簡單……】
隨著歌謠的吟唱。
海浪肆虐的越發洶湧,形成滔天巨浪,壓著海岸線朝著漁村的方向席捲而去。
克爾斯手中的道具權杖,原本閃爍著光芒的寶石此刻卻光芒黯淡,在巨浪的衝擊下,如同脆弱的樹枝般被捲走碾碎。
原本被控制,神情呆滯的村民們在巨浪來臨前一瞬恢復了神智,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神明息怒!神明息怒啊!」村民中的烏婆婆突然跪倒在地,朝著翻湧的海面磕頭,額頭鮮血淋漓。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祈求神明的寬恕。
然而,神明並沒有理會他們的祈求。
巨浪無情地吞噬了他們,將他們捲入漩渦之中,如同獻祭的羔羊,被送上了白骨祭壇。
克爾斯絕望地癱倒在地,海水浸濕了他的黑袍,也浸透了他的恐懼。
他精心策劃的獻祭通關,最終卻成了自己的葬禮。
祭壇之上。
塞壬的歌聲越發空靈,也越發詭異。
那雙暗金色的眼瞳,冰冷得沒有一絲情感,仿佛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只有在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聞昔時,才泛起一絲波瀾。
【彈幕:來了來了!經典的相愛相殺環節!】
【彈幕:塞壬這眼神,嘖嘖嘖,沒點貓膩誰信啊!】
聞昔站在翻湧的浪花里,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清澈卻又帶著一絲瘋狂的眼睛。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嘖,真是場精彩的演出。」他輕聲說著,抬眼看向漩渦中心,語氣中帶著嘲諷,以及一絲興奮。
就在這時。
白骨祭壇上的塞壬停止了吟唱。
暗金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聞昔,緩緩開口:「我的小聞昔,可還滿意這場為您準備的盛宴?」
聞昔輕笑一聲。
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還不錯,就是缺了點助興的節目。」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祭壇中央的白骨王座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不如,你來跳支舞如何?」
塞壬微微一愣。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緩緩起身,魚尾在血紅的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如您所願。」
穆那舍伸出手,優雅的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來吧,我的神明,與我共舞一曲,直至死亡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