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中突然一聲轟然巨響。
祠堂徹底倒塌,碎石瓦礫飛濺,激起濃霧一陣翻滾,仿佛一隻巨獸在其中翻身。
「聞昔?」克爾斯清楚的聽到周錚剛才是喊的這個名字,拍賣會上的憋屈當即就浮上了心頭,陰鷙的眸光死死盯著合法發瘋小隊的每一個人,
「抓住他們!獻給神明!」
他嘶吼著,身後的隊友們也揮舞起各種扭曲的武器,叫囂著要把不敬神明之人處決,煽動著村民們的情緒。
大戰一觸即發。
瘋子聞昔猩紅的眸子中滿是嗜血的興奮,仿佛專業的演員回到了最熟悉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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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你們這些雜碎?」他舔了舔唇角,猩紅的眸子裡滿是興奮,像一隻終於亮出爪牙的黑貓,撕下偽裝的柔弱表皮。
單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進人群中,所到之處,哀嚎遍野。
下手狠辣,沒有一絲猶豫。
【彈幕:啊啊啊!瘋批美人鯊瘋了!殺瘋了!】
【彈幕:臥槽這眼神,awsl!我可以!】
「聞昔!小心!」周錚大喊一聲,一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十字架擦著聞昔的肩膀飛過,灼燒感瞬間傳來。
【彈幕:周媽媽永遠在擔心崽崽!】
聞昔聽到動靜側身躲過,反手揮出銀白撲克,精準地切斷了偷襲者的手筋。
濃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更加瘋狂。
「靠!這什麼鬼東西!」
唐瑭的尖叫聲突然在身後響起,瘋子聞昔猛地回頭,就看到克爾斯手裡巨大的黑色鐮刀正朝著唐瑭砍去。
而唐瑭本該敏捷閃躲的動作卻變得明顯遲緩,眼看著就要被劈成兩半。
「小蘿莉,別礙事,快躲開!」瘋子聞昔瞳孔驟縮,想衝過去,卻發現自己身上的魚鱗擴散範圍變大,被覆蓋的部位也開始不受控制。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該死!
這「神明庇佑」的異變來的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彈幕:臥槽!要刀了要刀了!】
【彈幕:唐瑭小姐姐要被祭天了嗎?!】
千鈞一髮之際。
周錚將手中的唐刀擲了出去,打偏了克爾斯的攻擊。
唐瑭踉蹌著躲過一劫,臉色慘白,捂著被劃傷的手臂,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流下,就地翻身一滾,順便撿回了周錚的唐刀。
周錚一腳踢飛了幾個圍著他的村民,快步沖了過來,將唐瑭護在身後。
唐瑭將刀還給他。
而她手上的拳套在頻頻閃爍,就像預示著她的身體已經不堪擔負的預兆,臉色蒼白如紙,虛弱地歪靠在周錚背上。
唐瑭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染紅了周錚的衣衫,啞聲說著,「對不起……周哥,我感覺身體越來越沉……我……」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周錚粗聲打斷她,單手將她攙扶住,另一隻手上的唐刀橫立,擋住漆黑的鐮刀尖。
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臂一陣發麻。
而距離他們不遠處,簡不繁在照顧著昏迷的陸途,灰燼則用毒藥負責解決上來偷襲他們倆的敵人,場面同樣一度混亂。
「嘖,真是麻煩。」瘋子聞昔瞥了一眼周圍幾人的狀況,不耐煩地咋舌,心底一陣煩躁,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凶光。
他眼底的瘋狂傾瀉而出。
指尖的撲克牌飛濺出一陣又一陣的血霧。
卻突然感覺腿部傳來一陣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噬他的血肉。
低頭一看,腳踝上的魚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覆蓋住更多肌膚,原本靈活的雙腿也變得沉重遲緩。
瘋子聞昔咬著後槽牙,疼痛反而令他的戾氣和瘋狂越發的濃重,腥甜的味道在口腔瀰漫。
他腿上的異變越來越嚴重。
魚鱗已經蔓延到膝蓋,像無數細小的刀片扎進血肉,讓他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疼。
「嘖,該死的神明庇佑!」他低聲咒罵,猩紅的眸子中凶光畢露。
【彈幕:啊啊啊!老婆鯊瘋了!貼貼!】
【彈幕:這腿我可以!awsl!】
【彈幕:前面的姐妹口味略重啊……】
「聞昔,你的腿也……還撐得住嗎?」周錚一邊揮刀逼退湧上來的村民,一邊擔憂地看向聞昔。
他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唐瑭的血浸透了一大片。
「放心,死不了。」瘋子聞昔冷笑一聲,指尖的撲克牌再次飛出……
就在這時,祠堂廢墟傳來一聲巨響。
地面劇烈震顫,仿佛有什麼即將破土而出。
緊接著,一股濃稠的而陰冷的氣息從廢墟中湧出,迅速蔓延開,就連濃霧中原本叫囂著洗禮的的恐怖陰影都不由的一滯,然後慢慢縮回了霧裡。
連空氣都發出嗡鳴。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什麼鬼東西?!」
唐瑭臉色慘白,她手臂的傷口還在滲血。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越來越沉,雙腿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發軟。
「不好!有東西過來了!」周錚臉色一沉,唐刀橫在身前,警惕地盯著濃霧裡廢墟的方向。
簡不繁臉色也變了,推了推眼鏡,下意識吞咽了一下口水,「聞、聞哥……我們怎麼辦?」
前有狼後有虎的,完全就是困局之相。
他下意識地看向聞昔,卻發現後者正死死地盯著那個巨大的陰影,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呵呵……」瘋子聞昔突然低笑出聲,笑聲中帶著一絲癲狂,「有意思,真有意思……」
……
濃霧翻湧。
廢墟之上逐漸顯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人身魚尾,長發飄飄,看不清面容,但身上那股冰冷的威壓,即使隔著濃霧,也讓人覺得感覺充滿了憤怒和怨念。
【彈幕:臥嘞個去!人魚?塞壬?美人魚?】
【彈幕:這腰,這魚尾…我可以!】
【彈幕:樓上的,你不對勁!現在是舔屏的時候嗎?!】
「神明……大人……」村民們看到人魚虛影,當即匍匐在地,欣喜若狂地高呼著,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懲罰這些不敬之人!懲罰他們!」
然而,從廢墟中浮現的人魚虛影卻對他們的虔誠無動於衷,反而在緩慢掃過一群人之後,將冰冷的目光轉向了克爾斯他們。
發出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呼嚎。
那聲音並非人類的語言,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憤怒和……悲傷?
「……卑劣的背叛者!」神明虛影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音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漁村。
龐大的威壓讓克爾斯幾乎喘不過氣。
手中的黑色鐮刀嗡鳴震顫,仿佛要脫離他的掌控。
「神明……大人……?」克爾斯周身籠罩的威壓讓他不由得彎下腰,雙腿止不住顫抖。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不明白為何神明會如此憤怒,甚至對他們表現出了敵意。
他驚恐地抬頭看著神明虛影,「神明大人……我們是在為您處置不敬之人……將其獻祭給您……」
神明虛影發出一聲冷笑,聲音冰冷刺骨,「獻祭?一百年前你們也是這麼說的,然後將吾分食殆盡!如今又想對我的子民行同樣之事……」
祂略微轉過頭。
就像是將目光落在唐瑭和聞昔身上。
準確來說是他們身上他們身上浮現出的魚化印記。
「吾之子民……竟淪落至此……」 神明虛影的聲音中充滿了悲涼和憤怒。
祂的話音未落。
周圍的濃霧便開始劇烈翻湧,如同被煮沸了一般,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緊接著——
這濃霧如同滔天巨浪般,朝著克爾斯等人和那些村民席捲而去。
克爾斯小隊引以為傲的『聖器』,在神明的憤怒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就連克爾斯那柄黑色鐮刀,在接觸到濃霧的瞬間,便被迅速侵蝕,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濃霧翻滾著,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
將克爾斯小隊和那些愚昧的村民們捲入其中。
悽厲的慘叫聲,以及毛骨悚然的撕扯咀嚼聲,漸漸從濃霧中散開……
【彈幕:這波反轉,我直接跪了!】
【彈幕:心疼克爾斯一秒鐘,哈哈哈哈,這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彈幕:百年老梗,我賭五十積分,老婆她倆絕對被神明認為也是人魚了!哈哈哈哈,這才是真正的神明庇佑吧……】
聞昔一行人趁亂逃進了濃霧深處。
唐瑭捂著還在流血的胳膊,腳步虛浮,幾乎是完全靠著周錚的攙扶往前跑。
灰燼則背上陸途,催促著簡不繁跟上。
瘋子聞昔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恐懼一般,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他回頭盯著神明虛影,聯想到村長家逼問村長得到的線索,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瞭然。
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蔓延過膝蓋的魚鱗,以及唐瑭手臂上同樣的印記。
瘋子聞昔突然笑了。
笑聲中帶著一絲瘋狂和……嘲諷?
濃霧像一團團濕冷的棉絮。
裹挾著腥臭味,爭先恐後地往人肺里鑽。
瘋子聞昔猩紅的眸子在濃霧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兩抹病態的潮紅。
耳邊,神明虛影的怒吼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碎的低語,像蛆蟲般鑽進他的大腦,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拖著如同踩在刀尖上的雙腿,不像是逃命,更像是在擁抱在享受這片混亂。
「聞昔?你的腿……」周錚的聲音從濃霧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要不讓簡不繁背你?」
他一手攙扶著幾乎站不住的唐瑭,另一隻手握著唐刀,警惕地環顧四周。
「……沒事。」聞昔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他抬手摸了摸肩膀蔓延到脖頸的冰涼魚鱗,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我只是……有點興奮。」
【彈幕:老婆這個笑容我可以!斯哈斯哈!】
【彈幕:瘋批美人鯊瘋了!鯊瘋了!】
汗珠從額頭上滾落,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
「周哥……」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缺氧而有些顫抖,「這霧……這霧怎麼越來越濃了?」
濃稠的霧氣像是裹著無數細小的沙礫,摩擦著他的皮膚,讓他感到一陣陣刺痛。
他感覺自己每跑一步都要用上比往常多好幾倍的力氣。
沉重的霧氣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不斷地向後推搡,仿佛要將他擠出這片空間。
簡不繁感覺自己的肺部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風箱般費力,喉嚨里也火辣辣地疼。
他拼命地想要跟上周錚的步伐,可是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泥沼中,舉步維艱。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就響在耳畔,一下一下,震耳欲聾。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灰燼背著的陸途還沒有醒來,而他的腳下同樣步伐受阻。
隔著衣服,灰燼甚至能感覺到陸途肚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濃霧遮蔽了所有視線,一行人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一張巨大的白色蛛網中,找不到出口。
就在這時。
相對於他們並沒有受到霧氣阻攔的聞昔,走到了最前面,然後突然停下了腳步。
「噓——」他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你們聽到了嗎?它們在唱歌呢……」
【彈幕:老婆不會是真瘋了吧?哪來的歌聲啊?】
【彈幕:樓上你不是一個人!這氛圍……真特麼刺激!】
「唱歌?」周錚神經緊繃,仔細聆聽,除了幾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什麼都沒有。「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聞昔沒有理會周錚,他閉上眼睛,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陶醉。
「多麼美妙的歌聲啊……就像……招魂的輓歌……」他猛地睜開眼,猩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濃霧深處,「它們在呼喚我們……歡迎我們加入它們……」
唐瑭腿一軟,差點摔倒。
幸好周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聞昔,你……你別嚇我!這大白天的,哪來的鬼唱歌啊!」她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手臂上的傷口以及加速的異變都在隱隱作痛,讓她更加不安。
聞昔喃喃自語,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是祭品的歌聲……這麼多年來,所有被獻祭的……靈魂……」
話音剛落。
濃霧中飄蕩的低語驟然尖銳起來。
那個說著要洗禮他們的陰影,在濃霧中再次出現,緩緩蠕動,如同一個怪物正在追趕他們的腳步。
「我…我好像也看到什麼東西了……」簡不繁的聲音顫抖著,下意識以為自己眼花,甚至摘了眼鏡用衣袖擦了擦沾染霧氣的眼鏡片。
「東西?」周錚眯起眼睛,凝神望去,濃霧翻湧,什麼都看不真切。「都別自己嚇自己了,這霧太濃,容易看花眼。」
聞昔卻像沒聽到一樣,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甚至張開雙手,仿佛要去擁抱這霧裡的東西,「噓……仔細聽,它們在哭泣……在哀嚎……它們渴望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