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挖牆腳嗎?聞昔,你可真敢想。」
聽到聞昔漫不經心說要成立工會歡迎跳槽的話,千手收斂了笑意,擠到了聞昔身邊坐下。
他的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成立工會可不是鬧著玩的,需要大量的積分維持運轉,還要完成神之地頒布的特殊任務。最麻煩的是,最後還得和一個隨機匹配的現有公會進行團隊對抗副本,輸了,可就是死。」
說到這,千手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聞昔,「你確定要走這條路?」
聞昔眼神一凜,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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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有可能匹配到排行榜前列的那些怪物公會。
賭注還真是大啊。
他輕笑一聲,「呵,聽起來還挺有意思,那就玩玩唄……」
死亡的威脅對他來說早已司空見慣。
如果連這點風險都承擔不起,還談什麼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活下去。
千手聳聳肩,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黑鞭子在地上拖曳著,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祝你好運,聞昔。希望下次見面,你不是一具屍體。」
聞昔沒理會千手的「祝福」。
而是閉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紅黑格子壁上,任由疲憊感侵蝕全身。
嘴角的弧度若有似無,額角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場大火,燒掉的不僅僅是詭戲樓,還有他緊繃的神經。
他很累。
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那種被撕扯、被拉鋸的疲憊和空虛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上來。
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但這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刺激,卻又讓他感到莫名的愉悅。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呢喃:「瘋子,這次……謝了。」
沒有回應。
只有系統結算的提示音還在他耳邊機械地重複。
又是一個SS級評分。
以及s級副本隱藏結局的獎勵也隨之發到了他的個人面板。
並且他現在的排名再次飆升。
49名,擠進了前五十。
聞昔扯了扯嘴角,這排名就像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的恐懼和隨之而來的刺激感讓他神經末梢都隱隱戰慄。
而且排名越高,就意味著接下來的遊戲只會越來越危險,越來越瘋狂。
他需要一個隊伍。
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隊伍。
一支足夠瘋狂,也足夠信得過的隊伍。
……
神之地的空氣永遠充斥著一種紙醉金迷的氣息。
奢靡的光影交錯,喧囂聲不絕於耳。
副本里的九死一生,令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如此的放鬆,也是如此的不真實。
在紅黑格子裡各自用積分修復了傷勢後。
聞昔一行人回到了神之地。
他用積分兌換了上次去拍賣會時候用的樣貌,淡漠而疏離。
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襯衣,解開領口兩個扣子,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懶懶地靠在酒吧角落的吧檯邊。
手裡晃著猩紅的酒液,卻一口沒喝。
任由冰塊慢慢融化,稀釋那濃郁得仿佛要滴血的顏色。
他輕輕嘖了一聲,將杯子推到一旁,冰塊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喧鬧的酒吧里顯得微不足道。
「又是SS級評分,嘖,這小子真是越來越出風頭了。」
不遠處,幾個玩家壓低聲音議論著。
聞昔聽到自己的名字在他們嘴裡翻來覆去的咀嚼。
「可不是,詭戲樓那個副本,就連visual,奎木狼那樣的工會可都是死了好幾個人才出來,這小子帶進去的兩個人居然全都活著……」
「誰知道呢,」另一個玩家接話,眼神閃爍,「說不定是傍上了哪個大佬,帶他飛呢。要不就是……」
他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運氣好到爆,踩到狗屎了唄。」
「這小子不會是什麼隱藏大佬吧?以前怎麼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另一個玩家搓了搓下巴,眼神里滿是探究。
聞昔神情漠然聽著周圍的議論。
那些帶著揣測、嫉妒、甚至恐懼的低語,像蚊蠅一般嗡嗡作響,擾人清靜。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有指尖一下下輕叩著光滑的桌面。
一下,又一下。
像是某種不著調的節奏。
「嘖,一個個跟蒼蠅似的,真吵。」換了身蘿莉泡泡裙的唐瑭,抱著一杯顏色粉紅的雞尾酒,狠狠灌了一口。
她好像天生就對粉紅色情有獨鍾。
周錚無奈地搖搖頭,將一杯溫牛奶推到唐瑭面前,「小小年紀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
他習慣性地照顧著隊伍里每個人。
就像一位操心的老母親。
穿著一身筆挺西服的簡不繁坐在另一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聞哥,別在意他們的話,SS級評分和隱藏結局的含金量,他們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聞昔掀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沒說話,只是拿起一旁新調的酒,淺抿了一口。
猩紅的液體順著他的喉嚨滑落,在蒼白的皮膚下勾勒出一道誘人的曲線。
冰冷的觸感讓他混沌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
周錚無奈地嘆了口氣,將牛奶直接和唐瑭的粉色雞尾酒換了個位置,「行了,少說兩句。小心隔牆有耳。」
唐瑭捧過溫牛奶,小口小口的抿著。
手腕上的個人面板卻突然閃爍起刺眼的紅光,緊接著,一連串的警報聲也隨之響起。
唐瑭愣了一下,點開信息,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除名?追殺令?Pink姐這是瘋了嗎?!」唐瑭猛地站起身,蘿莉裙下的嬌小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氣勢,雙手的拳套若隱若現。
簡不繁扶了扶眼鏡,關切的湊過去看了眼,「怎麼回事?」
「我哪知道啊!把我踢出公會就算了,還發布了追殺令!以後只要是粉紅泡泡的人在副本碰見我都可以隨時對我動手。而理由是……危害公會安全?!」
唐瑭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粉色的雙馬尾亂糟糟地捲成一團,「我什麼都沒做!詭戲樓還是她讓我跟著鮑姐一起下的,那時候還好好的……」
周錚眉頭緊鎖,沉吟片刻,「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要不先問問冰上槍?」
唐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撥通了鮑姐的通訊。
「鮑姐,我被除名了,Pink姐還對我下了追殺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通訊那頭的鮑姐似乎也有些驚訝,「什麼?追殺令?這……我也不太清楚,這樣吧,你先稍安勿躁,我去問問會長。」
但這對急性子的唐瑭來說無異於慢性死亡。
「等?等個屁!老娘現在就殺回去問個清楚!」唐瑭掛斷通訊,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粉色小包,轉身就往酒吧外沖。
簡不繁擔憂地看向聞昔,「聞哥,唐瑭她……」
聞昔慢條斯理地喝完杯中最後一口猩紅液體,語氣淡漠,「讓她去吧,Pink應該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可是……」簡不繁還想說什麼,卻被周錚攔住了。
「聞昔說的沒錯,Pink雖然傳聞中心思深沉,但對唐瑭一直很照顧,上次拍賣會的事情也看得出來。這次的事,恐怕另有隱情。」周錚沉聲道,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
唐瑭一路殺到粉紅泡泡公會大樓,卻在門口被攔了下來。
「唐瑭,你已經被除名了,不能進去。」
曾經的公會隊友,此刻卻像兩尊門神一樣擋在她面前,沒有絲毫情面。
「滾開!」
唐瑭此刻可管不了這麼多,一拳揮了過去。
那兩個公會成員哪敢真的和她動手。
畢竟唐瑭在公會裡也是出了名的暴力蘿莉,真打起來,他們不一定能討到好。
但會長的命令又不能不聽。
兩人只能苦著臉,連拖帶拽地試圖攔住她。
「唐姐,您就別為難我們了,會長說了,誰都不見。」
「不見?她不見我?我今天還非見她不可!」
唐瑭怒吼一聲,一拳砸在大門的金屬把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大門紋絲不動,唐瑭的手卻震得生疼。
與此同時,粉紅泡泡公會頂樓。
巨大的落地窗前,米狄婭撫摸著水晶球,目光落在樓下唐瑭的小小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苦澀笑容。
「鮑鮑,你說,她會恨我嗎?」
鮑姐站在她身後,眉頭緊鎖,「會長,你這樣做,唐瑭她肯定接受不了。唐瑭雖然性格直了些,但到底心眼不壞,是個好孩子,或許應該和她解釋清楚。」
「解釋?解釋什麼?解釋我預見了她即將面臨的危險?解釋我不想讓她參與這場紛爭?」米狄婭嘆了口氣,撫摸著水晶球光滑的表面,「有些事,她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可是,直接除名還下追殺令……會不會太……」鮑姐欲言又止。
「這是對她最好的保護。」米狄婭轉過身,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只有這樣,她才能徹底斬斷和粉紅泡泡的聯繫。唐瑭,她該長大了……」
鮑姐還想為唐瑭再爭取一下。
卻被米狄婭抬手打斷,「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必再說了。」
……
被拒之門外的唐瑭,憋了一肚子火回到酒吧。
將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跟聞昔和其他人說了一遍。
聞昔聽完,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放下酒杯,猩紅的液體在唇邊留下一抹艷色,襯得他膚色更加蒼白,如同上好的瓷器,精緻而易碎。
「Pink會長既然下了追殺令,想必她應該也預料到這麼做的後果。與其在這裡白費力氣的生氣,不如想想以後怎麼辦。」
唐瑭氣鼓鼓地坐在高腳椅上,一連灌了好幾口酒。
嗆得直咳嗽,眼眶卻紅了。
就連粉色的小包都被她扔在一邊,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還能怎麼辦?老娘現在成了喪家之犬,Pink姐這擺明了是要弄死我!追殺令一出,哪個公會還肯要我?」
聞昔看著唐瑭快要把自己灌醉的樣子,低低地嘆了口氣。
唐瑭這性子。
說好聽點是直率,說難聽點就是一根筋,認死理。
現在粉紅泡泡擺明了要和她斷絕關係,再怎麼鬧也沒用,還不如另尋出路。
「行了,別喝了。」聞昔伸手奪過她手裡的酒杯,放到一邊,又將周錚重新拿來的溫牛奶塞她手裡,「粉紅泡泡既然不要你,那就來我的公會吧。」
唐瑭愣了一下,忍不住又嗆咳了兩聲,瞪大了眼睛,「你的……公會?你什麼時候有公會了?」
聞昔嘴角微微勾起,看向一旁的周錚和簡不繁,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快就消失。
像夜空中划過的一顆流星,一閃而過,沒留下任何痕跡。
只餘下他慣常的淡漠表情,冷淡又危險,
「現在有了。」
還沒等唐瑭反應過來,簡不繁已經興奮地蹭到了聞昔身邊,眼睛閃閃發光:「聞哥,我也要加入!積分隨便用,需要多少有多少!」
他激動得就差搖尾巴了。
仿佛加入聞昔的公會比繼承億萬家產還要興奮。
周錚在一旁無奈地扶額。
這小子,自從迷宮醫院之後,活脫脫就成了聞昔的小迷弟。
不過,簡不繁的財力以及腦子確實能幫上大忙。
「那就麻煩你和周哥去招募一些玩家吧。」聞昔淡淡地吩咐道,「人品為重,實力其次。當然,如果夠瘋,那就更好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哪怕是性格奇怪點也沒事。」
聞昔的語氣平靜無波,然而,周錚和簡不繁卻都聽出了他話里的認真。
他們知道,聞昔所謂的「瘋」,並不是指精神上的失常。
畢竟在這個詭異的遊戲裡,正常人的思維方式只會讓人死得更快。
只有那些敢於打破規則,敢於挑戰死亡的人。
才能找到一線生機。
在簡不繁提供的大量積分支持下,聞昔順利地購買了工會申請資格。
接下來就是設計工會標誌和名稱了。
周錚家成了幾人暫時的據點。
一張不大的茶几此刻成了會議桌。
幾張草稿紙胡亂地攤在上面,上面是聞昔塗塗畫畫的各種圖案,從Q版小貓崽到猙獰的骷髏頭,畫風極其隨意。
而始作俑者聞昔,則手裡轉著一支筆,歪著頭窩在沙發里,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
簡不繁坐在另一邊,捧著電腦噼里啪啦地敲擊著鍵盤,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公會規章制度。
「公會管理條例第一條,禁止內訌,違者逐出公會;第二條,戰利品分配需公平公正,不得私吞……」
從積分分配到副本攻略,事無巨細,簡直比他管理自家公司還要上心。
唐瑭直接坐在了聞昔對面的地毯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時尚雜誌,時不時抬頭瞄一眼聞昔。
一臉不情願:「喂,聞昔,你真打算把我丟訓練場裡自生自滅啊?好歹也讓我參與一下公會的設計嘛!」
聞昔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冷淡:「這可是你自己說粉紅泡泡排名第四,追殺令也不是鬧著玩的。所以提升實力才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少廢話,趕緊滾去訓練。」
唐瑭對著雜誌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凶什麼凶嘛,不就是仗著自己長得好看……」
嘴上抱怨著,身體還是很誠實地站了起來。
故意重重地跺了兩下腳,以表達她強烈的不滿,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衝著幾人做了個鬼臉。
唐瑭離開後沒多久,周錚推門進來。
手裡拎著兩大袋食材,濃郁的辣椒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我回來了!你們今天想吃什麼?麻婆豆腐還是水煮魚?」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食材放進廚房。
「隨便。」
聞昔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面前那張被塗得亂七八糟的草稿紙上,手裡依舊轉著那支筆。
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像某種催命的鼓點。
簡不繁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聞哥,我覺得『瘋人院』這個名字就挺不錯的,簡單粗暴,還朗朗上口。」
聞昔終於捨得施捨給他一個眼神,語氣冷淡:「晦氣,下一個。」
這和直接叫精神病院有什麼區別。
周錚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把菜刀:「要不叫『川渝第一熱辣滾燙』?包吃包住,過副本還送特辣鍋底。」
聞昔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神涼颼颼的:「周哥,你是想把我們公會變成火鍋店的外賣分部嗎?」
周錚立馬縮回廚房,假裝什麼都沒說過。
簡不繁絞盡腦汁,試探性地提議:「要不……就叫『再創輝煌』?霸氣又復古。」
「俗。」聞昔毫不留情地否決,「一點創意都沒有」
簡不繁欲哭無淚。
聞哥啊,您這審美也太飄忽不定了!
一會兒要霸氣,一會兒又要創意,到底想要啥啊!
終於,聞昔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就叫『合法發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