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再死一次……好像也……沒什麼關係……」
瘋子聞昔話音未落,手指再次一扯連接著提線之手的紅色絲線。
自刎紙人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整個身軀側著折斷了木頭腰杆,紙手如同利刃,徑直從斜後側的方向,插進了那半人半紙的怪物胸膛!
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
像是破風箱般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濃稠如墨汁的黑血噴濺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嘔……」唐瑭忍不住離遠了一點,捂著嘴乾嘔,小臉煞白,「這味兒也太上頭了!」
鮑姐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少說兩句,省點力氣殺怪。」
通道里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
無數紙人從黑暗中湧出,湧向戲台。
與此同時,戲台後的壁畫也再度扭曲變形,一個又一個個猙獰的鬼魂從畫中爬出,發出悽厲的哀嚎。
三方敵人——紙人,鬼魂,黑斗篷。
以及瘋子聞昔、簡不繁和周錚,千手代表的【影閣】以及唐瑭鮑姐所在的【粉紅泡泡】,還有rubi和冷靜男所在【cat kill】三方公會。
三對三混戰,局勢一片混亂。
【彈幕:三方混戰!這副本也太刺激了吧!】
【彈幕:心疼我瘋批美人!又要一打多了!】
【彈幕:坐等瘋批美人他大殺四方!】
千手因為傷勢過重,歪靠在戲台邊,簡不繁手忙腳亂地從系統背包里拿出提前買好的各種醫療藥劑,為他處理傷口。「嘶……輕點兒,老夫這老胳膊老腿兒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千手疼得直吸涼氣,語氣里卻帶著一絲調侃。
簡不繁漲紅了臉,小聲嘟囔著:「對不起,千手哥,我…我有點緊張。」
瘋子聞昔依舊站在戲台上,操控著破爛不堪的自刎紙人與黑斗篷纏鬥。
戲台上的慕那舍則搖著摺扇,輕而易舉的揮退聞昔四周試圖偷襲拽他下去的壁畫鬼魂。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始終追隨著聞昔的身影,帶著一絲病態的貪戀。
瘋子聞昔和慕那舍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一個瘋狂,一個陰鷙,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慕那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像是情人間的曖昧呢喃,又像是惡魔蠱惑的低語,「小聞昔,你看,我們是不是很有必要深入『合作』一下……」
瘋子聞昔舔了舔嘴唇,笑容越發詭異,「是嗎?那就試試看……」
他猛地一扯手中的紅線。
自刎紙人就像是灌注了生命,拖著殘敗身軀動作更加詭異,也更加的兇殘。
它閃避著黑斗篷揮舞的鎖鏈,時不時從刁鑽的角度發動攻擊,尖銳的紙手在黑斗篷身上劃出一道道口子,黑色的「血」像墨汁一樣濺的到處都是,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嘖,真髒。」
瘋子聞昔嫌棄地撇了撇嘴,指尖一挑,紅絲線繃直,操控著自刎紙人翻身躍起,一腳踹在黑斗篷胸口,將它踹飛出去,撞翻了一片壁畫鬼魂。
【彈幕:好一個凌波微步!瘋批美人這操作也太秀了吧!】
【彈幕:啊啊啊!踹得好!踹死這醜八怪!】
黑斗篷怪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那壁畫上爬出來的猙獰鬼魂像是受到了驚嚇。
扭曲得更加厲害,發出陣陣無聲的尖叫。
「喲,還挺能抗,不愧是蟄伏多少年的老鬼。」
瘋子聞昔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指尖輕挑紅線,操縱著自刎紙人繼續攻擊。
他身形鬼魅,在戲台上穿梭自如。
另一隻手的銀白撲克牌精準狠辣,毫不留情。
時不時還會抽空瞥一眼慕那舍,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慕那舍也不甘示弱。
摺扇輕揮,看似漫不經心,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幫瘋子聞昔擋下致命的攻擊。
「合作」二字,在兩人之間被演繹得,危險又曖昧。
【彈幕:這倆人…是在眉來眼去嗎?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彈幕:樓上的,你真相了!老婆他們絕對有姦情!】
簡不繁為千手包紮好後,只覺得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雖然在努力深呼吸讓自己保持冷靜。
但眼前這混亂的場面還是讓他忍不住恐懼。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血腥的畫面,用顫抖的聲音提醒隊友。
「鮑姐,左邊!三個紙人!周哥,小心你背後!那隻鬼魂要偷襲你!」
周錚側身避開之後手起刀落,順手還將一隻試圖偷襲唐瑭的紙人劈成兩半,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沉聲道:「唐瑭,注意你的背後!」
唐瑭一個閃身躲過攻擊,反手一拳將那隻紙人打得粉碎,她吐了口唾沫,罵道:「瘋了嗎?這些紙片玩意兒還真難纏!」
鮑姐的長槍舞得虎虎生風,槍上溢出來的寒氣逼退了靠近的鬼魂,她一邊保護著兩個瑟瑟發抖的隊友,一邊大聲喊道:「都堅持住!這破副本應該快結束了!」
【彈幕:臥槽!這戰鬥場面也太刺激了吧!簡直燃爆了!】
【彈幕:這些人都殺瘋了!這操作簡直秀翻全場!】
激戰正酣,紙人和惡鬼連綿不休,似是要將他們所有人耗死在這裡,和所謂的寶藏陪葬。
戲台上光影交錯。
瘋子聞昔和慕那舍兩人的身影,在混亂中顯得格外醒目。
慕那舍眼神一凝,瞥見通道口湧出的紙人越來越多,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他手腕翻轉,摺扇如刀鋒般劃破空氣,逼退了近身的幾隻惡鬼,同時,一股強勁的旋風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勁風呼嘯,將周圍的紙人和惡鬼都吹得東倒西歪,硬生生在包圍圈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小聞昔,」慕那舍的聲音在喧囂中清晰地傳到瘋子聞昔耳中,「用你對付我的那招試試!」
瘋子聞昔聞言,立刻心領神會。
他狡黠一笑,足尖輕點,幾個縱躍,踩著圍堵他們的紙人肩膀,靈巧如檐上野貓地向通道方向飛掠而去。
與此同時,慕那舍的摺扇也未停歇,繼續揮舞,將試圖靠近通道的紙人和惡鬼一一擊退,為瘋子聞昔爭取時間。
瘋子聞昔落地後,掐准了技能冷卻時間,再次使用了荊棘束縛。
無數漆黑如墨的荊棘藤蔓,如同一條條毒蛇般,從地底瘋狂湧出,迅速交織纏繞,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荊棘牆,將通道出口牢牢封鎖。
防止更多紙人繼續從通道湧出。
慕那舍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欣賞的微笑,手中摺扇一合,以扇為刃攪碎了一隻試圖偷襲的鬼魂。
【彈幕:臥槽!這配合,這倆人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訓練過?】
【彈幕:樓上的,你真相了!他倆肯定有一腿!】
【彈幕:磕到了磕到了!瘋批美人和病嬌大佬,鎖死!】
荊棘牆後。
紙人惡鬼的嘶吼聲漸漸微弱。
沒有了通道的紙人補充,戲台前的鬼怪的數量銳減。
瘋子聞昔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撣落上面沾染的紙屑灰燼。
他的神情慵懶,眼角眉梢卻透著幾分邪氣,仿佛一隻剛剛玩耍完畢的貓,饜足又帶著一絲挑釁。
他回眸看嚮慕那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反而更添幾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喲,」他拖長了尾音,語氣輕佻,「合作愉快。」
慕那舍聞言,輕搖摺扇,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扇骨上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暗金色眼眸低垂,遮住眼底翻湧的占有欲,「我的榮幸。」
隨著黑斗篷被自刎紙人撕成碎片。
最後一個紙人也被鮑姐挑飛,在空中旋轉幾圈,狠狠砸到了戲台之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燒焦的味道。
每個人都氣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
冷靜男的鉄鏢還釘在壁畫上,脖頸直至胸前有著被壁畫鬼魂抓傷的一道血痕。
rubi的兔耳朵耷拉在他肩側,雙手無力的像是虛空抱著什麼。
隨著她臉上身上的兔子特徵一點點散去,她懷裡的黑兔子逐漸成形,再次出現。
唐瑭捂著胳膊上翻開的傷口,小臉蒼白還強撐著,「嘶……這破副本能把人耗死,差點就交代在這兒!我歐巴要是知道我受了傷,肯定心疼死了!」
周錚用從戲服上撕下來的布條簡單包紮了一下腿上的貫穿傷,「先別抱怨了,檢查一下有沒有遺漏的鬼怪,確認安全後再說。」
追下來的紙人因為打不死。
所以全都被疊羅漢似得摞在戲台上,一個壓一個層層疊疊,堆積的就像是一座詭異的小山包,齜牙咧嘴又奇形怪狀。
瘋子聞昔站在戲台前,抬眸看著立在紙人堆前的台上的慕那舍,手裡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幾張染血的撲克牌。
「既然是戲,那就該落幕了。你說呢?班主大人。」
慕那舍站在戲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晦暗不明,如同蒙上一層薄霧的深潭。
「聞昔,你總能給我驚喜。」
他輕搖摺扇,語氣聽不出喜怒。
瘋子聞昔挑了挑眉,手中的撲克牌翻飛,如同舞動的血色蝴蝶。
將最終一張紅桃A射向戲台最高處懸掛的燈籠。
「啪」的一聲脆響。
燈籠應聲而碎,火星四濺,瞬間點燃了周圍的帷幔。
緊接著只見戲台角落那盞,原本怎麼打都不滅的宮燈,此刻卻如同被注入了易燃物一般,轟然爆燃。
火勢迅速蔓延開來,將整個戲台吞噬,連同著所謂的寶藏一起。
熊熊烈火中。
慕那舍的身影隨著那些紙人一起,逐漸被火焰吞沒。
但他臉上卻始終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仿佛在享受著這場毀滅。
「小聞昔……」他的聲音從火海中傳來,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偏執的迷戀,「我們會再見面的……」
嗆人的煙霧裹挾著紙人掙扎的焦糊味。
戲台燃燒的噼啪聲,像極了某種詭異的祝禱。
「希望如此,壞狗」
瘋子聞昔站在熊熊燃燒的戲台前,低聲呢喃。
猩紅的火光映照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精緻的五官此刻卻帶著一種近乎妖異的美感。
他猩紅的眸子深處,則定格著慕那舍被火焰吞噬的模樣。
仿佛在欣賞一場盛大的演出落幕。
【彈幕:臥槽!這火燒得真帶勁!看得我爽死了!】
【彈幕:老婆牛哇!一把火燒了整個副本!不愧是究極破壞王!】
周錚拖著用布條簡單包紮過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邊,眉頭緊鎖,「聞昔,你沒事吧?」
他注意到聞昔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還沒從剛才的殺戮中回過神來。
瘋子聞昔緩緩轉頭,空洞的眼神下,嘴角勾起一抹乖張的笑,「沒事,就是有點可惜了那些寶藏。」
他頓了頓,眼神略微閃動,閃過一絲狡黠,還有一絲不可捉摸的迷茫,「不過,看著他被燒成灰燼的感覺,也挺精彩的。」
說的是他,還是寶藏。
恐怕只有聞昔自己心裡清楚。
詭戲樓的詛咒隨著大火徹底解除。
冰冷的系統機械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恭喜玩家成功通關詭戲樓副本,即將在30秒後傳回中轉空間,請各位玩家做好準備。】
【玩家直播間,即將關閉。】
簡不繁滿眼崇拜的擠了過來,「聞哥,你太厲害了!你是怎麼知道最後要燒掉戲台的?」
「直覺」
瘋子聞昔瞥了他一眼。
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場鬧劇,結束了……」
30秒的時間,在大火的噼啪聲中轉瞬即逝。
熟悉的暈眩感襲來,聞昔最後掃了一眼滾滾濃煙中焦黑倒塌的戲台。
原本幽綠宮燈的位置靜靜躺著一截燒焦的扇骨。
扇骨上閃爍著星星點點詭異的金色光點,在火光的吞噬下逐漸消散。
這是……
穆那舍拿著的那把摺扇!
所以宮燈的碎裂……
他來不及想清楚,就已經回到了熟悉而冰冷的紅黑格子空間。
鼻間焦糊味還未散盡。
傳送的眩暈感依舊殘留在大腦皮層。
聞昔踉蹌一步,差點直接癱倒在地上,周錚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沒事吧?聞昔。」
聞昔搖搖頭,沒說話。
柔弱的主人格重新掌控了身體,此刻的他臉色蒼白,眼睫低垂,與副本里那個殺伐果斷的瘋子判若兩人。
耳邊是一連串的系統結算音呼嘯而過,聞昔都置若罔聞,隨意找了個角落蜷縮著坐下。
副本里那些混亂的畫面還在腦海中徘徊,就像是一根根刺在扎著神經隱隱作痛,麻木的痛過之後又是一陣空虛襲來……
「還好嗎?這次副本多虧了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伴隨著千手的聲音,拖著黑鞭子像是乞丐般的身影出現在他視線里。
聞昔就像是定格了好幾秒這才緩緩抬起頭,看了過去。
「打算?或許,你們影閣的排名,要有所變動了……」
「我很慶幸你不選擇影閣。所以你準備加入其他工會?」千手仿佛早有預料,對於他的話並不覺得意外,「粉紅泡泡?還是,cat kill ?」
「都不是。」
聞昔搖了搖頭,嘴角浮現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我想自己成立一個,有興趣嗎?歡迎跳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