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錚順著簡不繁的指向看去。
那角落裡的圖案的確像是一把鑰匙,繁複的花紋纏繞其上,尾端勾勒出一個戲曲中花旦的頭面造型。
「這詭戲樓的機關,莫非和戲曲有關?」
「找找看,有沒有類似的東西。」周錚指揮道,簡不繁立刻在戲台周圍仔細搜索起來,唐瑭也加入了尋找的行列。
瘋子聞昔對這些俗物毫無興趣。
他繞著戲台踱步,猩紅的眸子緊緊盯著那個斷頭的紙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紙人斷裂的邊緣,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嘖,這詛咒倒是有點意思。就是可惜了,沒看到它哭出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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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來了來了,瘋批美人開始散發魅力了!】
【彈幕:我就喜歡看他不正常的樣子!】
【彈幕:樓上的,你不對勁!】
就在這時,從下通道之後一直沉默的Cat kill 公會冷靜男突然開口說道:「我知道鑰匙是什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手裡拿著之前得到的那件花旦皮影,在昏暗的光線下,皮影顯得有些詭異。
冷靜男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皮影,目光落在皮影的頭部。
他試探性地扭動了一下皮影的頭部,發現頭部竟然可以轉動。
「果真如此……」冷靜男低聲自語。
他將皮影的頭部反向轉動了兩圈。
只聽得咔噠一聲輕響。
皮影的頭部竟然從身體裡抽了出來,露出了一截鑲嵌著繁複花紋的金屬杆。
那金屬杆的形狀扭曲而奇特,與壁畫上那把鑰匙的形狀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周錚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壁畫的含義。
冷靜男拿著這把奇特的「鑰匙」,依次試了試戲台後方那幾口上了鎖的紅木箱子。
前幾口箱子的鎖孔都與「鑰匙」不匹配,直到試到其中一口紅木箱子時,鎖孔與「鑰匙」完美契合。
「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冷靜男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了箱子。
箱子裡,滿滿當當的金銀珠寶,在昏暗的戲台下熠熠生輝,像極了亡者的眼睛,冰冷而貪婪。
各種翡翠瑪瑙,珍珠金磚,堆疊在一起。
就仿佛小山一般。
饒是冷靜男看到這些東西也忍不住愣了一下,開箱子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反應過來,咽了口唾沫,「這……這也太多了……」
他伸手拿起一枚金錠,入手冰涼。
觸感卻異常的……
黏膩。
他湊近仔細一看。
金錠表面似乎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紅色的……粘液。
冷靜男捏著金錠的手指不自覺地搓了搓那層詭異的紅色粘液,「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他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混雜著脂粉香氣,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彈幕:我靠,這不會是人血吧?!】
【彈幕:嘔……這畫面感太強了,我已經開始腦補了。】
周錚走上前去仔細端詳,眉頭緊鎖,「這東西……的確不對勁。」
他用唐刀的刀尖颳了刮那層紅色粘液,放到鼻尖聞了聞,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是血,而且是混合了某種香料的血。」
冷靜男聞言臉色變了變,猛地將金錠扔回箱子裡,像是觸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一直緊跟著冷靜男的Rubi嫌棄地捂住鼻子,臉色煞白,「這詭戲樓果然邪門得很!這得死多少人才能攢下這麼多『金銀珠寶』啊!還是說,是當年壁畫那些人爭搶時候灑上去的血?」
唐瑭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只覺得後背發涼。
就在這時——
戲台周圍的牆壁發出低沉的「咯吱」聲,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破壁而出。
緊接著,那些原本靜止的壁畫開始扭曲起來,畫中濃墨重彩的人物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原本平面化的肢體開始扭曲,掙扎。
他們的肢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原本祥和的表情變得猙獰可怖,朝著眾人緩緩逼近。
就連原本嬌媚動人的青衣,花旦,此刻臉上也只剩下猙獰。
鮮紅的血淚從她眼角不斷流淌,混合著原本的戲妝,嘴角更是仿佛要撕裂般咧到了耳根,露出森森白牙,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嘻嘻嘻……貪心的人啊……留下吧……」
【彈幕:臥槽!這壁畫要成精了!】
【彈幕:我就說這詭戲樓沒那麼簡單!啊啊啊!嚇死寶寶了!】
瘋子聞昔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舔了舔唇角,對著那些壁畫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終於來了,我還以為這裡除了這自刎的小東西,沒別的樂子了呢。」
他微微偏頭,目光饒有興趣地注視著那些蠢蠢欲動的壁畫,仿佛在欣賞即將上演的精彩好戲。
周錚神色凝重,迅速抽出唐刀。
「唰」的一聲,刀刃在昏暗的戲台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映照著他緊繃的臉龐。
「小心點,」他沉聲提醒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這些東西恐怕不好對付。」
他話音剛落。
離他們最近的一幅壁畫上的花旦,油彩繪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咧開的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
緊接著,一隻慘白的手臂猛地從石壁中伸了出來,五指如鉤,帶著凜冽的陰風,直抓向聞昔的臉。
瘋子聞昔不屑地冷哼一聲,側身躲過。
那隻手抓了個空,狠狠地落在倒地自刎的紙人身上,紙皮之下的木質架構當場碎成了渣渣,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就這?」他挑釁地勾了勾手指,「再來啊!」
那花旦似乎被激怒了。
整張臉扭曲成一團,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從壁畫裡徹底爬了出來。
緊接著,其他的壁畫也「活」了,一個個面目猙獰的鬼怪從畫中走出,將眾人團團圍住。
周錚的唐刀斬向其中一個,還不忘低聲囑咐了唐瑭一句:「保護好簡不繁。」
唐瑭「嗯」了一聲亮起拳套,指節咔咔作響,一副隨時準備開乾的樣子。
冷靜男和Rubi背靠背,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Rubi懷裡的黑兔子,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而Rubi頭頂也冒出了兩隻毛茸茸的黑色兔耳朵,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彈幕:Rubi小姐姐頭頂那是啥?貓耳?不對,是兔耳!】
【彈幕:兔耳朵,兔子人,所以之前老婆遇到的真的就是rubi?】
壁畫裡鑽出來老生掛著白髯,指甲在周錚的唐刀上划過,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刀鋒沒能砍進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冷靜男的鐵鏢倒是乾脆利落,一鏢扎進了一個丑角的胸口,卻像戳破了氣球一樣,噴出一股黑氣,迅速消散,然後又重新從壁畫裡凝聚成形。
唐瑭那邊更是拳拳到肉,乾脆利落。
她靈活地躲閃著壁畫惡鬼的攻擊,一記勾拳狠狠砸在一個文弱書生的臉上,直接把那塗得慘白的臉給打凹陷進去。
簡不繁躲在唐瑭身後,慌亂中撞翻了一個貼著封條的小箱子。
箱子的封條斷開,從裡面掉出一本古舊的戲本,封面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依稀可以辨認出「血魂戲」三個字。
「這是什麼?」唐瑭一拳揍飛了一個試圖偷襲簡不繁的鬼怪,抽空看了一眼。
【彈幕:來了來了!關鍵道具出現了!】
【彈幕:這戲本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彈幕:盲猜這戲和詭戲樓的詛咒有關!】
簡不繁顫抖著撿起戲本,快速翻閱起來。
他過目不忘的能力此刻發揮了作用,僅僅幾分鐘,他就將戲本的內容記在了腦子裡。
「我感覺這……這齣戲是……」他臉色蒼白,聲音顫抖,「是詛咒的來源,也是解除詛咒的關鍵!」
周錚一刀逼退老生,轉頭看向簡不繁,「什麼意思?」
「這戲本里詳細描述了『血魂戲』的演出步驟和所需道具…我們…我們得按照戲本的指示…唱一齣戲…才能…才能解除詛咒…」
簡不繁的聲音帶著顫意,他推了推眼鏡,很努力的想要平穩住自己的聲線,儘量讓其他人聽的清楚。
「唱戲?解除詛咒?」瘋子聞昔一腳踹翻了身邊齜牙咧嘴的花旦厲鬼,嗤笑一聲,眉梢輕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這什麼老掉牙的把戲,不如一把火燒了這破樓來得痛快。」
【彈幕:啊啊啊!瘋批美人這拽勁兒,愛了!】
【彈幕:踹得好!這些壁畫裡的玩意看著就煩!】
【彈幕:燒了?我喜歡!夠瘋!夠勁兒!】
簡不繁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不安,「可是,聞哥……戲本上寫著,只有唱完這齣『血魂戲』,才能離開這裡……」
他咽了口唾沫,緊張地補充道:「而且,這些鬼怪好像殺不死,只能暫時擊退……」
周眉頭緊鎖,沉思了片刻後,低聲道,「簡不繁說的沒錯,我們必須嘗試一下。」
戲本既然出現了,就一定有它的意義。
或許這就是通關副本的鑰匙。
他環顧四周依舊源源不斷從壁畫中鑽出的厲鬼,唐刀上還粘著金錠上的血污,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先找道具,然後分角色。」
瘋子聞昔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那雙漂亮的猩紅眼眸微微眯起,透著危險的光芒。
「行吧,行吧,就陪你們玩玩這無聊的過家家。」
他煩躁地扯了扯衣領,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像一隻炸了毛的野貓。
但是眼神卻冰冷刺骨,「不過,要是這破戲唱完還出不去,我可就一把火燒了這鬼地方。」
【彈幕:瘋批美人要炸毛了!燒樓預警!哈哈哈!!!】
【彈幕:冷靜周媽在線分析!靠譜!】
【彈幕:所以,我們是要看玩家們現場唱戲了?刺激!】
於是,眾人兵分兩路,如同在進行一場荒誕的生存遊戲。
周錚、聞昔,以及cat kill的兩人,負責抵禦源源不斷從壁畫中湧出的厲鬼。
刀光劍影交錯,怒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竭力將厲鬼的攻勢控制在戲台之外,為另一組爭取寶貴的時間。
唐瑭在戲台附近忙碌地翻找著,用之前收集的皮影當做鑰匙,一個個打開上鎖的箱子,目光快速掃過箱子裡的物品,尋找著戲本上提到的關鍵道具。
沾染過人血的摺扇、繡著斷頭鴛鴦的青衣戲服、刻著鬼臉的面具以及一盞長明不滅的宮燈。
而簡不繁則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他飛快地翻閱著手中的戲本,憑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將戲本的內容牢牢記在腦海中,時不時還要抬頭觀察周圍的情況,提醒唐瑭注意安全。
【彈幕:這道具…怎麼感覺比鬼還嚇人…】
【彈幕:斷頭鴛鴦是什麼鬼?!道具都這麼陰間!】
「一件青衣戲服,一把摺扇,一張鬼面……」唐瑭念叨著戲本上記載的道具,在一個落滿灰塵的箱子裡翻找出來一柄亮著幽綠光芒的宮燈,遞給簡不繁確認,「這些對嗎?」
簡不繁接過,仔細比對戲本上的圖樣,點點頭,「沒錯,就是這些。唐瑭姐,你動作真快!」
宮燈的燈罩上畫著扭曲的人臉。
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他提起那盞宮燈的時候,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燈罩,一股寒意瞬間從指尖蔓延至全身。
連忙按照戲本的要求,將宮燈放在戲台一角。
那張扭曲的人臉在昏暗的光線下忽明忽暗,就像是在呼吸一般。
不過有了這燈光之後,壁畫上的那些鬼就不再靠近戲台,只遠遠的襲擾著戲台下的幾人。
簡不繁放好宮燈後,忍不住衝著快要凍僵的雙手呵了呵熱氣,然後快速掃了一眼戲本,鏡片反射著幽幽的燈光,「嗯,現在…得分配角色……」
有了宮燈的威懾,眾人乾脆都回了戲台之上。
正好能歇一歇好好研究戲本,
唐瑭拿起那個猙獰鬼臉面具,躍躍欲試,「這鬼面具看著還挺酷的,我戴!」
周錚沉吟片刻,抬起頭看向聞昔,「聞昔,這青衣……」
「別看我。」瘋子聞昔直接打斷了他,猩紅的眸子危險地眯起,「別想讓我穿那玩意兒。」
「聞哥,這戲裡青衣是主角,戲份最重,而且還得長得好看,只有你能勝任!」簡不繁連忙勸道。
就在這時,聞昔的主人格短暫地出現,在腦海中低聲強調道:「瘋子,你可是答應我的……」
瘋子聞昔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將那身沾著血污的戲服接過來。
【彈幕:啊啊啊!瘋批美人要穿女裝了!期待!】
【彈幕:樓上的,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歪了?】
「嘖,這破戲服,簡直不是一般的麻煩。」
瘋子聞昔嫌棄地扯著身上繁瑣的青衣戲服。
原本就精緻的五官,在戲服的襯托下,更顯得清冷絕艷。
那身斷頭鴛鴦的青衣戲服,非但沒有掩蓋他身上的戾氣,反而更添了一絲詭異的妖冶。
他將水袖甩來甩去,像個鬧脾氣的小孩。
猩紅色的眼眸里滿是牴觸。
偏偏那張臉長得過於漂亮,即使滿臉不耐,也讓人恨不起來。
等他穿戴整齊後,簡不繁捧著戲本,開始繼續安排角色,「聞哥是青衣,唐瑭姐身手好,就演武生,周哥你穩重,就演老生吧,我……我就負責提詞!至於你們倆……」
他看向cat kill 的兩人,有些犯難。
冷靜男倒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語氣輕鬆,「我倆五音不全就不獻醜了,負責幫你們牽制住這些惡鬼倒是可行。」
「等等,」唐瑭指著戲本上一個角色,「這小生呢?誰演?」
簡不繁翻了翻戲本,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確實……這小生是關鍵角色,沒有小生,這戲根本唱不下去……」
眾人頓時陷入沉默,氣氛一時凝滯。
就在這時。
一陣陰冷的風從戲台深處吹過。
眾人循著風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戲班班主的華麗戲服的身影,正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
黑金色的瞳孔輕飄飄掃過眾人後,落在了聞昔身上,眼神閃過一絲驚艷以及滿滿的占有。
「看來,諸位貴客遇到了難題。」穆那舍的聲音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我倒是可以幫你們完成這齣「血魂戲」」
他頓了頓,語氣曖昧,「當然,需要聞昔你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瘋子聞昔冷笑一聲,「代價?你想要什麼?」
穆那舍走到聞昔面前,彎下腰,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緩緩低語,溫熱的氣息灑過他的耳畔。
「別緊張,我只是要你的……一個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