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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戲樓悲歡誰人曉8

2026-09-09 04:33:09 作者: 冷月醬OVO
  簡不繁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後頸處毛茸茸的觸感,伴隨著濕漉漉的鼻息,讓他頭皮發麻。

  他僵硬地扭過頭,正好對上一雙幽綠的貓眼,碩大得如同兩顆夜明珠,在昏暗的戲樓里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光芒。

  正是聞昔之前收服的那隻黑貓。

  此刻正親昵地蹭著自己的脖子,體型卻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成年獵豹。

  【彈幕:臥槽!這貓吃了激素了嗎?!】

  【彈幕:繁繁:謝邀,人在詭戲樓,剛下陰曹地府。】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彈幕:這貓的size,晚上抱著睡,應該很暖和吧……(bushi,劃掉)晚上應該會被壓死吧……】

  唐瑭正好從戲服中的迷糊清醒過來,看到這一幕,直接一聲尖叫差點掀翻戲樓的房頂。

  「啊——!什麼鬼東西!」

  唐瑭手上戴著的粉色拳套當即亮起刺眼的光芒,一把將簡不繁拽到身後,擺出防禦姿態。

  一副要跟黑貓決一死戰的模樣。

  黑貓也不甘示弱,「哈」地一聲弓起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像個巨大的黑色毛球,發出威脅的低吼。

  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碎眼前這兩個弱小的人類。

  「噓——」聞昔不知何時出現在簡不繁他們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煤球脾氣不好,別惹它。」

  他勾了勾指尖,細不可察的紅色絲線略微扯動。

  隨著這細微的小動作,原本凶神惡煞的黑貓瞬間像變了張臉似的,溫順地走到聞昔腳邊,親昵地蹭來蹭去,發出委屈的呼嚕聲,像是在撒嬌。

  剛才那幾乎要將人撕碎的兇狠模樣,仿佛只是一場錯覺。

  「喵嗚~」

  黑貓發出一聲委屈的叫聲。

  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聞昔的褲腿,像是在告狀。


  聞昔輕輕地拍了拍黑貓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彈幕:這變臉速度,不愧是戲樓的貓!】

  【彈幕:聞昔:乖,別鬧~】

  【彈幕:黑貓:老闆,他們欺負我QAQ】

  簡不繁和唐瑭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成功回到了詭戲樓的大廳。

  劫後餘生的喜悅和聞昔的出現讓他們都放鬆下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

  簡不繁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而唐瑭也收起了拳套,撫了撫胸口,長舒一口氣,忍不住嘟囔道:「聞昔,你這貓也太嚇人了!差點沒把我送走。」

  「煤?煤球?」簡不繁心有餘悸地問道,目光落到聞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嗯,煤球,剛取得名字。」聞昔伸手摸了摸黑貓的腦袋,語氣慵懶,「它只是比較認生而已。」

  「聞昔,你沒事就好。」

  簡不繁見他還能說笑這才放下心來,剛才聞昔被花轎吸進去的一切還歷歷在目,他真的擔心聞昔會出事,忍不住追問道,「對了,那花轎……你是怎麼出來的?」

  聞昔只是神秘一笑,纖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撫摸著黑貓柔順的皮毛,語氣帶著一絲戲謔,「想知道?不如先說說,你們在戲服里,可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玩得開心嗎?」

  「開心個鬼啊!」唐瑭一聽這話,頓時炸毛了,「我被困在武生戲服里,直接切身體會了一把武生的悽慘人生!你知道嗎,武生學藝時候挨打可不少,好不容易熬成了角兒,卻被人捅死在一條暗巷裡,甚至連兇手都沒看到,只記得他尾指上有一道疤。」

  她說著還誇張地比劃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驚險的時刻。

  而說到武生和青衣之間的青梅竹馬感情,以及知道青衣殉情時流的血淚,唐瑭語氣里不免帶著一絲惋惜。

  【彈幕:心疼唐瑭小姐姐,這也太慘了吧!】

  【彈幕:無限循環死亡,想想都覺得恐怖……】

  【彈幕:戲樓一日游,體驗人生百態。】


  「然後呢?死了之後呢?」聞昔挑了挑眉,語氣里充滿了興味。

  「死了之後更慘!」唐瑭翻了個白眼,「死了之後又活過來,繼續練功、學藝、登台,然後繼續被人捅死,無限循環!再然後,我看到了武生的鬼魂,緊接著,我好像真覺得自己就是武生,然後,然後,我不記得了……」

  簡不繁也在旁邊補充道:「我倒是沒變成武生,只是以旁觀者的角度看了他的一生。不過那戲服里燒毀的戲樓全是陷阱,什麼幻境啊,迷宮啊,差點沒把我繞暈。還好我帶了不少道具,不然還真找不到唐瑭。」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我最後也是急中生智,用後台發現的絕筆信和照片,這才讓他釋懷解脫,我們也才用皮影出來。」

  說著,他將掌心裡一併帶出來的武生皮影,拿給聞昔看。

  聞昔把玩著手裡武生的皮影,指尖輕輕摩挲著皮影粗糙的邊緣,眼神飄忽,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

  「所以,戲服里的世界,是戲中人的一生?」

  「看起來是這樣。」簡不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我看過資料,資料里也說過這詭戲樓以前是個戲班子,後來一場大火把整個戲樓都燒毀了,戲班子裡的人也全都葬身火海。和我們在武生戲服里看到他的回憶差不多,所以這些戲服很可能是當時被燒的戲子們穿著的……」

  聞昔在,他就像是有了主心骨。

  所以剛剛的恐懼自然也就一掃而空,甚至可以很冷靜的分析起有關副本的線索。

  聞昔聽著簡不繁的推測,手指一下一下輕叩著皮影,發出細微的聲響。

  像是在戲台上敲響的鼓點。

  一下一下。

  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好半晌,這才滿是興味的緩緩開口,「看來,這戲樓一定還存在著戲班其他人的鬼魂。尤其是,這花轎里本該出嫁的新娘子,恐怕就是關鍵。」

  他可沒忘記,自己被拽進花轎之後,那個死變-態將自己帶到了一個結婚的新房之中。

  又是花轎又是蓋頭的。

  更何況副本的一開場就是在鬼新娘的求救中開始……

  「關鍵?」唐瑭一臉疑惑,「什麼關鍵?難不成這鬼新娘是副本boss?她想幹什麼?」

  聞昔卻突然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想幹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得去找她了。」

  他說著,看向從二樓走下來的周錚,「周哥,你那邊可發現了什麼情況?」

  周錚本來留在二樓檢查四周的情況,見唐瑭和簡不繁回來這才下來。

  聽見聞昔問他,以及簡不繁他們兩雙滿是疑惑的眼神,便將自己和聞昔的遭遇娓娓道來。

  「聞昔從花轎里出來後,就聽到樓上有動靜,緊接著,二樓的走廊上就摔下來兩個紙人,紙人身上的戲服卻不翼而飛。我和聞昔循著打鬥聲上了二樓,發現走廊上散落著紙人的碎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個詭異的身影……」

  「然後呢然後呢?那後來發生了什麼?」唐瑭的好奇心像被點燃的爆竹,噼里啪啦地炸個不停。

  她整個人都往前傾斜,伸長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圓,一瞬不瞬地盯著周錚,「那身影是什麼?是人是鬼?長得什麼樣?可怕嗎?」

  她這副全神貫注的模樣,像極了戲台下等著好戲開場的小孩子,完全沒有注意到,周錚身後不遠,正有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

  那群人的頭髮都或多或少的有著些許粉色,正是她所在的粉紅泡泡隊伍。

  周錚停頓了一下。

  像是故意吊唐瑭的胃口,又像是在組織語言,回憶當時的情景。

  片刻之後,他才繼續說道:「一個全身布滿黑色皮毛,卻長著兔耳朵的詭異身影正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我們。」

  【彈幕:兔子?這什麼鬼東西?黑皮兔耳娘?】

  【彈幕:樓上的口味真重!這玩意兒明顯應該是怪物吧?】

  【彈幕:我開始腦補恐怖畫面了……】

  「嗯,那東西全身覆蓋著黑色的皮毛,卻長著一對兔耳朵,雙瞳漆黑,瞳孔里還帶著詭異的花紋。」聞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眼底卻閃過一絲冷靜的瘋狂,「瘋……我正想上去跟它玩玩,就聽到走廊盡頭傳來兩聲口哨,那『兔子』就乖乖地走了。」

  周錚略微沉吟,補充道:「我記得很清楚,它腰間別著一個花旦的皮影,做工很精緻。」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然後戲樓的燈就忽明忽暗地閃爍,周圍的景物也開始扭曲變形,模糊不清,一隻藍色的蝴蝶……」

  正說著,周錚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聽到聞昔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這咳嗽聲很輕,單純的像是嗓子有些癢,又突兀的像是故意為之。

  周錚下意識地停下了話頭,疑惑地抬頭看向聞昔。

  聞昔的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眼神卻有些不同尋常。

  他眼尾微微上挑,目光越過周錚的肩膀,瞥向他身後的某個方向。

  那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警告,又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周錚心中疑惑更甚,微微皺眉,眼神中充滿了詢問的意味。

  同時,他的手也下意識地搭在了腰間的唐刀刀柄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聞昔察覺到周錚的動作,輕輕地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幾人之間微妙的沉默。

  「那個兔子,你們幸虧沒有出手。」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就在附近,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讓人不寒而慄。「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應該是cat kill的人。」

  這聲音唐瑭再熟悉不過了。

  她猛地抬起頭,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放出喜悅的光芒。

  是鮑姐!

  唐瑭欣喜若狂,他幾乎想都沒想,立刻朝著聲音的方向飛奔而去,就像是個終於找到家的小姑娘一樣,一把挽住了鮑姐的手,撒嬌道:「鮑姐姐,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鮑姐的出現,像一顆定心丸落入了唐瑭慌亂的心湖,嘰嘰喳喳地又說了一通自己在戲服里的遭遇,說到激動處,還不忘比劃兩下。

  「鮑姐,我跟你說,多虧了聞昔他們!要不是繁繁進來救我,我估計現在都變成戲台上的紙片人了!」

  她指著聞昔幾人,語氣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鮑姐伸手摸了摸唐瑭的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下次可不許亂跑了知道嗎?s級副本,可不是鬧著玩。要是再像這次一樣,沒人能救得了你。」

  而她身後跟著的四個粉紅泡泡的成員,各個灰頭土臉,身上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其中兩個更是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呼吸都帶著嘶嘶的漏氣聲,一看就知道傷得不輕。

  唐瑭吐了吐舌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知道了知道了,鮑姐,下次不敢了。再說了,這副本不是還有聞昔他們在嘛,我和他們都算出生入死過得交情,又怎麼會見死不救?」

  她說著,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向鮑姐,眼裡充滿了擔憂,「你們呢?你們這是遇到了什麼危險?或許聞昔他們有辦法……」

  她自己都沒發覺。

  說話之間,已經下意識的開始偏心到了聞昔這邊。

  甚至相信他們更勝一籌……

  鮑姐嘆了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疲憊,「詭戲樓的副本難度比我們想像的要高,我們的人在雜物房遇到了鬼打牆,碰到了四個勾畫著大花臉的老者紙人,差點就團滅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聞昔手中把玩的武生皮影上,欲言又止。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說不出的緊張氣息,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聞昔微微低下頭,將細長的手指在手中的武生皮影上輕輕遊走,似乎不經意地把玩著這一件精美又詭異的小物件。

  他那無辜又無害的容顏映襯在微弱的光線中,宛若漠然無感的石膏像。

  鮑姐帶著唐瑭站在一旁,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目光鎖定在聞昔的身上。

  她保持沉默,空氣仿佛凝結一般,似乎在等待某個契機。

  「那個武生皮影,怎麼會在你手上?你,你們從哪裡得到的?」鮑姐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她的質問並沒有引起聞昔的驚慌,相反,他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呈現出一副懶散無謂的神情,擺弄著皮影上可以活動的關節,低笑道:「撿的。」

  哪怕是大大咧咧的唐瑭,神情也漸漸從最初的欣喜轉為困惑。

  她抬頭看了看鮑姐,又看向聞昔,略顯緊張地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鮑姐也對這皮影有興趣?」

  聞昔輕描淡寫地反問道,他晃了晃手中的武生皮影,皮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投射出怪誕的影子,仿佛活過來一般。

  鮑姐心頭一跳,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冷冰冰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縫。

  乾笑了兩聲,「沒,沒什麼,只是覺得這皮影做工挺精細的。還有就是,之前多謝你們提醒鏡子的事,你們,是不是還知道什麼線索?」

  「算是吧,不過,鮑姐這是想和我們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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