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汗水浸透了睡衣。
聞昔猛地從床上坐起，急促的喘息在寂靜的房間裡分外清晰。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床頭的燈，卻在觸碰到開關的瞬間想起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冰冷的牢籠里了。
該死的，又是那個夢。
夢裡，慘白的牆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他被束縛在床上，而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虛偽扭曲的面孔上帶著令人作嘔的憐憫和施捨。
像對待實驗動物一樣，用各種儀器在他身上戳戳點點，以及握著冰冷的針管，一步步逼近，想要把他拖回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該死……」
聞昔低聲咒罵了一句，抓了抓凌亂的頭髮。
夢境太過真實，仿佛將他重新拖回了那個暗無天日的牢籠。
他掀開被子，赤腳走到窗邊。
虛擬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進房間，卻驅不散心底的陰寒。
隨意的洗漱了一番，聞昔打開水龍頭，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手指，直到指尖泛起不正常的蒼白，才像是找回了一點真實感。
「呵，正常人……」
他低聲輕嘲了一句，鏡子裡映出一張精緻蒼白的臉，眼底還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霾。
聞昔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要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算了，還是別笑了。
嘆了口氣，聞昔擦拭著濕漉漉的黑髮，換了身黑色兜帽衫，然後點開個人面板聯繫了周錚。
「周哥，我醒了，十分鐘後神之地廣場見。」
「收到，一會見。」周錚幾乎是秒回。
看完消息後，聞昔草草掃了眼物品欄，那枚【藍蝶之舞】的道具圖標還在閃爍，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像是在無聲地催促他儘快使用。
不由得煩躁地「嘖」了一聲。
聞昔選擇無視了它，戴上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遮住那張過分精緻的臉，然後出門朝神之地廣場走去。
……
在神之地，只要你有積分，在這裡幾乎可以買到任何東西。
包括各種稀奇古怪的道具、武器，甚至還有玩家販賣的副本情報。
聞昔這次的首要目標很明確。
他需要一個能讓自己消失在人群中的道具。
畢竟頂著「SS級副本評分」的新星名頭在交易市場晃悠，跟自帶活靶子沒什麼區別，他可不想成為那些亡命之徒眼中的肥羊。
聞昔在廣場的角落找到一家易容的店鋪。
老闆是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掛著一成不變的微笑僵硬的搓了搓手，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卻像是能看透人的靈魂。
「這位客人，需要點什麼服務？我們店的手藝可是神之地一絕，只要您能想到的，就沒有我們做不到的！」
聞昔瞥了一眼價目表，上面羅列著各種套餐，從簡單的改變外貌到徹底的性別轉換，應有盡有。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像是在敲擊著某種節拍，「老闆，給我換個外觀，最好讓人一眼就覺得不好惹，和原本的樣子差別越大越好。」
老闆空洞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簡單的外貌改變是500積分，徹底的性別轉換需要1000積分，您看……」
「性別轉換，謝謝。」
聞昔懶得廢話，交易了1000積分，然後走進店鋪深處的小隔間。
再出來時，他已經完全變了個樣。
一頭銀髮隨意束在肩側，幾縷髮絲不經意地垂落在鎖骨。
帶著蝴蝶邊框的眼鏡，細長上揚的眼眸仿佛沁過冰霜，卻意外地為這張臉增添了幾分艷麗。
穿著件黑色的高開叉蕾絲旗袍，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白皙修長的雙腿在旗袍的映襯下更顯誘人。
風情和冷艷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像是暗夜中盛放的黑薔薇，危險又迷人。
聞昔對著鏡子滿意地勾起嘴角，畢竟，任誰也想不到，那個在副本里殺瘋了的「瘋批」會搖身一變，成了這副冷艷御姐的模樣？
當他到約定地點時，卻發現周錚正一臉焦急地在人群中張望著，絲毫沒有注意到他。
聞昔走到他面前，輕咳了一聲，「周哥，等很久了嗎？」
當他在中央廣場找到周錚的時候。
對方正在一家武器店裡，對著琳琅滿目的武器發愁。
「我說周哥，你那把菜刀該退休了，不如換把像樣點的武器？」聞昔倚著櫃檯，壓低了嗓音，語氣慵懶，活脫脫一個風情萬種的御姐。
周錚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猛地轉過身後愣了一下，完全沒認出來眼前這位冷艷的銀髮美人就是他等的人。
「這位小姐，請問您……」
周錚遲疑地開口，心中暗自猜測著對方的身份。
聞昔見狀，忍不住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如同銀鈴般悅耳，卻讓周錚更加迷惑了。
他伸手取下眼鏡，對著周錚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周哥，不認識我了？」
「聞……聞昔？！」 周錚認出那雙瑰麗色略帶戲謔惡劣的眸子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聞昔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怎麼？不好看嗎？」
「不是，好看是好看……」周錚漲紅了臉，磕磕巴巴地說，「就是……太突然了……」
聞昔輕笑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武器架上的那排明晃晃的刀具，「周哥，你看上哪一把了？」
周錚這才回過神來，他輕咳了一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我還沒決定好，聞昔你有什麼推薦嗎？」
聞昔認真的打量了一圈，指了一把唐刀，「就它吧，輕便鋒利，適合周哥你。」
「好。」
結帳後。
兩人在神之地的交易市場閒逛起來。
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此起彼伏。
聞昔還是第一次來交易市場，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周錚跟在他身後，看他對什麼都感興趣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怎麼樣，這神之地的交易市場是不是很有意思？」他問道。
聞昔點點頭，眼睛閃閃發光，「嗯，比我想像的還要熱鬧。」
沒多久，聞昔則被一個古董攤位上擺放的「命運十面骰」吸引了目光。
「老闆，這玩意兒怎麼賣？」
他拿起骰子，入手微涼，上面雕刻著奇怪的符號，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渾濁的眼睛在聞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悠悠地說道，「小姑娘，這可不是普通的骰子，這可是s級副本里的「命運十面骰」，可以預知吉凶，逢凶化吉，是個寶貝嘞！我看你骨骼清奇，與這骰子有緣，一口價，500，不，5000積分。」
周錚在旁邊嗤笑一聲。
這老頭還挺會看人下菜碟，張口就翻了十倍的價格。
就在周錚準備開口幫忙砍價的時候。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插了進來，「老闆，這個「命運十面骰」，能不能便宜一點，我，我只有3000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