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狠狠砸在落地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零坐在書桌前，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屏幕幽幽的藍光照亮了他緊繃的下頜線。他看似專注於工作，但那份過於刻意的冷靜，反而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沙發上，逍遙已經維持同一個姿勢坐了快一個小時。茶几上菸灰缸里的菸蒂堆得像座小山，那是他焦躁情緒的具象化。他幾次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樣，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三小時前，他們大吵了一架。
起因很小，卻也很致命。逍遙接到了一個緊急的跨國會議邀請，需要立刻飛往海外，而在此之前，他答應過零要陪他去參加一個重要的行業論壇。
「你就不能推掉嗎？」零當時的聲音很冷，聽不出情緒，但眼神里的失望像針一樣扎人。
「這是幾千萬的單子，零，你也知道公司的現狀。」逍遙試圖解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
「下次。」零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逍遙，你的下次在哪裡？我們的紀念日，我的生日，甚至我生病住院，你哪一次不是說『下次』？」
逍遙被噎住了，面子上掛不住，脫口而出：「你也知道我忙！我又不是只為自己活，我也在為我們的未來打拼啊！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零的怒火。
「無理取鬧？」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眶微紅，「好，逍遙，你很好。」
說完，零摔門而去，留逍遙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客廳里，面對著一屋子的冷清。
逍遙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看著零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背影，心裡的火氣又冒了上來。但他知道，這次是自己理虧。
他站起身，走到零身後，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想要搭在零的肩上。
「零……」
零肩膀微微一顫，身體本能地側開，避開了他的手。他停下敲鍵盤的動作，聲音疲憊：「如果你是想說工作上的事，請公事公辦發郵件。如果不是，請讓我工作。」
被閃開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逍遙咬了咬牙，收回來插進褲兜里。
「我……我想道歉。」
這三個字說得乾澀又艱難。
零轉過椅子，抬頭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道歉？道什麼歉？你沒錯，你是為了事業，為了我們的未來。是我太矯情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逍遙急了，蹲下身，視線與零齊平，「我知道錯了，行了吧？我不該把工作看得比你重，不該隨口承諾又不兌現。零，別生氣了，好不好？」
零看著他，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真誠的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零的心軟了一下，但理智還在。他別過頭，不想看逍遙那張俊臉。
「這次就算了。逍遙，我不是不講理的人。但你要明白，有些承諾，比生意重要。」
逍遙鬆了一口氣，知道這是有戲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零的手，觸手冰涼。
「我明白了。」他把零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溫熱的觸感讓零忍不住縮了縮，「以後我的行程，第一個優先級永遠是你。如果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你就把書房讓出來給我當畫室。」零淡淡地接話。
逍遙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書房本來就歸你管啊！行行行，都聽你的。」
他站起身，直接將零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啊！逍遙你幹嘛！放我下來！」零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不幹嘛，去洗洗睡了。」逍遙抱著他走向浴室，語氣裡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男朋友，為了表達我的歉意，今晚我給你當人肉抱枕，隨便你怎麼折騰。」
零在他懷裡，臉頰微紅，嘴上卻還是不饒人：「誰稀罕你當抱枕。」
「是是是，我不稀罕，是你稀罕我。」
浴室里水汽氤氳。
逍遙幫零脫掉衣服，仔細地幫他洗去一天的疲憊。他的動作很輕，指腹摩挲過零的後背，帶著無限的溫柔和討好。
零靠在浴缸邊緣，閉著眼睛，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零。」
「嗯？」
「我愛你。」
逍遙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聲音低沉而鄭重。
零沒有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屋內的冰山，已經在愛人的溫情里，悄然融化。
這一夜，他們沒有激烈的碰撞，只有溫柔的纏綿。在彼此的呼吸與心跳中，重新確認了對方在自己生命中的位置。
夜深人靜，逍遙看著懷裡沉沉睡去的零，輕輕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他想，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而零，是他這輩子，最不想失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