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早早熱鬧起來。紅燈籠一串串掛起，糖畫攤前圍滿孩子，烤紅薯的香氣混著爆米花的甜味在冷空氣中飄蕩。逍遙攥著零的手，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嘴裡不停念叨：「快看快看，那個糖葫蘆好亮！還有那個棉花糖，像雲一樣！」
零被他拽得踉蹌，眉頭微蹙：「慢點，人多。」
「知道啦，老婆大人。」逍遙回頭一笑，眼睛彎成月牙。
零耳尖一紅，抬腳踢他：「再亂叫，我走了。」
「別啊！」逍遙立刻湊回來，獻寶似的舉起剛買的烤栗子，「剛出鍋的，熱乎著，你最愛吃的。」
零瞥他一眼，到底還是接了過去，指尖觸到紙袋的溫度，也觸到逍遙掌心的暖。他低頭剝開一顆，遞到逍遙嘴邊：「張嘴。」
逍遙眼睛一亮，乖乖張嘴咬住，嚼了兩下，滿足地嘆氣：「還是你餵的最甜。」
零輕哼一聲，別過頭，卻掩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們繼續往前走，逍遙像個進了玩具店的孩子，見什麼都要摸一摸。他買了對小兔子燈，非說要掛陽台；又扯了條紅圍巾，往零脖子上比劃：「你戴這個好看，像年畫裡的公子。」
「難看。」零拒絕。
「不難看，你戴什麼都好看。」逍遙耍賴，直接繞上，系了個歪歪扭扭的結，「我系的，獨一無二。」
零沒再摘，只是伸手，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再往前，是賣家居用品的攤位。五顏六色的拖鞋、暖和的毛毯、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睡衣掛在架子上，招攬顧客。
逍遙忽然停住，眼睛直勾勾盯著一排懸掛的睡衣——一套是綠色的恐龍造型，連頭套都有，尾巴還翹著；另一套是棕白相間的小熊貓，毛茸茸的耳朵，尾巴圓滾滾，像團成一團的雲。
「哇！」他驚呼，「零，你看！情侶睡衣！」
零掃了一眼，冷淡道：「幼稚。」
「不幼稚！」逍遙已經衝過去，一把扯下那套小熊貓睡衣，又順手撈起恐龍的，「老闆，這兩套，包起來！」
「我不穿。」零轉身就走。
逍遙拎著袋子追上去：「穿嘛，就一次！過年嘛，要喜慶！你看你平時整天黑衣服，冷得像塊冰，穿這個，多可愛！」
「我不可愛。」零加快腳步。
「你可愛！」逍遙緊跟，「你剝栗子給我吃的時候可愛，你幫我改PPT的時候可愛，你睡覺打呼都可愛！」
零腳步一頓，回頭瞪他：「我什麼時候打呼了？」
「嘿嘿，被我抓到了吧。」逍遙得意，「所以，穿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讓你選——以後你想買什麼，我都買；你想吃什麼，我都陪你；你不想說話，我絕對閉嘴。行不行？」
零盯著他，幾秒後，淡淡道：「真的？」
「真的！我逍遙發誓，絕不反悔！」
零沉默片刻，終於伸手，從他手裡拿過那套小熊貓睡衣，低聲道：「……僅此一次。」
「好嘞！」逍遙樂得原地蹦了一下，「成交！」
回家後，兩人簡單吃了速食麵，窩在沙發上刷手機。零翻著代碼文檔，逍遙趴在一旁，眼睛時不時瞟他，像只等待投餵的狗。
「看什麼？」零問。
「看你。」逍遙理直氣壯，「我老婆最美。」
零手一抖，差點把水杯打翻。
「再亂叫，你今晚睡沙發。」
「別啊！」逍遙立刻滾過來，腦袋擱在零肩上，「我錯了，我錯了……但我就是覺得你穿這個一定超可愛。」
零沒理他，起身進了臥室。過了會兒，門開，他換上了那套小熊貓睡衣。
毛茸茸的耳朵軟軟地垂在頭上，圓滾滾的尾巴從後背翹出來，連腳上都是帶爪墊的拖鞋。他臉色微紅，眼神閃躲：「……醜死了。」
逍遙卻看呆了。
他慢慢坐直，眼睛亮得像星星，輕聲說：「零……你好可愛。」
零別過臉：「閉嘴。」
「真的！」逍遙湊近，伸手輕輕捏了捏他頭上的耳朵，「軟軟的，像真的小熊貓。你都不知道，你平時冷著臉，誰都不敢靠近，現在……現在像個會撒嬌的小動物。」
「我不會撒嬌。」零低聲說，卻沒躲開他的手。
「你剛才就撒了。」逍遙笑出聲，忽然起身，「等我！」
他也衝進臥室，窸窸窣窣一陣，再出來時，已經套上了恐龍睡衣——綠色的頭套，尾巴晃蕩，爪子還帶著小尖刺。
「怎麼樣？」他張開雙臂，原地轉圈，「像不像霸王龍？」
零看著他那副滑稽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像傻龍。」
「嘿！我這是威武！」逍遙撲過去，一把將零摟進懷裡，腦袋蹭他頭頂，「但我是只只聽老婆話的傻龍。」
零推了推他，沒推開，索性由著他。兩人擠在沙發上，一個像恐龍，一個像小熊貓，暖烘烘的，像兩團被塞進同一個毛絨玩具里的靈魂。
「冷嗎？」逍遙問。
「不冷。」
「那我們去睡覺？」
零點頭。
臥室里，暖氣正足。兩人鑽進被窩，逍遙依舊摟著零，不肯鬆手。零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心跳的節奏，慢慢閉上眼。
「明天……」逍遙輕聲說，「我想買個相機，拍你穿這身的樣子。」
「不許。」
「就一張。」
「……隨你。」
逍遙笑了，收緊手臂，把人往懷裡又摟了摟：「晚安，我的小熊貓。」
「晚安。」零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傻龍」
他們抱著彼此，睡得安穩而香甜。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恐龍尾巴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逍遙是被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弄醒的。
他眯著眼睛，就看見他的「小熊貓」正背對著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套棕白相間的睡衣疊得整整齊齊，然後放進了衣櫃的最深處，上面還壓了一件毛衣，仿佛要將這份「黑歷史」徹底封印。
逍遙忍不住勾起嘴角，啞著嗓子喊他：「零。」
零的動作一頓，轉過頭，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微紅，眼神里有一絲被抓包的不自然：「醒了？」
「你在藏寶貝呢？」逍遙坐起身，綠色的恐龍腦袋耷拉在一旁，模樣滑稽。
「別多想。」零站起身，走向洗手間，「我去洗漱。」
逍遙樂呵呵地跳下床，拖著恐龍尾巴跟過去，扒在門框上：「老婆，今天我們要不要去逛逛廟會？我聽說有捏糖人的，還有……」
「穿這身睡衣？」零擠著牙膏，從鏡子裡瞥他。
「嘿嘿，我穿我的傻龍，你穿你的……」
「不可能。」零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逍遙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那……那我給你買糖畫，買最大最好的那個孫悟空！」
零刷著牙，泡沫沾在嘴角，沒理他。
「還有烤紅薯！剛出鍋的，甜得流蜜那種！我給你剝皮！」
零吐掉漱口水，終於側過臉看他：「真的？」
「真的真的！我逍遙說話算話！」逍遙立刻舉手發誓。
零看著他那副恐龍模樣，眼神軟了下來，輕輕「嗯」了一聲。
逍遙立刻歡呼一聲，湊過去想親他一下，卻被零用牙刷頭抵住了恐龍鼻子。
「去換衣服。」零命令道，眼裡卻帶著一絲笑意。
「遵命，老婆大人！」逍遙響亮地應道，心滿意足地拖著尾巴去換衣服了。
他知道，雖然零不肯再穿那套小熊貓睡衣，但那份溫暖和可愛，已經永遠留在了他們心裡，也留在了他今天要偷偷列印出來的，錢包里那張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