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超自然行動組開放式辦公區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豆的焦苦味和印表機運作時特有的臭氧味。對於檔案部的零來說,這本該是平靜的一天,直到他在男廁所的第三格隔間裡,被市場部的逍遙逼到了牆角。
「你瘋了?」零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寒意。他的手腕被逍遙死死扣住,抵在頭頂,那塊艾倫送的舊懷表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逍遙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零的脖頸間。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鼻尖蹭過零頸側細膩的皮膚,像是在嗅一朵在寒夜裡獨自綻放的幽蘭。
「真香。」逍遙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滿足的嘆息,「零,你身上這股冷冰冰的墨水味,比會議室里的空氣清新劑好聞多了。」
零渾身僵硬,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試圖推開眼前這個肆無忌憚的男人,但逍遙的力氣大得驚人,而且……而且那種被溫熱呼吸掃過敏感肌膚的酥麻感,讓他引以為傲的理智防線出現了一絲裂痕。
「這裡是公司……」零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逍遙,你不想幹了?」
「噓——」逍遙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眼神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第三格,門鎖著。再說了,午休時間,誰會來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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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廁所外間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不成調的哼歌聲。
「糟了。」逍遙的眼神瞬間變了,他一把將零拉進懷裡,兩人緊緊貼在一起,試圖降低存在感。
腳步聲停在了洗手池邊。是阿念,那個小屁孩,男生。他一邊洗手,一邊對著鏡子整理額前的碎發。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隔間下方的縫隙,眼神突然凝固了。
縫隙里,露出了一雙熟悉的黑色皮鞋——那是零哥的。而皮鞋旁邊,是一雙略顯隨意的運動鞋——逍遙哥的。
更讓阿念心跳加速的是,透過門板上方的通風口,他隱約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剪影:逍遙正把頭埋在零的脖子裡,而零的手正搭在逍遙的背上,姿勢親密得令人咋舌。
「天吶……」阿念下意識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作為《超自然公司員工群》的活躍分子,他的職業敏感度瞬間爆表。他顫抖著舉起手裡的電話手錶,對準了隔間門縫。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快門聲,在安靜的廁所里顯得格外刺耳。
隔間裡的零耳朵動了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是一條察覺到危險的毒蛇。
「外面的人,出來。」
阿念嚇得手一抖,手錶差點掉進馬桶里。他僵硬地從隔間外探出頭,臉上堆滿了尷尬又討好的笑容:「呃……零哥,逍遙哥,你們也是來……來洗手的嗎?」
逍遙拉開隔間的門,走了出來,順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襯衫領口,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神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壓迫感:「阿念,把東西刪了。」
「什麼?我不知道啊,逍遙哥你在說什麼?」阿念裝傻裝得毫無技術含量,眼神亂飄,「我就是路過,拍了拍這裡的瓷磚,這瓷磚花紋挺好看的……」
「阿念。」零從隔間裡走出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領帶,眼神如刀,「把表給我。」
阿念嚇得一激靈,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不行!這是我的私人財產!」
「三秒鐘。」零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三、二……」
「別別別!我刪!我刪還不行嗎!」阿念哭喪著臉,舉起手錶就要按刪除鍵。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屏幕的一瞬間,電話手錶突然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您有一條新消息:《超自然員工群無逍零版》有新成員加入】
緊接著,又是連續十幾聲提示音。
阿念嚇得手一抖,點錯了按鈕。原本應該是「刪除」的操作,變成了「發送到群聊」。
「完了……」阿念欲哭無淚地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發送成功」,絕望地抬起頭,「手滑……群發了……」
零和逍遙同時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
那張照片雖然模糊,只拍到了隔間門縫裡的一角——逍遙的頭埋在零的脖頸間,而零的手搭在逍遙的肩膀上,兩人的姿勢親密無間。配文更是阿念手滑發上去的:「家人們誰懂啊!廁所偶遇大瓜!!!」
逍遙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想去搶阿念的手錶:「快撤回!」
「撤回不了了!超過兩分鐘了!」阿念帶著哭腔喊道。
零卻突然冷靜了下來。他按住逍遙的手,眼神死死盯著群聊界面。就在剛才,群里原本刷屏的「666」和「吃瓜」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系統提示:
【牛馬老闆點單嗎已開啟全員禁言。】
緊接著,一條紅色的置頂消息彈了出來,沒有文字,只有一個文件傳輸的圖標,文件名是《關於修訂<員工行為規範>第三十八條的緊急通知》。
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太了解牛馬老闆了,這種時候發文件,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阿念。」零的聲音冷得像冰。
「在……在!」阿念立正站好,像是等待審判的小學生。
「你的電話手錶,借我用一下。」零伸出手。
阿念猶豫了一下,把表遞了過去。
零接過手錶,點開了那個文件。文件內容只有一行字,卻讓在場三個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即日起,嚴禁辦公室戀情,再發現,假期工資扣光——牛馬老闆」
零冷著臉看來,我可以打罪魁禍首一頓了,說完轉身就走
逍遙看著零的背影,又看了看還在瑟瑟發抖的阿念,無奈地笑笑,追了上去:「等等我啊零哥,至少讓我先買份保險……」
阿念站在空蕩蕩的洗手間裡,看著群里那條被頂到置頂的文件,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吃瓜群眾,更像是點燃炸藥桶的那根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