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如細密的銀針，斜斜地織成一張朦朧的網。零撐著黑色的傘，另一隻手緊緊牽著逍遙。夜市的人流像潮水般涌動，霓虹燈在水窪里碎成斑斕的光斑。
「想吃什麼？」零側過頭，聲音比雨絲還溫柔。逍遙眨了眨眼睛，嘴角翹起狡黠的弧度：「糖炒栗子！要街角那家老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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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揉了揉他的頭髮：「等著，別亂跑。」他轉身擠進人群，黑色風衣很快被夜色吞沒。
逍遙站在原地，雨珠順著他的睫毛滾落。他看著零的背影消失，突然像只靈巧的貓，一閃身躲進了旁邊小巷的陰影里。巷口餛飩攤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笑容——他早就計劃好了這場「意外」。
五分鐘過去，零捧著熱乎乎的紙袋回來，原地空無一人。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逍遙？」
雨越下越大，零的指節捏得發白。他扔下傘沖向餛飩攤，老闆擺擺手說沒注意。零的嗓音開始發顫，一遍遍喊著逍遙的名字，像失去幼崽的困獸。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流淌，分不清是雨是汗。
而此時，逍遙正蹲在巷子深處的雜貨店屋檐下。計劃很順利，只是跑得太急，腳踝在青苔上滑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微腫的腳踝，突然有點後悔——零生氣時抿緊的嘴唇，他再熟悉不過。
「逍遙——！」
嘶吼聲穿透雨幕。逍遙猛地抬頭，看見零渾身濕透地衝進巷口。傘早不知丟在哪裡，頭髮黏在額前，眼睛紅得像要滴血。逍遙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狠狠拽進一個顫抖的懷抱。
「你……」零的胸膛劇烈起伏，所有責備的話卡在喉嚨里。他忽然捧起逍遙的臉，帶著雨水的涼意和熾熱的呼吸，用力吻住那雙因為驚訝而微張的唇。栗子散落一地，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吻是鹹的，混著雨水和零眼角可疑的濕意。逍遙乖順地仰著頭，直到零稍稍退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啞聲說：「笨蛋……下次跟緊我。」
他這才發現零的右手在流血，大概是翻找時被雜物劃傷的。逍遙鼻子一酸，把臉埋進零的頸窩：「你的手……」
「沒事。」零打橫抱起他，逍遙驚呼著摟住他的脖子。零抱著他走出小巷，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像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雨漸漸小了，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逍遙貼著零的心跳，聽見那裡還殘留著驚慌的餘韻。他小聲說：「栗子沒了……」
零低頭蹭了蹭他發頂：「回家給你煮薑湯。」
逍遙微微嘴角上揚，因為他的計劃成功了。
後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逍遙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斑。零倚在門框邊，靜靜看著床上蜷縮的身影。自從那場雨夜的」意外」後，逍遙變得格外黏人，像只心虛的貓咪亦步亦趨跟著他。
」腳踝還疼嗎？」零端著熱牛奶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逍遙腳踝的淡青色瘀痕。逍遙捧著杯子抿了一口，奶漬沾在唇邊：」早就不疼啦！」
零的目光掠過床頭櫃——那本攤開的《演技入門》正好翻到」如何表現意外受傷」章節。他不動聲色地捻了捻被角，想起三天前雜貨店老闆隨口的話：」那晚雨真大啊，您家小朋友在檐下蹦蹦跳跳的，我還提醒他小心滑倒呢。」
當時只覺得奇怪，現在回憶起來，逍遙躲藏的位置確實太過刻意。那條巷子盡頭是死路，若真害怕走失，正常人該往亮處跑才對。
」今天想吃什麼？」零系圍裙時狀似無意地問。逍遙正趴在沙發上看漫畫，小腿晃啊晃：」糖炒栗子！」說完突然僵住，漫畫書啪嗒掉在地上——那是雨夜他用來引開零的藉口。
零背對著他切蔥花，刀工依然平穩，卻透過玻璃窗的倒影看見逍遙通紅耳尖。鍋里的水咕嘟咕嘟沸騰，如同他心底逐漸清晰的真相。這個小騙子，故意選在最熟悉的街區，故意傷在無關緊要的位置，連哭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零！」逍遙突然從背後抱住他，臉頰貼著脊背，」你心跳好快...」
」嗯。」零關火轉身，將人圈在料理台前，」想起夜市那家栗子攤...」他明顯感到懷裡身體一顫。
雨夜零在巷子裡拾起的不僅是逍遙，還有半張攥得皺巴巴的便簽紙。當時心急沒留意，現在那行」假裝走失五步驟」的字跡，分明和逍遙日記本里的一模一樣。
」逍遙。」零忽然咬住他耳尖，感到對方輕顫著軟進懷裡，」下次想讓我抱你...」他低笑時胸腔震動，像溫柔的海浪，」直接說就好。」
逍遙整張臉埋在他肩頭，從耳根紅到鎖骨。窗外傳來栗子車的鈴鐺聲，零想著，是時候該去買袋糖炒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