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任務總是在黎明時分送達。
零站在指揮中心的全息投影前,注視著蜀道地區的三維地形圖。山脈連綿起伏,古蜀道如同一條蜿蜒的細蛇,在險峻的山嶺間穿梭。根據情報,一件古老的寶物——「鎮山璽」最近能量波動異常,可能危及周邊地區。他們的任務是定位並安全回收這件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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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任務需要地質探測和戰鬥準備兼備。」牛馬老闆的聲音在會議室迴蕩,「零,你帶隊。逍遙作為地質特長生隨行。」
零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逍遙。後輩似乎一夜未眠,眼底下有著淡淡的陰影,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保證完成任務,老闆!」逍遙立正行禮,聲音洪亮得在會議室里產生迴響。
零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新人的熱情總是過於外露,缺乏必要的沉穩。蜀道地區地勢險要,未知因素眾多,任何大意都可能導致不可預料的後果。
兩小時後,零和逍遙已經站在蜀道入口處。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古蜀道鑿山而建,一側是陡峭岩壁,一側是萬丈深淵。晨霧繚繞在山間,給整個場景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啼鳴,在山谷中迴蕩。
逍遙從裝備包中取出地質探測器和能量追蹤儀,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前輩,根據記載,『鎮山璽』最後一次能量波動出現在前方約三公里處的古驛站遺址。」
零檢查著自己的裝備——高周波刺刀、能量護盾發生器、緊急醫療包。他瞥了一眼逍遙手中的鏟子和手電筒,語氣平淡:「跟緊我,注意腳下。蜀道地區常有落石。」
逍遙點頭,但顯然沒完全把警告放在心上,已經開始向前邁進:「聽說『鎮山璽』是古代巴蜀文明的寶物,能夠穩定地脈能量。要是我們能找到它,說不定就能解開這一帶地質異常的秘密了。」
零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觀察著四周環境。多年的經驗讓他養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蜀道地區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不自然。
前行約一公里後,道路逐漸狹窄,有些地段只能容一人通過。岩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年代久遠,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能量讀數在增強。」逍遙看著探測器屏幕,語氣興奮,「我們找對方向了,前輩!」
零突然舉手示意停下。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些異響——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岩石間移動。
「戒備。」零低聲命令,手中的刺刀已經激活,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逍遙立刻放下探測器,拿起工兵鏟,警惕地環顧四周:「怎麼了,前輩?」
話音未落,從岩壁的縫隙中突然竄出數道土黃色的影子。那是幾隻體型異常巨大的土撥鼠,每隻都有成年犬大小,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紅光,齜牙咧嘴地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變異生物!」零立刻判斷出情況,「後退,保持距離!」
但逍遙的反應慢了一拍。一隻土撥鼠猛地撲向他,鋒利的爪子眼看就要劃破他的防護服。
零的動作快如閃電。刺刀劃出一道銀光,精準地斬斷了土撥鼠的前爪。怪物發出悽厲的慘叫,跌落在地,很快被零補上一刀徹底解決。
「謝謝前輩!」逍遙驚魂未定,臉色發白。
零沒有回應,全神貫注地應對接踵而至的攻擊。這些土撥鼠異常兇猛,攻擊模式有組織性,不像普通變異生物。零的身手矯健,刺刀每一次揮動都精準致命,很快解決了大部分威脅。
逍遙也逐漸鎮定下來,用工兵鏟擊退了一隻試圖從側面襲擊的土撥鼠。鏟子與爪子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震得逍遙手臂發麻。
「這些傢伙力氣真大!」逍遙喘著氣說。
零解決掉最後一隻土撥鼠,掃了一眼戰場:「它們的攻擊有目的性,像是在守護什麼。」他蹲下身檢查屍體,「肌肉組織異常發達,眼睛充血,可能是受到了某種能量影響。」
逍遙突然想起什麼,急忙查看探測器:「能量讀數飆升了!難道這些生物是被『鎮山璽』影響變異的?」
零站起身,表情嚴肅:「可能性很高。提高警惕,越接近目標,危險可能越大。」
二人繼續前進,更加小心謹慎。道路逐漸向下延伸,進入一個天然形成的岩洞系統。洞內昏暗潮濕,滴水聲不絕於耳。逍遙打開強光手電,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光柱。
「根據記載,古驛站就建在這些岩洞中,」逍遙一邊查看探測器一邊說,「能量源應該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洞廳內。」
零突然拉住逍遙:「別動。」
他小心地蹲下身,用手電照射地面。地面上有一些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小孔洞,排列成不規則的圖案。
「地刺陷阱,」零冷靜地判斷,「古代守衛系統的一部分。踩錯位置就會觸發。」他指著洞壁上方,「那裡有發射裝置。」
逍遙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古老的地方還有活躍的陷阱?」
「能量源可能提供了動力。」零站起身,仔細觀察地面,「跟我走,精確踩在我的腳印上。」
零開始前進,每一步都謹慎而精準。逍遙緊跟其後,小心翼翼地將腳放在零留下的腳印中。這段路不過十米左右,卻感覺漫長無比。
就在他們即將通過陷阱區時,洞頂突然傳來異響。零猛地抬頭,手電光照出洞頂上密密麻麻的陰影——無數拳頭大小的蜘蛛正沿著絲線下降,它們的眼睛在光線照射下發出詭異的綠光。
「上面!」零警告道,同時激活了能量護盾。
逍遙下意識抬頭,一不小心腳步偏離了幾厘米。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地面突然彈出數十根尖銳的地刺,險些刺穿他的腳掌。
更糟糕的是,地刺觸發了連鎖機制,整個洞穴開始震動,更多的地刺從地面和牆壁彈出。
「後退!」零命令道,同時揮動刺刀斬斷了幾根襲來的地刺。
但退路已被新彈出的地刺封鎖。蜘蛛群趁機逼近,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前輩,右邊有個洞口!」逍遙大喊,指著側面的一個較小通道,「探測器顯示能量源在那個方向!」
零當機立斷:「你先進去,我斷後!」
逍遙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服從命令,彎腰鑽入通道。零緊隨其後,在進入前向洞內扔了一枚聲光彈。強烈的閃光和巨響暫時阻礙了蜘蛛群的追擊。
通道另一頭是一個較大的天然洞廳。廳中央有一個石台,上面放著一個青銅製成的方璽,正是他們尋找的「鎮山璽」。璽身散發著柔和的能量光暈,將整個洞廳微微照亮。
「找到了!」逍遙興奮地向前走去,但被零拉住。
「等等。」零警惕地環顧四周,「太容易了。」
果然,當逍遙再次查看探測器時,臉色突變:「能量讀數異常!這不是穩定的能量源,而是——」
話未說完,洞廳地面突然震動開裂,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地下鑽出。那是一隻超大型的變異土撥鼠,體型幾乎是之前那些的三倍,獠牙外露,眼睛如同兩個紅色的燈泡,散發著凶光。
「是能量輻射源!」逍遙驚呼,「『鎮山璽』不是在散發能量,而是在吸收和控制這隻怪物的能量!」
巨型土撥鼠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向兩人衝來。零推開逍遙,迎上前去,刺刀與怪物的利爪碰撞出火花。
「逍遙!設法收取『鎮山璽』,那可能是控制它的關鍵!」零在戰鬥中喊道,身形靈活地躲避著怪物的猛烈攻擊。
逍遙急忙向石台衝去,但怪物似乎意識到他的意圖,突然放棄對零的攻擊,轉向撲向逍遙。
零的反應慢了半拍。他沒想到這怪物竟然有如此高的智能,會聲東擊西。
眼看逍遙就要被巨爪擊中,零全力沖向怪物,刺刀直指其後頸。這是圍魏救趙的策略,迫使怪物回防。
但怪物似乎完全不顧自身的安危,執意要攻擊逍遙。
在這一瞬間,零看到了逍遙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決絕。
就在怪物即將擊中逍遙的剎那,逍遙出乎意料地沒有躲閃,而是用全身力量將工兵鏟砸向「鎮山璽」。同時,他大喊:「前輩,就是現在!」
零立刻明白了逍遙的意圖。他改變刺刀方向,不再攻擊怪物,而是直刺向「鎮山璽」。
刺刀精準地擊中了璽身。一時間,強烈的能量衝擊波以「鎮山璽」為中心向外爆發。巨型土撥鼠發出痛苦的嚎叫,身體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衝擊波將零震退數步,而離得更近的逍遙則被直接擊中胸口,整個人向後飛撞在岩壁上,然後重重落地,不再動彈。
能量爆發後,「鎮山璽」的光芒暗淡下來,巨型土撥鼠也隨之倒地,身體逐漸分解為基本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零迅速趕到逍遙身邊。後輩面色蒼白,呼吸微弱,防護服胸前有明顯的灼傷痕跡,嘴角滲出血絲。
「逍遙!」零輕拍他的臉頰,但沒有反應。
零立即檢查傷勢。肋骨可能骨折,內臟受到衝擊,最嚴重的是能量直接衝擊造成的內傷。必須立即返回基地接受治療。
零熟練地為逍遙進行了緊急處理,注射了鎮痛劑和穩定劑,然後用隨身攜帶的應急擔架將他固定好。
收起失去能量的「鎮山璽」,零看了一眼昏迷的逍遙,眼神複雜。他原本可以避開怪物的攻擊,卻選擇了冒險的策略;他明明可以自保,卻為零創造了最佳攻擊時機。
「愚蠢。」零低聲說,但手上的動作卻異常輕柔。
返回基地的路程艱難而漫長。零不得不一邊警惕可能的風險,一邊確保逍遙的傷勢不進一步惡化。當他終於將逍遙送進醫療中心時,天已經再次黑了下來。
愛麗絲醫生立即對逍遙進行了全面檢查和處理。零站在醫療室外,罕見地沒有立即去匯報任務,而是靜靜地等待著診斷結果。
「內臟有出血,三根肋骨骨折,中度能量衝擊傷。」愛麗絲走出醫療室,摘下口罩,「已經穩定下來了,但需要觀察24小時。幸好送來得及時,處理也得當。」
零微微點頭:「他什麼時候能醒?」
「麻藥效果過去後,大概明天早上。」愛麗絲好奇地看著零,「你很少親自送傷員過來。」
零沒有回應這個問題:「有情況隨時通知我。」
然而第二天清晨,當逍遙從昏迷中緩緩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坐在床邊椅子上的零。前輩似乎一夜未眠,眼中帶著血絲,但依然坐姿筆挺。
「前...輩?」逍遙的聲音嘶啞微弱,「任務...」
「完成了。」零遞過一杯水,「別說話,你傷得很重。」
逍遙勉強喝了一點水,感覺喉嚨的灼痛稍緩。他注意到零的制服的袖口有已經乾涸的血跡,可能是搬運他時留下的。
「我...拖後腿了嗎?」逍遙低聲問,眼神中帶著愧疚。
零沉默了片刻:「你的策略成功了。沒有你的配合,任務不可能完成。」
這是逍遙第一次聽到零的肯定,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但零的表情又嚴肅起來:「但冒險是不必要的。我有更好的方案,你的行動打亂了計劃。」
逍遙低下頭:「對不起,前輩。我看到它要攻擊您,就...」
「在任務中,個人情緒不能影響判斷。」零的語氣冷硬,「這次你幸運活下來了,下次未必。」
逍遙默然。確實,在那一刻,他幾乎沒有思考,完全是本能地想要保護零。
醫療室陷入沉默。零站起身:「愛麗絲醫生會照顧你。恢復後寫一份任務報告給我。」
就在零要離開時,逍遙注意到床邊柜子上放著一杯水和幾片藥,旁邊還有一小盒無糖餅乾——零顯然記得他討厭甜食,卻需要補充能量。
「前輩,」逍遙突然開口,「謝謝您。」
零沒有回頭,但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外走去。
門輕輕合上。逍遙看著那盒無糖餅乾,嘴角微微上揚。雖然挨了批評,但他感覺到零的關心隱藏在冷漠的外表下。
接下來的幾天,逍遙在醫療中心接受治療和恢復。讓他驚訝的是,零每天都會來看他,雖然停留時間不長,每次都是詢問恢復情況和討論任務細節。
第四天,逍遙已經可以下床行走。零來時,他正在慢慢做康復訓練。
「坐下,」零命令道,手裡拿著一個電子板,「報告有幾點需要修改。」
逍遙乖乖坐下,接過電子板。他發現零不僅仔細閱讀了他的報告,還做了詳細批註,甚至補充了一些他因昏迷而遺漏的任務細節。
「前輩您...每天都來看我,」逍遙忍不住說,「其實不必這麼麻煩的。」
零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的隊員。確保隊員恢復是我的責任。」
逍遙笑了笑:「只是責任嗎?」
零沒有回答,但耳根微微泛紅。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東西放在桌上——那是一枚重新拋光過的工兵鏟碎片,被做成了鑰匙扣的形狀。
「你的鏟子壞了,」零語氣平淡,「這個給你。」
逍遙驚訝地拿起鑰匙扣。他沒想到零會保留並處理那塊碎片,更沒想到會把它做成禮物。
「謝謝前輩!」逍遙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會好好珍藏的!」
零轉身走向門口,但在門前停了一下:「下周有新的任務。儘快恢復。」
門關上後,逍遙握著那枚鑰匙扣,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零的關心總是這樣隱晦而務實,但他已經開始懂得解讀。
窗外陽光明媚,如同逍遙此刻的心情。雖然任務險些付出生命的代價,但他覺得一切都值得。不僅因為任務成功,更因為他與零之間的關係,似乎因為這次共同經歷而悄然改變。
在嚴謹冷漠的外表下,零有著不為人知的細心和關懷。而逍遙決定,他要用更多的時間和努力,去發現和珍惜這份隱藏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