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白壬話變少了。
唇抿著酒杯邊緣,淺啜一口。
味道竟然意外不錯。
這不是用葡萄釀製,用得是星際特產紅莓果。
酒香回甘,並不難喝。
舉著杯子眼神朝白壬偷瞄。
白壬眼神不在自己身上,一杯酒下肚,第二杯又續上。
「白壬,你就沒什麼話想和我說。」
司黎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麼,眼神就這麼直勾勾看過去。
「沒有。」
「哦。」
司黎捏著酒杯指腹攥緊,瞳孔顫動,他猛得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大概不適應喝酒,半杯酒下肚,司黎臉燒紅了。
面上帶著糜艷,像是四月晚霞熏紅的海棠,就連那很容易顯出冷色的眸子,此刻也如同霜雪融化的春日,溫軟極了。
司黎伸手夠酒瓶,酒瓶明晃晃擺在桌上,都能連著抓空兩下。
指尖抵著太陽穴,頭點點搖搖。
白壬喝了三瓶,眼神清明的可怕,放下酒杯朝著對面看上一眼。
伸手扣住司黎亂抓的手。
「你喝醉了。」
「我沒醉!」司黎猛得昂起頭,眼神直勾勾看著白壬。
「你別晃,我眼睛都花了。」
白壬:……
和一個醉鬼討論醉沒醉是件愚蠢的事,伸手奪下他剛碰上的酒瓶。
啪!
司黎巴掌當即拍在白壬手上,醉酒的人沒輕沒重,這一下,白壬手背跟著紅了。
「放……放下,我還能喝。」
白壬鬆開手,司黎一下子把瓶子拖過去。
是拖不是拿,瓶底划過桌面,帶起粗礪摩擦聲。
他捏著瓶口朝上一揚起:「我們乾杯。」
瓶里的酒隨著他動作盪出來,落在他手腕上。
手腕濕漉漉的,司黎歪著頭思索,靠近手腕伸出小巧舌尖,舔乾淨上頭酒液,眸子抬著,眼神無辜瞧著白壬。
白壬當即深吸口氣,最無意勾引最致命。
此刻司黎像是剛學會化形的小狐狸,天真清魅。
白壬盯著他兩秒,司黎也和他對望,視線撞在一起,司黎揚唇一笑。
白壬喉結飛快滾動,猛得一下站起身,魚尾撞到餐桌上,碗碟杯盞撞得丁零噹啷。
司黎單手捏著酒瓶,一臉迷茫,「白壬你怎麼高了那麼多。」
伸手在自己頭頂比劃一下,單只手伸得老高。
「好……好高啊……」他努嘴,「居然夠不著。」
「嘿!對喔,我可以站起來。」
話剛說完,人就搖晃起身。
白壬挪到他身邊,伸手虛扶他胳膊,司黎這張開手,丟掉酒瓶,抓上白壬胳膊。
在自己頭頂摸了摸,伸手想摸白壬腦袋。
人都站不穩,此刻還興致高昂踮腳,像個擺鐘,左邊一搖,右邊一晃。
「為什麼還是夠不著。」
司黎眼珠子遲緩轉了轉,眼神渙散:「不對!」
他驚叫一聲,視線又重新匯聚,纖長手指搭上白壬肩膀輕拍,吩咐道:「你蹲下。」
嬌憨命令的口吻,此刻聽起來倒也不叫人反感。
白壬盯著他眼睛看了三秒,掌心對著他晃了晃。
司黎眼珠跟著手晃動方向轉。
眼裡清明越來越淡。
他雙手往前一撲:「嘿,抓到你了。」
白壬瞧著自己一隻手,讓分成三份,司黎右手抓大拇指,左手扣著後兩根。
他失笑,垂首湊近,「司黎,你要不要看看我是誰?」
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兩秒,司黎眨眼似乎在辨認。
「你……你是……」
白壬心也跟著他斷斷續續話七上八下。
「你是那個壞蛋。」
「壞蛋?有多壞?」
司黎開始辦手指:「他欺負我!對,他欺負我,他還說話嗆我,不哄我,還到處沾花惹草。」
白壬眸子一冷,這描述似他非他,哄人這事他有做,但是司黎不領情,沾花惹草這點更是沒有。
所以,司黎為什麼一定要解開標記,是不是說白了他有喜歡的人。
白壬尾鰭把凳子勾過來,手按著司黎肩膀把他按坐在凳子上。
「司黎告訴我,你說的壞蛋是誰?你是不是喜歡他。」
司黎遲緩腦子還沒轉過彎,跟著白壬重複:「喜歡他。」
白壬咬牙,不甘心咕嘟咕嘟冒泡,想他帝國前皇太子,要顏有顏,要錢有錢,竟然被個無名小卒比下去。
捧起司黎的臉,眼神幽暗,在他臉兩旁軟肉上捏動。
「說,你記在心裡的那個壞蛋是誰。」
司黎盯著白壬的臉,覺著這人好傻。
他伸手也捏上白壬臉頰:「唔唔唔,別捏啦,是你。」
白壬自然不會信他鬼話,「你看清楚,我是誰?」
「你是壞蛋!」
「壞蛋是誰?」
「白……白壬。」
白壬聽到這個名字一僵,手鬆了兩分。
「那你喜歡這個壞蛋嗎?」
「哼!」司黎臉扭到一邊,就是不回答。
白壬知道趁著醉酒逼問,有些趁人之危嫌疑。
司黎都要去清洗標記了。
今日不問,他可能不會再問出口。
白壬掐著司黎下頜,把他腦袋轉回來:「阿黎……乖一點,回答我。」
司黎眸子飛快閃動,似在處理這條消息。
三秒後,他弱弱出聲:「有點。」
白壬聽到了,很小聲,可他聽得很清楚。
司黎說他有點喜歡他。
這人就是個口是心非又傲嬌的人。
有點,那就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