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壬放下司黎,自己在旁邊凳子上坐下,在空間上查看起來。
「要吃什麼魚。」
「我要吃什麼你都能弄來。」
「實際一點,咱們現在出不去。」
白壬放開光腦權限,收納光格內大概有四五種。
司黎粗略一掃,「我不要,我要吃現抓的,莫塔克星水域這麼多。」
他不是想鬧脾氣,心裡過不去那個坎,自己好不容易抓得魚,讓白壬當垃圾丟了。
白壬眼神古怪,「你是讓我去水潭抓。」
「是,你問我吃什麼魚,我就要吃新鮮的,我都能抓,白壬殿下這麼厲害,難不成魚都抓不著。」
白壬向來聰明,當即就想明白過來。
「你在賭氣,我把你帶過來的魚丟出去。」
司黎心裡本就憋著三分氣,這會兒跟被踩到尾巴的小貓似得渾身炸毛。
「沒錯,我辛苦抓的,你不要還給我,憑什麼丟。」
「為這點雞毛蒜皮小事和我鬧。」
司黎騰得竄起,「雞毛蒜皮?小事?」
每重複一個字,司黎怒氣盛一分,磴磴蹬跺腳。
「你就是不知好歹!」
「好,我不知道好歹,冷靜一點,聽我解釋。」
司黎拳頭捏緊:「我倒要瞧瞧您能說出什么子丑寅卯。」
白壬簡潔明了,解釋一翻,之前找水源所見。
「我去的幾處都有蛇獸繁衍,有點噁心,要吃的話,咱們抓回來養幾天再吃,你覺得如何。」
白壬提議挺合理,司黎還是覺得不得勁。
「好了,別不開心了,晚上給你弄全魚宴。」
司黎歪頭輕哼:「我又不是貓,你做的能吃,怕不是想毒死我,好繼承我星幣。」
「司上將不是破產了。」
司黎眸子瞪大:「你黑我光腦?」
「不,看你肉痛表情就跟我欠你幾個億一樣。」
司黎嘀咕:「可不就是好幾個億。」
「那我現在還你。」
「別,白壬殿下的人情我還不起。」
白壬失笑:「還不起肉償。」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司黎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今天這晚餐,你又準備讓我付出什麼代價。」
白壬沒接這話,在智腦內點擊兩下,三條魚出現在石桌上。
「這條月光鯉,月靈星特產,夜晚時候,月光鯉浮出水面,形似彎月,肉質偏甜,我給你做糖醋魚如何。
這條藍色是青鰩魚,食草魚,以青鰩花為食,魚肉自帶花香適合清蒸。
最後這條白色,是曲水鰱,幾乎無刺,肉質鮮嫩適合做刺身。」
司黎瞧了一圈,舔了舔唇。
「你說的頭頭是道,你會做,你有調料?
不對,你空間鈕里怎麼會存食物。」
白壬收起魚:「這洞穴咱們目前要住,弄得都是魚腥味不好,咱們去河邊處理。
至於這魚,之前途經月靈星,去採購一批物資。
正巧遇到星獸襲擊,我出手解決。
月靈星是個漁業星球,民眾都比較淳樸,送魚作為感謝。」
司黎嫌棄:「你身為皇太子,還走一路拿一路。」
「就這你都能噴兩句,阿黎上輩子是小噴壺嗎?而且我給過錢的。」
司黎腳踩在尾鰭上,「我是噴壺,你又是什麼東西。」
白壬笑著軟下語調:「不是餓了,咱們先出去,在離山洞外五百米位置有條小溪。」
司黎哼笑:「喲,現在要用到水,知道有小溪,你不是說那裡水髒。」
白壬指尖掐出個水球。
「我可以自己製造水,那小溪水,喝是不太想喝,簡單處理一下魚,我在用水球沖洗一下,還是可以。」
司黎被說的心動。
營養劑口味寡淡,他實在不愛。
有人動手做飯,他樂得吃現成。
「你確定晚飯不會讓我付出點代價,要是有我就不吃。」
白壬大方道:「一頓飯,我是那么小氣的人?」
司黎再次確認:「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萬一你弄熟,就開始漫天要價。我要留證據。」
從空間取出留影球。
「來,對著這個重新說一遍。」
「我在你這信任度這麼低?」
白壬走近,伸手揉了揉他腦袋,眼中帶著幾絲溫潤。
司黎呆立當場。
三秒後回神,連撤兩步。
「你在我頭髮上擦手!」
白壬差點氣笑,自己都夠直男,司黎在這方面更勝一籌。
抬眼瞧過去,只見司黎滿眼警惕。
無聲嘆息一聲。
任重道遠。
司黎輕蜷著指腹,捏著留影球,沒有解釋。
拉出好一番,兩人才出門。
莫塔克星黑的比較早,下午三點,淡紫與橘紅霞光燒紅半邊天。
各色炫彩星雲,如同彩墨一般在天空暈染開。
兩人相攜去小溪邊。
影子拉得很長。
司黎慢白壬一步,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白壬走一步,他後腳就跟上去,踩在影子腦袋上。
三分鐘後,來到小溪邊,溪水潺潺,發源於東邊那片最高山脈,溪水旁,隔著亂石堆不遠,錯落有致開著煙紫色小花,模樣長得很像雛菊,湊近聞,還有種奇異花香,有些像柚子花加了幾分馬鞭草的味道。
白壬在小溪邊處理魚內臟,司黎無所事事去站在花叢邊晃,無聊踢著小石子。
司黎朝著白壬背影瞧,半隻尾巴都在水裡,又垂眸看著地上腕口粗的石頭。
就近找了幾塊,顛了顛,摸到白壬身後拋出去。
「咚!」
「咚!」
「咚!」
幾塊石頭接連入水,炸出半米高水花,白壬弓著腰,水淋滿頭。
濡濕藍髮帶著卷,貼在面頰兩側,水滴順著額頭眉眼,一點點下滑,在晚霞映照下,遠處是蒼翠青山,近處繁花似錦,再湊近,是張桀驁不馴孤絕的臉。
不論是這山,這花,這人都像是畫裡出來的。
白壬扯了節水草,從魚鰓處,把三條魚一穿。
抬眸瞧著司黎。
司黎心虛搓著指尖泥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白壬就這麼盯著他看了三秒:「阿黎,過來。」
司黎腳邁出半步,又退回一步。
「你有事就說,別想把我拖進水裡,還有剛才,也不是特意襲擊你,我瞧著水裡有東西,怕它襲擊你,這才丟的石頭。」
這藉口實在牽強,他要裝就讓他裝,白壬沒準備拆穿。
司黎倒是很少有這麼孩子氣一面,報復也怪幼稚可愛的。
「哦……原來是這樣。那可真是謝謝阿黎了。」
這句道謝,聽得司黎面頰發燥,手指無措揪著衣服下擺。
「咳,不用謝。你有什麼需要我做。」
怎麼辦,感覺吃白飯有些過意不去。
白壬有些意外,藍眸中暗光飛快流轉。
「倒是真有件事需要阿黎幫忙。」
司黎一聽,正色起來,「你說。」
「你看我身上都是水,就連頭髮也打濕了,手上又是魚腥味,這味道有些難聞,阿黎幫我擦擦如何?」
擦擦?
擦什麼?
擦水?
這會不會有點太親密了。
白壬瞧著他那張糾結的小臉,善解人意開口:「阿黎覺得為難就算了,也就一點水而已,真要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流到眼睛裡,也就難受那麼一下……」
這話怎麼怪怪的。
司黎瞧著白壬額前碎發,好幾縷黏成一條,正往下滴著水,白壬垂著眼瞼,帶著點可憐兮兮的味道。
不就是擦水。
來。
現在就來。
司黎覷出塊手帕,「你先上來。」
在他看不到角度,白壬唇角上翹。
從空間鈕取出移動灶台往那一搭,魚往案板上一放,挪到司黎跟前。
自己比司黎高一個頭,腿變成魚尾後,淨身高都有三米,這麼立著,足足比司黎高半個身子。
白壬微弓著腰,湊過去。
之前都沒好好看白壬,這心平氣和一瞧。
這人好大一隻。
司黎踮著腳,手抬高,去擦額邊水。
兩人目光,一抬一垂,視線就這麼交織在一起。
此時微風正好,吹起司黎髮絲就這麼拂過白壬臉頰。
輕輕的,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