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步遠距離,白壬臉當即拉下來。
兩個手指捏著戒指,也不管尺寸如何,捏著就是硬拔。
皮肉擠壓,像是進了絞肉機,白壬皺眉一瞬,隨即又舒展開。
掂著戒指,朝著司黎一彈,戒指準確無誤落進司黎懷裡。
司黎愣怔一下,抿唇不知道說什麼,正要開口,白壬扭頭轉進洞穴。
注視那背影,司黎手死死攥著戒指。
凸起貓耳扎著肉也不知疼痛。
深吸口氣,攤開手心,貓耳在手掌里留下兩道深深血痕。
盯著戒指看了兩秒,套在指腹上。
也是同樣位置,右手小拇指。
再抬眼。白壬越來越遠,司黎貓腰跟上。
越往前走,甬道越大。
司黎當下理解「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意思。」
這像極了喇叭口,走到後面,腰不茂,人也站得直。
步子也輕快起來,很快追上白壬。
他點開追蹤眼,自己放出的偵查小兵視野所及,都通過感知一五一十展現在自己眼前。
怎麼說,這洞穴不像洞穴,倒有點像個簡易陵墓。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急。
白壬耳稍微動,知曉司黎追上來了。
神情冷漠瞟了眼明顯腫了一圈小拇指,手搭上去輕輕摸了摸。
自己目前對司黎態度很複雜。
也不知道是易感期影響還是……
「呼。」
一聲輕響,甬道里蠟燭當即點燃。
本來有精神力,甬道再黑,在他們眼裡也如白晝。
整個洞穴亮起五百多支蠟燭。
而且都是紅色。
一排排,一圈圈,圍成一個個同心圓。
而在所有蠟燭中間,放著鈦銀盒子。
隨著燃燒,蠟油滴落在地面。
白壬目光這才落到地面上,蠟燭下面,是個兩指寬的凹槽。
蠟油在裡面流動,地面也形成一個個紅圈,像是某種古老祭祀儀式。
司黎盯著,開始默算蠟燭數量。
算清楚後,司黎眸子當即放大,他走上前,胳膊肘撞撞白壬。
「我有個驚天發現。」
「有566根蠟燭,你想說這個。」
這聲音太冷,像公事公辦機器。
「既然你也發現了,我也不賣關子,當時咱們查資料的時候,參與實驗士兵有567人,這裡蠟燭566,我想表達什麼,你該清楚。」
「嗯。」
白壬不冷不熱點頭,人已經朝著蠟燭位置靠近。
能說明什麼?
說明有個人活下來,或者保留意識。
蠟燭什麼的都是死物,只有文字記錄才能重現歷史。
越靠近蠟燭,白壬心理浮躁越大。
不知道從哪裡刮來的風,吹得火苗葳蕤。
白壬在距離蠟燭半步位置停下,濃厚血腥味聞得人如鯁在喉。
體內信息素蠢蠢欲動。
白壬神色一凜,當即後退,可惜來不及。
他看出來了蠟燭是用蛇獸血澆築出來,蛇獸血具有催情作用。
用精神力掃過那些蠟燭。
蠟燭正中央,濃郁霧氣越積越厚,無色煙霧升騰,最後匯聚成一股肉眼無法察覺異香。
「司黎,退後閉氣。」
白壬這話說得很快,尾音甚至帶一點粗糲的緊迫感,和前幾句那種「嗯」的冷淡判若兩人。
下意識側了半步,把司黎擋在身後。
這個動作做完,他自己僵了一下。
蠟燭的火焰在瞳孔里搖晃,這場景有點可笑。
三分鐘前他還在用手上的腫痛來提醒自己拉開距離。
三分鐘後身體已經先於腦子替他選了站位。
司黎在幾步外閉了氣。
火光映著臉,那雙眼睛半眯著,穿過白壬的肩膀看向蠟燭中心升騰的無色煙霧。沒有上前,也沒有後退。
兩個人之間隔著三步。
火苗在中間跳動,蠟油順著凹槽流成細線,像在畫什麼古老的圖形。
空氣里那股異香越來越稠,白壬退了一步,恰好踩回方才那個三角區的頂點。
他知道司黎在看他,但他沒回頭。
「白壬,你說這像不像祭祀。」
白壬邁著腦袋,喉結瘋狂滾動,壓制從心底萌芽欲望。
百爪撓心,像有無數螞蟻爬上尾巴一點點啃咬上骨頭。
那感覺細小微弱,可怎麼也壓制不住。
司黎感覺到他脊背僵硬,向前一步,手掌搭上白壬肩膀。
「你怎麼了。」
白壬喘息加重,肩膀一抖,抖掉他手,嚴肅警告。
「立刻!退後,離開我的視線,否則你會後悔。」
司黎冷嘲:「你命令誰?」
這人不知好歹,自己關心他一下,都開始喝斥。
果然蹬鼻子上臉。
白壬從牙縫擠出幾個字:「蛇獸血,蠟燭。」
司黎能榮升上將,不傻,當即拿出隔離面罩,自顧自戴上,順手拋給白壬一個。
可顯然來不及,面罩在頭頂砸個正著,白壬扭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白壬朝前一躍,司黎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就被撲倒在地上。
肩胛骨狠狠撞在地面,衝擊刺得後背一疼,面罩摔落出去。
「白壬,你發什麼瘋。」
司黎上手推肩膀,指節觸摸上去,腳踝莫名被尾鰭輕輕撫過。
一股熱意從小腿處,往上竄動,像兩團各自燃燒火苗,燒著地上乾草,越燒越旺,一陣東風吹來,火苗歪了,兩團碰到一起。
蹭!
兩兩結合,火苗演化為漫天紅潮,在東風助燃下,交融在一起。
司黎咬著唇,死死扣住白壬肩膀,腦袋都是空的。
這是怎麼了。
都是成年人,經歷過一次都不陌生。
現在自己這狀況,心理上抗拒,生理上迎合。
「白壬,你清醒一點。」
連說話都帶著顫。
睜開眼瞧著白壬,他手撐在自己身體兩側,細汗密密麻麻凝結,從那張俊美臉頰上匯聚,而後融在一起,細汗變成汗珠,順著鬢角,下頜,滴落下來。
司黎伸手抵著他胸膛,推了推。
白壬尾巴圈上他腿。
白壬的呼吸砸在司黎耳側,又燙又急。尾鰭纏上來的力道不重,卻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腳踝一直往上烙。
司黎推他胸膛的手還在發抖,掌心底下那顆心跳得又沉又亂,每一下都像撞在自己指節上。
「白壬……」他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你聽見沒有,清醒點。」
白壬沒答話。
額角的汗滴下來,落在司黎頸窩裡,濕漉漉的,燙出一小片紅。他撐在兩側的手臂繃得死緊,指節泛白,是在用全身力氣壓著什麼。
可壓不住。信息素從皮膚底下往外滲,裹著蛇獸血催出來的那股甜腥氣,稠得像蜜,把兩人之間的空氣黏成一張掙不脫的網。
司黎偏過頭去,想避開那氣息,後腦勺擦著地面,卻把脖子更完整地亮出來。
白壬的視線落在那截頸線上,瞳孔縮了縮,牙齒咬得腮幫子發硬。
「我說了,讓你退後。」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刮出來的,帶了點顫。
尾鰭卻不聽話,又往上遊了一寸。
蹭過膝彎,鱗片邊緣颳得皮膚一陣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