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們在罪惡中相愛,就應該愛到骨節都咔咔作響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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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星際民眾,大家早上好。
現在是星曆2803年9月27日,上午9時,停戰協議簽訂第二天。
我是帝國-聯邦合縱台,第一任主持人許微微。
於今日凌晨,帝國和聯邦雙方交換最高軍事協定,各送一名戰犯到莫塔克星流放,帝國流放人員為——前皇太子白壬……」
隨著主持人播報聲,流放飛船懸停在莫塔克星上方,艙門緩緩打開。
「莫塔克星到了,皇太子殿下。」
穿著德式白金色軍禮服聯邦上校,後五個字語調特意咬重,生怕別人聽不出這在諷刺。
白壬從座椅上起身,腳上抑制鐐銬在星艦地面拖出嘩啦聲。
「走快點。」上校槍抵上後背推搡,「星雲亂流中開闢出的通道只有十分鐘。」
白壬身體微微一晃。
淡漠抬起眼皮,「手,不想要。」
以前敢拿槍抵著自己,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
那眼睛藍極生黑,透不出光。
僅一眼,上校繃著臉,縮回手背在身後,若是沒注意,幾乎會忽略到他顫抖的指尖。
有個士兵不甘耳語:
「這位皇太子就是假貨,上校你怕他作甚。」
上校:「剛參軍。」
「是。」
「那我真羨慕你,孩子,你是沒看見,這位皇太子當年徒手撕星獸的手段。」
「那又如何。」小士兵一臉堅定:「我聯邦兒郎當勇往直前。」
上校臉一黑,「滾回去站好。」
和這毛頭小子廢什麼話,正事重要。
這位可是讓聯邦聞風喪膽的「暴君」,就連司上將幾次都栽進他手裡。
小士兵一臉不服揚高聲調:「帝國那邊給這位注射過虛弱藥劑,那藥量能藥到三隻星獸,優勢在我們。」
口氣不小。
白壬來了點興味,懶散抬眉,瞧過去。
四目相對。
新兵頭皮過電般發麻,只覺得被野獸鎖定。
恍然間,突然明白。
虛弱藥劑針對是肉體,可是經戰火淬鍊的殺氣如何弱化。
就這?
白壬只一秒便收回視線,抖著手上鐐銬。
金屬撞擊聲落入安靜的飛船艙,就像一滴墨在清水中泅開。
上校慌忙掏出高頻雷射槍瞄準,「皇太子殿下!退後!不許動!再動我立刻開槍,你們帝國給予我們聯邦就地射殺權。」
白壬指尖輕點太陽穴,薄唇冷漠吐出幾個字。
「你們聯邦流放的人是誰?」
「白壬殿下,你到莫塔克星就知曉了。」
白壬勾著銀色抑制鏈挑眉。
上校目光警惕,從白壬臉落到抑制鎖鏈上,他有種感覺,那是條鉤魂鎖,下一刻,要勒住自己脖子上。
這位爺,星獸都能徒手撕,弄死自己還不是手拿把掐。
脖子涼颼颼,他拉高領子。
白壬側臉對著艙門外,風吹進來,吹亂他一頭藍發,幾縷髮絲拂過眼睫,白壬習慣性半眯著眼。
「護艦隊,全部集中,立刻!馬上!」
上校一聲令下,幾十號人,腳步整齊劃一,動作一致,舉著槍,呈扇型包圍上前。
白壬勾唇,「呵,你們聯邦士兵就這膽量。」
上校臉由黑轉紅,「皇太子殿下,請不要侮辱我們,集中火力,只是為了防止殿下逃跑,畢竟您目前在兩國都是極危險角色。」
白壬不置可否。
帝國怕自己弄死他們新太子,一個廢物。
聯邦更不用說,當年打仗,結下死仇,不死不休。
白壬懶得廢話,四平八穩踏出機艙,他走一步,身後眾人提槍跟一步。
身後腳步聲很雜亂,白壬惡趣味上頭,他猛地轉頭,「對了,我還沒謝過你們。」
「不不不!殿下,我們沒這個榮幸,您請。」
一群人如驚弓之鳥,連退兩步。
「你們聯邦人真無趣。」
興致不高的白壬前腳剛踩在地面上,那群人後腳就跑,不知道是不是太急,舷梯都是邊飛邊收。
星艦升空,塵土飛揚,氣流卷得白壬髮絲亂飛。
眼前是一片綠林,樹影蒼茫,綿延不絕。
在帝國首都,很少看見這種綠色。
就連空氣中都裹挾這潮濕的泥土氣息,很清新。
目光環視一圈,鎖定在一棵七八米大樹上,那裡有動靜。
「嘖嘖嘖,這不是咱們親愛的皇太子殿下,怎麼這般落魄。」
司黎斜臥在樹上,居高臨下,覷著白壬,手撐著腦袋,咔嚓咔嚓啃蘋果。
白壬沖他揮手,「好久不見,司黎上將。」
司黎抄起蘋果核砸:「我不和落水狗交流,把你當對手真是恥辱。」
「是嗎?」白壬眯著眼睛看他,「也不知道是誰兩次三番落在我手裡。」
「呵,說得你就沒落我手裡一樣。」
司黎一躍而下,白色軍靴落地。
他雙手環抱,繞著白壬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他四肢上。
「看來帝國那邊恨不得你死。
這不是最新研發出SSS級抑制鏈,都不是用來鎖人,我記得這大致用途——」
他刻意停頓,「是用來鎖3S級星獸。」
那銀眸本就自帶冷感,狹長眼尾上挑,就連諷刺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疏離。
「怎麼不說話?」他嘴角上翹:「若我記得不錯,帝國境內唯一一頭3S級星獸還是你活捉的,現在報應到自己身上,感覺如何。」
白壬眼皮一掀:「還不錯。」
「還不錯。」司黎陰陽怪氣重複他那話,「都被當畜生栓,你居然還能說出這般評價,你是真蠢,還是假傻。」
他之前怎麼沒發現司黎嘴還挺毒。
白壬席地而坐:「聽你這話,是在為我抱不平。」
司黎恨恨咬牙:「你見過仇敵為你抱不平,我是在嘲諷,嘲諷!!!」
白壬手撐臉頰看他:「特意來找我,想見我?」
司黎氣得想踹飛他,這人是怎麼頂著一張欠揍臉,說這樣的話。
實在氣不過,踹飛腳邊蘋果核。
「是!想你去死,要是能死在我手裡,我能高興得一個月睡不著覺。」
「很好,我也這麼想。」
司黎瞪眼:「以你的能力,想要從帝國脫困不是問題。」
「那你高看我了。」
司黎恨鐵不成鋼:「人家都是窩裡橫,你怎麼反過來,難不成你還念那點親情?」
「說不定。」
「切,誰不知道,白壬殿下睚眥必報,殘忍嗜血,冷漠無情,就連皇室宗親遭你屠戮,都不下二十個,你和我說顧念親情,你把我當傻子哄。」
司黎罵著罵著,沒聽見白壬沒出聲,低頭一看,這人毫無形象躺著。
「白!壬!老子弄死你算了!!!」
司黎一肚子火,和白壬聊天簡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踹上白壬腿:「起來!你一個帝國元帥,這般癱著像什麼樣子。」
「沒力氣。」白壬理所當然,「而且這裡也沒什麼帝國元帥。」
司黎後牙槽都快磨出火花。
怎麼辦,手好癢,能把這人開瓢嗎?
一個能和SSS星獸,拼肉身五五開的狗東西,他告訴自己沒力氣。
抑制鏈控制他精神力,又不是身體。
司黎那張咬牙切齒臉落在白壬眼中,這模樣比以往生動多了。
之前,哪一次見面不是拳腳相加,刀劍相向,根本說不到三句話。
而且司黎也奇怪。
自己現在這狀態,他早該一刀了結自己才對。
「滾起來,否則,我一刀結果你。」
司黎踩上他胸膛,銀白劍刃架他脖子上。
在這個全星際都在用熱武器時代,雷射劍作為聯邦上將的武器無疑是特殊的,司黎那劍刃瑩白,柔和得如同月光,可到了戰場,那就是能一劍劈開星獸的絕世兇器。
這人又長得帥氣,皮膚白,銀髮銀眸,一身聯邦白金色軍禮服穿在他身上,不像是征伐戰場的將軍,倒像是專門來擺造型的愛豆。
戰場上劍舞得花里胡哨。
每場戰役結束,他生圖鋪天蓋地流於星網。
別說聯邦,就連帝國在敵對時期,都有很多他狂熱粉。
稱呼自己是暴君,給司黎愛稱倒是五花八門。
白壬瞧不上他那張臉,長得過於漂亮陰柔,次次見面,次次嘲諷,次次打架,次次你死我活。
「司黎,你特意跟來流放?」
明明是問句,司黎卻從他眼神中看到篤定。
司黎手腕倏地一沉,劍刃貼著他頸側肌膚擦過,幾根藍發無聲斷落。
白壬只覺得呼吸間皮肉燒灼味道都濃了幾分。
他覺得司黎就是個佛面蛇心之人,這劍很陰毒,刺進皮膚是燒灼感,傷口癒合後,刺骨寒意如附骨之蛆密密麻麻盤在傷口處。
這也是他極不喜歡這人的原因。
白壬深吸口氣,心口和後背隱隱作痛。
「被我說中了。」
司黎冷哼:「是,我來就是看著你怎麼死。」
白壬目光盯著空中聚集的星雲亂流,拋出個炸彈:「你來的路上,沒發現星雲的風向不對勁?」
「我又不是專業監測人員,哪裡在意這些,不過我來時大致聽說,星雲亂流是星際加強版沼澤。」
「看來你不知道,莫塔克星內部結構發生異變,星雲亂流現在已成網狀趨勢,五分鐘後,這裡將形成天然囚籠,不能進,不可出。」
司黎面上閃過錯愕:「你說真的!!」
白壬笑得意味深長:「恭喜司黎上將,你要和我一起困死在這。」
司黎盯著他那笑,怒從心起,手腕一翻,提劍插入他腹部:「白壬,你故意的,你是不是知道我會追過來。」
一陣銀光在眼前晃過,白壬只覺著腹部有烈火燒灼,幾秒後鮮血汩汩流出。
白壬神色未變,指尖輕輕按著傷口:「這次下手倒是輕。」
司黎冷哼一聲,手中雷射劍朝著空中一拋,瑩白劍刃消失,劍柄縮小,變成個銀色十字架掛在他右耳上。
「痛打落水狗不是我風格,所以我準備等你養好傷,再一分高下,白壬,別讓我看扁你。」
血腥味在空氣中擴散。
不到一分鐘,地面小石子,開始顫動。
不遠處,密林籠罩地方,傳來此起彼伏獸吼。
他們落地地方是一片密林空曠處,隨著獸吼逼近,樹木成片倒下。
「白壬,別裝死,星獸群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