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毒蛇到來

2026-09-09 03:36:20 作者: 誹語
  辦公室里,林殊正陪著李涯吃午飯,餐盤裡飯菜才動了一半,刺耳的辦公電話驟然響起來。

  李涯拿起聽筒,話音剛落,那頭吳敬中沒頭沒尾一句便傳了過來:「聽說了嗎?」

  「什麼事?」李涯心裡有了些猜測,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裝出全然不知情的模樣。他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卻平靜地落在對面林殊的臉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林殊察覺到他的視線,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看他,帶著幾分探詢。

  李涯微微搖頭,示意她繼續吃,自己則側過身去,將聽筒更貼近耳畔。

  電話那頭吳敬中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一口氣憋了許久才吐出來:「陸橋山。」

  三個字落進耳朵里,李涯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沒有追問,沒有驚訝,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像是在聽一件早已知曉的事情。

  吳敬中也沒有再多說,只丟下一句「過來一趟」,便掛斷了電話。

  李涯緩緩放下聽筒,指腹在聽筒上摩挲了一下,才抬起頭。

  林殊已經放下碗筷,用餐巾擦淨了唇角,動作不緊不慢,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瞭然。她沒有開口問,只是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的褶皺,看向他。

  「和我一起去看看。」李涯順勢起身,將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拎起來穿好,林殊自覺地幫他理了理領子,同他一道往站長辦公室走去。

  兩人並肩穿過走廊,午後的光線從廊道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斜斜地打進來,將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錯的條塊。李涯走在靠窗的一側,影子拖在地上,將林殊恰好籠在其中。

  剛走出廊道拐角,迎面撞見同樣步履匆匆的余則成。

  余則成腳步一停,目光在李涯和林殊臉上掃了個來回,率先開口:「聽說了嗎?」

  林殊心底暗自失笑。全站上下,好似都把這句話當成了接頭暗號,逢人便問。從食堂到走廊,從辦公室到茶水間,人人見面都是一句「聽說了嗎」。

  不等李涯答話,余則成眉頭緊鎖,主動接話:「陸橋山要回來了。」

  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沒有怎麼張開,仿佛怕被廊道兩側緊閉的門扇聽了去。


  李涯早已知曉內情,面上並未顯出半分意外,可瞥見余則成滿面憂慮,心頭還是微微一緊。余則成這個人,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能讓他把擔憂寫在臉上,說明事情比預想的還要棘手。

  他沉聲追問:「掛的什麼職務?」

  「國防部二廳司令部,不回咱們保密局,名頭掛在警備司令部。」余則成長長嘆了口氣,那口氣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疲憊,語氣沉甸甸的。

  林殊對這套軍政架構不甚清楚,聞言輕聲開口詢問:「這個職位管些什麼?」

  她知道這種時候自己本不該插嘴,但這件事關係到李涯,她必須弄清楚。

  「國防部轄下所有情報、軍務事宜,他都有權過問。」余則成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殊臉上,又看了看李涯,像是在掂量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出口。片刻後他終究還是添了句要命的話,「還放出來一句風聲,連站長的事他都要過問。」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陸橋山此番回來是來算帳的。連吳敬中他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李涯這個昔日的死對頭。

  余則成抬眼看向李涯,語氣裡帶了幾分真心實意地叮囑:「這是反攻來了,你往後行事千萬多加小心。」

  他刻意沒有提林殊,但目光在林殊身上停留的那一瞬,意思已經不言自明。陸橋山這個人報復心極重,手段又陰狠,他既然要動李涯,就絕不會放過李涯身邊的人。

  李涯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領了這份好意。

  林殊的腳步在這時候頓住了。

  「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她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她也就不準備這個時候往吳敬中辦公室里湊,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李涯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閃而過的情緒,但很快被壓下去。他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余則成也點了點頭,兩人轉過身,面色沉重地走進了吳敬中的辦公室。

  「來者不善啊。」吳敬中看著在自己面前坐下的兩人,輕聲感嘆。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透著深深的憂慮。

  他心裡清清楚楚陸橋山的為人。陰狠毒辣,睚眥必報,表面上待人和氣,背地裡捅起刀子來比誰都利落。那場爭鬥,他這個人應該是被徹底踩下去了,萬萬沒料到此人竟走了大運,非但沒有被貶職問責,反倒被一路提拔重用。這不是放虎歸山是什麼?


  「這種敗類也能得到重用,黨國不公啊。」李涯冷冷地唾棄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和不甘。

  吳敬中和余則成都沒有開口說話。

  屋裡安靜了幾秒。

  那種沉默不是覺得李涯的話大逆不道,而是太同意了,以至於不知道該說什麼。黨國確實不公。這不是什麼新鮮事,這些年他們見得還少嗎?可每一次看見,心裡那股不甘還是會翻湧上來,堵在嗓子眼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余則成垂下眼帘,心底暗自思索。路橋山這事,是他親手埋下的隱患。雖然那時候他是另有考量,但隱患終究是隱患,如今倒是成了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把刀。

  屋內氣氛沉悶,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李涯坐了半晌,終於看不下去這種沉默低沉的狀態,開口問道:「莫非就這樣乾瞪眼,等他報復回來?」

  大家有著同一個敵人,本該一起出主意想辦法除掉此人。這般被動等待,和鈍刀子割肉沒有半點區別。他心裡忍不住暗自懊惱,難不成上輩子自己挖了陸橋山的祖墳?這人簡直陰魂不散,像是長在他命里的一根刺,拔了又生,生了又拔,沒完沒了,當初就應該堅持堅持將他一槍崩了。

  吳敬中和余則成齊齊抬眼望向他,眼神複雜難言。

  什麼辦法?陸橋山此番是拿著國防部的尚方寶劍回來的,擺明了針對保密局。他剛一落地他們就動手,那不是把「兇手」兩個字寫在臉上嗎?到時候上面問責下來,他吳敬中首當其衝,誰也跑不掉。

  李涯見兩人都看了過來,乾咳了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想法過於輕浮簡單了,真要能這麼容易解決,吳敬中也不至於愁成這副模樣。可陸橋山始終是一個不安分的因素,他別的都不怕,就怕陸橋山將手伸向林殊。他需要為她排除一切潛在的危險,不計代價。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生了根,面上卻沒有露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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