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吃個便飯，為你接風洗塵？」林殊指尖輕觸耳畔，將方才被他蒙眼時不慎撥亂的碎發細細別至耳後，偏頭看向身後的洋樓，有些客套的詢問。
「好啊，恭敬不如從命，多謝林小姐邀約。」李涯雙手插兜，低頭俯身看向她，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一雙多情的眼睛探究地注視著，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到更鮮活的表情。
可惜讓他失望了，儘管是林殊隨口一提，但想要待客的心倒是真的，畢竟她還記得眼前這人照顧過自己的恩情。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李涯跟隨著林殊進了洋樓，院子裡栽種了些花樹，屋主看起來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
「林小姐，是一個有情操的人。」李涯不由誇讚道。
「謝謝誇獎，不過，我還有很多優點。」林殊也不謙虛地回道。
沒多久，林殊就將人帶進了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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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漆黑一片，李涯進屋後對於沒看到多餘的人有些驚訝，他以為，多少會有下人照顧她的起居，所以他就順勢進來了，察覺到她一個人居住的事實後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林殊將燈打開，帶著他到客廳：「坐，喝點什麼？」
「林小姐安排就好。」
李涯坐下腰背繃得筆直，半邊身子挨在沙發邊沿，有些僵硬。
他自問審人察心、行事殺伐果決，無半分侷促窘迫，偏偏踏進孤身女子的私宅，過往積攢的沉穩風度盡數散去，指尖不自覺蜷了蜷，暗自懊惱方才隨口應下的舉動太過輕浮莽撞。
林殊看著這個進屋後有些緊張的人，瞭然地笑了。
「李先生，不用有什麼顧慮，當日也是你照顧的我。」
說完林殊就去廚房準備茶點了。
李涯想，不一樣的，那時候在鄉下，他的思維沒有轉變過來，沒有多想，如今想來，當時的自己已經很冒失了。
從遇到眼前的女子開始，他失去了一個紳士所具有的風度。
林殊將一壺沏好的紅茶和一碟賣相不錯的點心端了出來，擺在李涯面前的茶几上。
茶香隨著熱氣飄蕩而出，除茶味外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甜香。
林殊拿起桌上洗好翻蓋擺放的杯子，為他沏了一杯，動身向廚房走去。
「林小姐不用忙活了，多有打擾，我喝過茶就走。」李涯想要阻止林殊繼續走向廚房。
林殊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和眼裡的認真，不再堅持，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為自己也沏了一杯熱茶。
「那好，如果李先生有空的話，改日我請你去吃一家不錯的炒菜。」
「好。」李涯的緊張得以緩解。
客廳再一次靜默無言，暖黃頂燈緩緩鋪開柔和光暈。紅木茶几襯著素色布藝沙發，客廳陳設簡約雅致，沒有繁複擺設，透著獨居的清淨。
林殊端著為自己斟好的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紅茶裹挾奶香漫開清甜熱氣，氤氳在兩人中間。她指尖摩挲溫熱杯壁，目光隔著裊裊茶霧慢悠悠落在李涯身上，打量的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對面之人身上。
李涯受過特工特訓，感官敏銳遠超常人，那道落在身上的視線綿密不散，而林殊在熱氣浮面中，反而增添了一份神秘朦朧之美，讓他心跳劇烈，周身熱氣上涌，臉和脖頸上透著淡淡薄紅。
林殊輕笑出聲，將一切盡收眼底，她很喜歡這人在他面前窘迫不安的模樣。
「李先生，今年貴庚？」
「而立之年。」李涯應聲極快，近乎脫口而出，話音落下才意識到應答太過急切，略顯慌亂地收斂神色，刻意放緩語調補了半句，「虛度三十整。」
林殊頷首，抿了口杯中熱茶，熱氣氤氳了眉眼：「三十正是大好年歲，李先生身居保密局要職，前程可觀。」
「林小姐怎麼會來天津？」李涯在檔案室見到林殊的那一刻就好奇想知道答案了。
「家裡沒什麼人了，想要找個熱鬧的去處，剛好得知姑父到了天津，就過來投奔了。」林殊語氣平淡，眼睛盯著茶几上的茶壺，眼神有些放空。
「李先生怎麼會來天津。」林殊也好奇，特務暴露了怎麼還完好無損。
李涯也很無奈，他自認為自己潛伏的很好，潛伏多年，什麼事都沒有做成，就暴露了，說沒有家賊他是完全不信的，這種有些狼狽難堪的事，他一點都不想讓她知道。
「說來話長。」
一般說出這四個字，就是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了，林殊點了點頭，沒有繼續探尋，她真想知道的話，去問姑母也是一樣的。
「林小姐，怎麼不找人照顧自己。」李涯想著林殊一個千金小姐，怎麼會獨自一個人居住，一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很出人意料。
林殊放下手中的杯子，一隻手托著下巴，故作思考狀。
「嗯，可能，遇不到像李先生這樣會照顧人的吧。」林殊想著她認識的那些人，要麼就是風流的公子哥，要不就是骨子裡大男子主義十足，逞強又死要面子，她不喜歡。
她錯會了他的意思，並撩動了他的心扉，李涯發現他的心好像不受控制，生了靈智，面對林殊時總是這樣，輕易地被她戲弄的話觸動。
太不公平了。
急促的心跳讓他呼吸困難，抬手解開筆直上衣的最上面一顆紐扣，然後起身。
林殊背坐在門口，看著他起身繞過沙發向她身後走去，以為他被她的話觸怒了，有些愣神，思緒像斷線的珠串，散落一地，直至一片陰影如山巒般從身後覆下，將她完全籠罩。
李涯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雙手如潛伏的獵豹，無聲地搭上沙發靠背，形成一個將她圈禁的弧度。
他俯下身，一股清冽如雪松的氣息瞬間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他的唇和氣息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在遊走，呼出的熱氣讓那片肌膚迅速燒了起來。
「林小姐要是喜歡，」他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的鳴響，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一字一句都敲打在她驟然收縮的心上，「在下榮幸至極，今後必定……好好照顧林小姐。」
那「照顧」二字，他說得極輕極慢，仿佛不是在許諾，而是在宣判一場甜蜜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