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每次都是這隻手臂?」
今日子彈擦過的地方和當年遇上幫派混戰,南坡被打傷的竟是同一個位置。
男人低垂的眉眼斂著深深柔情,握住她的手。
很久沒有感受這個溫度,她竟捨不得躲開,只是一刻,理智占據上風,班秀還是縮回手。
周圍全是奧華錫的人,每個人看南坡的眼神都不太友善,班秀知道是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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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坡來了幾天,她一直躲著不見,沒想到今天突遇緊急情況他會突然出現。現在弄得受傷,班秀覺得他不該在這裡,更不該放任工作上的正事不管。
「你早點回紐約。」班秀簡單收拾一旁的醫療用具。
掃視一圈,南坡牽著班秀走出去。
看著屋外不遠處男女並在一起的背影,Diego對照了偷拍的韓烈手機屏幕照片,朝一旁的人壓低憤懣的聲音:「烈哥這都能忍?」
里奧放大了那張照片,驚恐的女孩張大眼睛,雖然稚嫩許多,但明顯就是今天按韓烈吩咐從公園接回來的女人。
幾人四處張望,「烈哥還在Simon那邊呢?我不管,他女人出軌了,我得告訴他。」
對著不遠處的身影『咔嚓』一張,Diego傳送給韓烈。
掛了電話,韓烈輕輕敲了門,一個眼神示意屋裡的男人。
「鍾妙言和海倫接觸過,她沒有證據,是鍾靜當年和她提過一嘴,赫克托被抓的時候你剛好也被FBI抓了,有點巧,她想報復你,所以攛掇海倫報仇。」
卓定琛回頭看了眼伏在曼曼床邊的英理,她正在給她蓋好被子。
「赫克托的事不會有當年的任何線索透露出去,拉斐爾的人在搜捕海倫,別擔心。」
按了韓烈的肩膀,卓定琛若有所思,「麥德林還是太亂,英理說要幫Noah在紐約找個學校。」
韓烈點點頭,「這樣最好,只不過要勸曼曼離開很難啊。」
「我猜……曼曼現在最聽的就是英理的話。」
韓烈的手機傳來一條訊息。
英理關了燈,輕輕將門關上,朝身邊的人神色悻悻:「小叔,曼曼頸椎沒事,因為沒系安全帶,所以肌肉有點挫傷,休息兩天就好。」
脫離險境後,英理沒來得及平復心緒,立馬爬到車裡去找曼曼。聽到曼曼說疼,又張羅著聯繫醫院。
看她忙前忙後,卓定琛的心一路揪著。
夜已深,浴室里熱氣氤氳,好聞的香氛在浴室狹小的空間裡瀰漫。熱水從頭頂直涌而下,澆透一整天的疲憊,英理仰面閉眸,任由溫熱的水流淌過肌膚。
耳畔傳來一絲響動,隨後是男人有力的臂膀,卓定琛好好將人摟進懷裡,兩人一陣溫存。
「怎麼了?」英理覺得卓定琛的情緒有些不對。
「英理,絕對不準再這樣。」
英理還未出聲。
將人從懷裡翻過來面朝自己,卓定琛看著她一字一句:「不准拿自己換任何人。」
「我沒有,今天是曼曼......」
「我說任何人!」
被鍾妙言挾持時她撥來的通話,每一句卓定琛都聽的很清楚。
她要拿自己換曼曼。
捻著她的手指,指節上那塊破皮的地方昨天還沒有,甚至她在草坪上看書的時候也沒有。
在公園裡車子衝過去的時候,她先做的也是推開曼曼,卓定琛不敢再回憶那個畫面。
「遇到危險都要第一時間確保自己的安全,其餘任何人都不要你管。」
聽出他的意有所指,英理撇過臉,卻被他強制掰回來,「聽明白沒有?」
「嗯。」
英理敷衍著。
急的卓定琛將人箍的更緊,赤裸相對,女人伏在他肩頭,在淅瀝的水流里傾聽他密如鼓點的心跳,「英理,如果你再一次有事.....如果你再一次有事......」
他說不下去。
握著她的臉頰,霧氣在他繾綣的眼前漂浮,可英理將他那雙猩紅痛苦的眼睛看的很清晰。
「你是我在這世上最珍視、最愛的唯一,任何人都不可以比擬。」
有什麼溫暖從四肢百骸湧上心臟,英理猜,大概是熱水淋浴。
過去的事情發生了,無論怎麼修補都無法修補回來,英理能感受到卓定琛來到麥德林之後的情緒反覆。
他愛她,也沒有一直怪她。
可是漫漫人生,總有能觸發他心底那股怨念的時刻,英理覺得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面對不知何時他心底深處會突然湧上來的責備,她能承受。
曼曼是小叔的親人,她理解。
可現在,他的話將她準備時時警備的心消融殆盡。
水珠在他眼睫上凝珠,隨著他一眨眼又滴落,他的眼裡是祈求。英理靜靜擁住他,她心跳的勻速在拉扯他的急迫,兩人的心跳逐漸趨同。
「好。」
路燈籠下深夜的山城,不同城區縱橫蜿蜒,被燈光照的斑斕美麗。無論發生多少罪惡,麥德林終將歸於寧靜。
奧華錫外來的兩人站在屋外,離那群凶神惡煞遠了些。
班秀攏緊外套,南坡靜靜凝視這張臉,這幾天跟著她,看她和韓烈帶著個小孩到處逛,班秀心情舒緩,臉上也多了點肉,狀態還不錯。
「紐約很多事情忙,你來麥德林這麼多天合適嗎?」
頓了刻,南坡緩聲:「我知道你想我,我知道你心裡難過,所以我來了。」
「別自作多情。」班秀反駁的很大聲,大到南坡失笑。
安第斯山谷的清冽徐風襲來,撥開女孩兩鬢的秀髮,拉著她的手,南坡不顧她的反抗。
「家裡發生的事我是回紐約後才聽說,之前在華盛頓待了近一周,沒人通知我。」
知曉這事後,南坡一陣後怕。
「那天晚上我就不該走,否則你也不會遇上這種事。」
他現在只慶幸班秀沒出事。
「房子我委託中介了,那裡畢竟發生過命案,不適合你再住。」
班秀掙不開他,也就放任南坡了,她低聲:「那我過一陣回去收行李。」
「我幫你重新找房子,找個公寓好不好?」
眼神落在他拉住她的手指,班秀長沉口氣:「南坡,你別這樣,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再做這些不合適,我是一個成年人,我能處理自己的生活。」
頓了刻,她道:「如果真的遇上困難,我身邊也有人幫我,你知道的。」
南坡當然知道韓烈會幫她。
分手那天晚上,她說和韓烈在他們臥室的床上睡過,這件事像把利刃插在他心上,那時候他真想殺人。
喉結滾動,他眼睛濕潤:「為什麼騙我?」
對上班秀茫然的眼睛,他赫聲:「韓烈告訴我,他沒進過我們家。」
「我、我.....」
說不出什麼,但只有徹底的痛才能分開。南坡捨不得先傷她,所以她先舉起刀子,刀刃也將她也刺的鮮血淋漓。
滯了許久,班秀聲音哽咽:「我、我覺得你討厭我就不會.....」
任何男人都不能再接受女友和前任再搞到一起吧?班秀當時的想法很簡單。
將女人緊緊摟在懷裡,南坡感慨的漫聲:「我的想法太不成熟。」
這段時間他的家人私下一直在和班秀聯繫,說的不是什麼讓她舒服的話,他知道,卻制止不了。
如韓烈說的,一切無法改變,所以他不能再拖拖拉拉。
「班秀,對不起。」
他撫著她的發,將人用力扣在懷裡,「但是我要你知道,我從來沒停止過愛你,就算那晚之後也是。我不應該對你說那些話,對不起。」
雖然是註定的分別,但她的心卻覺得溫暖。
班秀用力回抱住南坡,心情倏地平靜:「你以後寫稿不要寫那麼晚,熬夜很傷身體的。」
「還有.....不要總顧著工作不吃飯。」
「早上不要空腹喝冰咖啡。」
班秀一件件數著,臉上是笑容,至少他們所有的回憶都很溫暖,連告別也是。
「好。」
一聲稚嫩的「Papá」,「Mama」打破兩人最後的溫存。
Noah跟著他們兩來了奧華錫,南坡尋那聲音的來處,看到Noah穿著連體衣,小人兒的呼喚讓兩人的思緒皆一滯。南坡突然想,或許他們有孩子也會這麼可愛。
抱起Noah,他輕輕應聲:「叫我什麼?再叫一遍。」
小人兒揉揉眼睛。
「Noah要睡覺了,mama,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也不管班秀得回答,眼皮耷拉的快要完全睜不開,Noah的小腦袋往班秀那頭靠,不過一會,抵在女人的肩頭好似立即睡著了。
四目相對的兩人,緩緩漫開笑容。
Diego已經忍這兩個人很久了,偏偏小Noah敵我不分。緩步過去,他沒好氣:「我們這裡沒有多餘的房間,要不你去找酒店吧。」
海倫的人還在城裡,今天看到南坡和他們在一起,南坡這個時候住外面不安全吧?班秀有些心焦。
籠在陰影下的人不知道站了多久,倏地從門外木棉樹下走近這群光亮。
班秀看著來人神情凝滯。
「烈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班秀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說不清緣由,但或許是因為韓烈告訴她他這麼些年一直很想她,她的內心深處漾開了層漣漪。
遙想前事,她覺得不應該讓韓烈看到她和南坡的親近。
Diego在旁邊眼神若有所指:「烈哥,女人經常三心兩意的,以後不要再識人不清。」
氣壓更低了。
韓烈沒有接話,但從南坡手裡接過Noah的動作很強勢。班秀發現他的夾克因為今天下午的打鬥,袖口染了塵土,衣服下擺還有些擦破。
「Noah,今天不回公寓了,Papá帶你在這裡睡。」
小Noah趴在韓烈的肩頭,睜開惺忪的眼睛,小手摟上他的脖子。
Diego在一旁朝南坡很不耐煩:「請吧,這位不知名字的誰。」
有些尷尬,南坡知道以他的身份待在奧華錫確實不妥。
「Diego,讓人收拾兩間客房。」
眼看班秀凝視韓烈的眼神浮了暖意,Diego眼一瞪,「什麼兩間,說不定人家只想要一間。」
腳步滯了一刻,韓烈繼續抱著Noah往裡走。
「隨便吧。」
他對著懷裡已熟睡的小人細聲絮叨:「已經叫我Papá了,不准再認別人。」
「我們、沒.....」
班秀看著離去的背影啞聲,只能轉而侷促的看著Diego,訕訕比了個『2』。
「兩間,麻煩了。」
南坡心裡奇怪一輕,他突然很慶幸韓烈還在班秀身邊。
*
曼曼和Noah的一切完全可以交給專人負責,但英理很關心,親力親為。一周內,手續大體辦下來。
13區依舊熱鬧,咖啡香飄滿黑夜的街區。
往裡走,古老陳舊的街巷裡,斑駁的牆面上紅漆油著一個幾近看不清的漢字,室內的酒瓶滾在地面上發出聲聲悶響。
一雙纖細的手緩緩推開門,感受到來人,韓烈頓時清醒手握上槍柄,看了一眼後又松下來,繼續喝。
公園遇襲事件後的第二天,班秀送南坡去了機場,這幾日韓烈的人影很少見,問了Diego才知道他大概率躲在這裡。
「卓先生很擔心你,你這幾天怎麼總是不見蹤影?」
酒液在喉嚨滾過,韓烈聲音悶悶的:「擔心什麼,我30多歲的人,還能丟?」
「別喝了。」班秀搶過他手裡的酒瓶。
「為什麼在這裡喝酒,能不能成熟點?」
半坐起來,韓烈抽著氣:「我怎麼不成熟了?我不開心躲這裡喝酒都不行嗎?」
緩緩坐在床畔,班秀輕聲:「為什麼不開心?」
不接話,韓烈想去搶她手中的酒,女人縴手一揮,扔在旁邊的桌上。
「到底為什麼不開心?」
凝視近在眼前的秀顏,韓烈負著氣:「我說錯了,我沒有不開心。」
忍不住笑意,班秀點評了句:「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幼稚。」
以前?她還記得和他的以前嗎?
凝著她,韓烈眼睛一紅。
班秀站起來拍拍手:「走啦,曼曼和Noah搬去紐約,有很多事的。」
她明知道他在不開心什麼,卻不戳穿,韓烈忍不住了:「我仔細算了,我根本沒比他差。」
「什麼?」
「你和我在一起兩個月嘛,但是我們天天住在一起,再包括之前阿琛請你在瑞亞的房子裡,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明明不低於你和南坡。」
韓烈數的很認真。
「你們是在一起幾年,但是他都在南邦,南邦仗打完到現在也就差不多1年,他這幾個月經常回自己家,到處飛,我覺得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肯定比他長。」
班秀雙手環臂。
「你算這些幹什麼?」
撇過臉,韓烈因為激動,胸膛在起伏。
「我就想說,我之前和他說錯了,我根本沒輸。」
他小聲嘟囔:「雖然他照顧你在美國的生活,但我做的沒有比他少。」
韓烈覺得,他還在南邦打戰的時候保護了她的家人,怎麼也得加幾分吧?
班秀第一次覺得韓烈很可愛,眉一挑,她的眼裡浮著笑:「好啦好啦,我承認你沒輸,趕緊走吧。」
什麼?男人握上酒瓶的手一頓,詫異的看著離去的身影。
「你、你說什麼?這什麼意思?」
回過頭,班秀一臉無所謂:「你隨便猜咯。」
也顧不上酒了,男人心神一喜,狂追出去。
「喂喂!你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