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Mateo受傷重不重,她很怕他追上來。
想起剛剛那個女人,心裡的愧疚止不住,她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一定要告訴小叔,那個女人救了Noah,希望他能派人來撈她的屍體,至少給她一個體面的葬禮。
眼淚迎著濕漉漉的空氣稠在臉頰,她身上也黏糊狼藉的可怕。
腐葉與濕土的腥氣撲面而來,雨林如同密不透風的囚籠。加快腳步,腳下枯枝被踩得脆響,每一聲異響都讓神經繃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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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的想哭出聲,但她壓抑著渾身酸痛,萬一Mateo追上來怎麼辦?
截取了無線電里的對話,分析那個坐標,比黑夜更黑的高大身軀迅速在林間穿梭。
雖然目前情況奇怪的複雜,但亞裔女孩,蘇柏光相信只可能是她,他不可能認錯英理的輪廓。
他必須要先卓定琛一步找到英理。
......
前方有和她一樣的現代社會的人,那肯定會有醫生吧?
跑一段,英理靠在樹幹上休息一會,檢查Noah的情況後,英理拿奶瓶給Noah餵了水。
抬眸的黑暗裡,參天古木的枝椏交錯像無數隻枯瘦鬼爪橫亘在頭頂,腳下盤根錯節的老樹根、濕滑黏膩的腐葉層像蛇絆著腳踝。
英理抱著Noah背靠粗糲冰冷的樹皮。
一片漆黑,周遭靜得可怖,除了Noah偶爾發出無力細碎的哼唧,耳畔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突然的寂靜讓巨大的無助與絕望席捲全身。
強忍的情緒瞬間潰堤,她控制不住壓抑的抽泣。
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心境,小人兒招著小手往她臉上蹭,吮著奶瓶的小人兒似乎想安慰她,英理欣慰的失笑。
她的心情突然放鬆,可實在控制不了全身乏力。
漸漸地......奶瓶從她手裡失力滑出,她身心俱疲的倒在樹幹旁睡著了。
清晨,一道柔和的微光穿透層層樹障,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英理睜開惺忪的眼睛時,懷裡的嬰孩正面張著大眼睛,仰頭看著高聳的青翠,似乎覺得很有意思。
原來已經天亮了,英理頓時清醒。
「Noah.....你怎麼樣?」
解開綁帶檢查Noah的身體,下身的尿不濕已經兜的滿滿的,但他不哭也不鬧,看著英理笑嘻嘻。
氣味熏人,英理五官緊擰,尷尬的著看Noah。
也不能不給孩子換呀!寶寶包居然還在,英理很容易的拿出尿不濕。
把外套脫了墊在地上,英理將Noah放在上面,開始給他換尿不濕。這個活雖然她以前沒幹過,不過乾的還不錯。
離奇.....這個世界上恐怕再沒有如此離奇的場景。
稍稍站起來伸了懶腰,扭動身體,英理掰開Noah的嘴巴仔細觀察,他的喉道真的好了許多。看來那個女人給Noah餵了植物汁水有效緩解了這個症狀。
Mateo和靜給Noah餵的到底是什麼?
喉道受損?
英理突然在想,是不是會引起窒息?
他們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目的,她一定要告訴小叔。
再次整裝出發,眺望著,她能感覺到遠處有更強烈的光。
「Noah,我一定會帶你找到醫生的。」
英理腳步越來越快,迎著那光直直疾沖。
至少一公里的距離,終於衝出密不透風的雨林,潮濕的水汽迎面撲來。
腳下不再是纏人的藤蔓與腐葉,眼前豁然鋪開一條寬闊的河道,渾濁的河水緩緩流淌。
河對岸是什麼?
英理的雙手擋住刺眼的光,仔細一眯,好像是民居?肯定有醫生吧?
心剛剛一喜,對岸突然響起沖天槍響。
搞什麼?英理趕緊抱著Noah趴低了。
河道上不知道從哪裡駛來有了汽艇,有很多氣勢洶洶穿著迷彩服的男人從對岸踏上艇,好像要往這邊開來。
這些是什麼人?會不會有危險?英理的心七上八下。
回頭看著密林滿布的雨林,好像也不能往回走。
長指撿起腐葉上的廢棄尿不濕,卓定琛仔細一看,腦子裡閃過絲疑慮。
「Simon,在你直線位置兩公里看到那個亞裔女人了,抱著Noah在河邊,ELN的人坐著汽艇過來接她了,不過距離太遠,我們無法命中。」
無線電里傳出聲音,山腰制高點的士兵匯報目鏡里的畫面。
「你的直線距離目前最近,對方火力不弱。」
眸色一緊,卓定琛冷聲:「我來。」
短暫掃視周邊,迅速往前直奔百餘米,他一腳踩上眼前粗壯的橫向樹杈,借力攀爬,重心壓得極低。
濕悶的雨林氣息包裹周身,他沉腰站穩,單手拎過背上的M82端起托肩,眉眼斂去所有情緒,透過瞄準鏡望向遠方,指尖輕搭扳機護圈。
戰術手套包裹的手指粗糲有力,男人的眼睛貼上目鏡。
雨林茂密,看不到人,不過卓定琛也不需要看到人。
直線位置,只是一個背影,瞄準鏡里的熱成像很明顯。
英理直愣愣看著開過來的船,抱著Noah心裡緊張的不行,但是萬一人家只是路過呢?
她這麼告訴自己。
只不過待到汽艇由遠及近,髒兮兮的拉美裔男人的目光全部集聚在她身上時,英理終於恐慌。
槍口沒有一絲晃動,瞄準鏡的十字準星壓在女孩的後腦勺。
片刻,卓定琛的眼睛又離開了瞄準鏡,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胸膛,戰術背心口袋放著那枚徽章。
「就算你是外星人我都不感興趣」
莫名出現在行軍床旁的徽章,馬皮里潘的徽章。
「是個亞裔女孩,差不多1米7,眼睛很大,我、我就是看她在找工作,人看著挺靠譜的,沒想到會這樣」
思緒閃過什麼,卓定琛再次貼上瞄準鏡,ELN的人已經下艇。
視線定格在女孩清瘦單薄的身影,可以判定她抱著Noah在胸前,手指扣在扳機上,一股異樣的情緒漫上心頭,卓定琛覺得莫名心漏。
氣勢不好惹的人緩緩逼近,英理緊張的往旁邊挪了一點。她該走,可是Noah這個情況,她該走哪裡去呢?
腦子快要炸開。
眼色淫猥的男人,目光隨著身體壓來,仿佛在用眼睛脫她的衣服,將Noah往自己跟前托的更緊,英理膽怯的縮著脖子。
「Senorita。」
男人們看著她懼怕的神情在鬨笑。
不行,她不能躲,起碼要這些人帶Noah找醫生,後面的.....她再想辦法。
鼓足勇氣,英理抬眸:「那個......」
砰!砰!
高速爆發的子彈裹挾著勁風衝破一切禁錮,尖銳的破空聲隨著一片血霧,身邊的兩個男人齊齊倒地。
英理張大了嘴,腦子沒反應過來。
霎時,旁邊的其他人尖喊著極速拔出槍,辨認方位,朝密林胡亂開槍,還朝英理咒罵著西語。
搞什麼?她抱緊Noah害怕的想跑。
「不是我。」
她緊急聲明。
旁邊的人槍口一轉,神情慍怒,下一秒,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停在她身後,槍聲短促凌厲,子彈破空而出,英理感覺到有什麼風穿過了她,槍指她的人直直倒地。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她一回眸,慌亂間,一道挺拔的身影將她護在身後。
火光在槍膛口一閃而逝,子彈精準射向目標,連發5槍,換彈夾的速度不超過0.6秒。
轉瞬之間,一片寂靜,血腥味瀰漫開來,撲進鼻腔。
天地間突然響起嬰孩的悲愴哭聲。
英理眼前的背影轉過來,笑容不羈的男人壓下槍在槍套,朝她一挑眉:「卓英理小朋友,你膽子夠大的。」
伸手掰攏她的嘴,英理瞪大眼睛驚呼。
「蘇柏光,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