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喧鬧後,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鍾妙言繼續做頭髮。
卓定琛的話她不是不明白,只不過她才不走,她要等卓定琛回來和他道歉。
「Noah,媽咪抱。」
小小的人兒趴在英理懷裡認真的吐口水,沒有回應,不過一陣,鍾妙言面色慍怒。
「要,要不然你抱吧!」
說實話,英理還真是抱累了。Noah也奇怪,逮著她不撒手了。
看著小人兒不為所動的模樣,收回伸長的雙臂眼一瞪,鍾妙言轉身扔下一句:「狼心狗肺。」
趕緊捂住Noah的耳朵,英理覺得她話說的太重了。
她對著寶寶壓低聲音:「Noah,你應該聽不懂你媽咪說的話吧?千萬別往心裡去。」
眼看小人兒眼皮耷拉,英理抱著Noah輕哄他睡覺,往嬰兒房走去。
望著躺在嬰兒床上熟睡的小人她心安不少,甩了甩疼痛的手臂。
小叔被FBI的人帶走了,今天肯定不會回來。
她要待在這裡看著Noah嗎?
這真的很奇怪,他媽咪明明在這裡,而且還有這麼多傭人在身邊,她還有事情呢。
在餐廚那塊惡狠狠的嚼著taco,一個傭人附耳在她身邊說了什麼,鍾妙言很明顯愣住了。
她眼色一斂,徑直衝到客臥的浴室,垃圾桶里只有一條內褲,而四散而開顯示的污漬是什麼很明顯。
指甲攥的她掌心疼。
天色已晚,Noah還在睡覺,英理坐在沙發上忐忑不安。
看她躲避的眼神,鍾妙言忍無可忍,赫聲:「你是不是沒有男人?」
她的意有所指讓英理眼一跳,她有些心虛:「你、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你稱呼我的Simon什麼?你有沒有羞恥心?」
緊張的手指深深陷在沙發墊上,英理猜鍾妙言一定看到那個垃圾桶了。
不知道卓定琛到底怎麼想,鍾妙言又不好在這個關頭幹什麼,只能壓著心裡的火。
「我謝謝你今天帶了Noah一天,你可以走了。」
想了想,英理站起來道:「可是小叔說讓我在這裡帶Noah等他回來。」
再也忍不住,鍾妙言大吼:「我是他媽咪,用你在這裡帶我兒子嗎?」
英理思索再三,還是辯了嘴:「可是我答應小叔了.....」
「你在想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
不僅僅是鍾妙言,旁邊的傭人目光更甚,他們自然對鍾妙言比對她熟悉,英理真的沒辦法再留在這。
算了,鍾妙言是Noah的媽咪,莫名其妙,卓定琛讓她待在這裡帶Noah簡直里外不是人。
看著英理的車隊緩緩離開,鍾妙言狠狠將桌上的東西一掃摔了一地。
麥德林的訊息及時傳到韓烈手上。
律師看了手機上Mr.Han發來的新信息,朝卓定琛微微點頭。
彼時,他抬腕看了眼時間,凌晨1點50分。
審訊室里,燈光把西裝筆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長。
蘇利文律所的頭號王牌律師拿著公文包陪同在卓定琛身邊。
「卓先生,保釋聽證會已經排期了,就在後天上午,您很快就能出去,明天我會向司法中心申請將您轉移到聯邦醫療中心,那裡的環境好很多。」
雙手交疊在桌上,卓定琛看著眼前主審的探員,淡淡一笑:「沒關係,我是良好市民,一切按規矩來。」
已經和黑爾說了讓他這次不要插手,反正保釋聽證會過了他自然能出去。
白人探員叉著腰站在對面:「看來你很清楚我們拿你沒辦法。」
所有資助F.A的資金都經過專業人士層層金融手段,用海量路徑分割匯入相應的地方。
卓定琛語氣輕鬆:「你們FBI有證據就拿出來,否則我會就你們對兆天資助恐怖組織的不實指控提起訴訟。」
律師插了一嘴。
「卓先生,蘇利文已經在準備訴訟材料。」
望著白人主審,卓定琛眉一挑,嗤笑聲很刺耳。
門突然打開,另一位探員拿著一大疊厚厚的資料和筆記本電腦遞過來。
主審的探員收拾心緒打開後,將文件拍在桌上:「Mr.Zhuo,今天我們聊聊另一樁案子,『The Conductor』。」
空氣有一絲滯住。
兩位白人審訊探員將椅子一轉,端坐在卓定琛眼前。
「歷年來,南美洲傳統的海運和空運已經被我們監控得密不透風,但犯罪走私路線卻沒有一絲干擾,我們一直很好奇。後來我們了解到一位代號『指揮家』的人掌握著哥倫比亞,墨西哥,巴西的叢林旱路。多年來,他利用哥倫比亞武裝殘部控制的叢林走廊,將貨物從秘魯,玻利維亞的古柯產區步行或河道運輸至哥倫比亞的太平洋沿岸。」
「南美洲雨林、叢林地勢複雜,有非政府武裝軍盤踞,我們很不好掌控情況。」
「據情報分析,『指揮家』與多數對抗哥倫比亞政府的武裝軍指揮官都相熟,他不僅影響操控著他們,還游竄於各大販毒集團之間,利用這些勢力清除異己,早就是南美各大政府的頭號公敵,去年波哥大機場的貨倉出現幾萬名的無名屍體,全部或多或少缺了許多器官,這背後的器官販賣也與『指揮家』掌控的犯罪路徑有關。」
聽了許久,卓定琛神色未動,淡淡道:「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旁邊的探員翻開一疊資料。
「二戰期間,一位負責德軍後勤的軍官瓦倫・克勞斯提前預料到德軍必敗的戰況,分批次偷了德軍的儲藏黃金逃亡海外,最終落地巴西,表面開啟了咖啡園種植的生意,過平靜日子。」
「二戰後國際黃金管控嚴格,為了規避風險他沒有動靜,但是上世紀80年代末,他的後人請了一批勞工秘密將這批黃金拆分熔鑄、銷毀原有標記,打散黃金批次,由於這批黃金的特殊性,瓦倫・克勞斯的後人還在聖保羅請了一批戰術安保人員看守這些勞工。」
「瓦倫・克勞斯的黃金當年就被盜了,至今下落不明。南美重犯『指揮家』遊走各大犯罪集團之間,自己就是整個南美最大的罪犯經絡,但是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實面目,我們追查到他於90年給販毒集團eagle頭目的黃金賀禮,上面有瓦倫・克勞斯的黃金標記。」
「我們有理由相信,『指揮家』就是當年盜走瓦倫・克勞斯黃金的人,暫且不清楚他是當年的勞工還是安保人員之一。」
眼神飄忽,西裝筆挺的男人嘴角一勾。
「我還是不明白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坐在旁邊的探員將筆記本電腦轉過來,朝向他,畫面上是一張凱薩琳年輕時穿著迷彩作戰服的老照片。
不自覺,卓定琛的手指有些緊。
「巴西聖保羅安保公司當年不過70人的規模,於03年解散,我們資料有限。但是你母親凱薩琳15歲時曾經被你Grandpa送到這個安保集團參訓,或許,你能幫我們了解一下,你母親是否認識當年參與看守這些勞工的戰術安保人員。」
「我想她一定和他們打過交道,這群人活著的話現在應該是50多歲,將對我們追查『指揮家』的身份有很重要的幫助。」
稍稍一頓,卓定琛端起旁邊的咖啡喝了口側過身。
旁邊的律師聽愣了,才反應過來,趕緊道:「卓先生將保持緘默,不再回答你們任何問題。」
*
凌晨3點。
想到那個垃圾桶鍾妙言無法睡著,對著手機那頭止不住的哭喊:「媽咪,我真的喜歡他,但是他要趕我走了。而且他、他好像和他侄女有什麼,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怎麼辦?」
聽著母親的話,她擦了擦眼淚。
「Simon今天被FBI帶走了,只有我在家裡。」
墨西哥城,別墅里的氣氛肅穆。
「哦,Simon被FBI帶走了?」
「對呀,說什麼調查資助F.A吧。」
鍾妙言這才想起看時間,算了下,「媽咪,你怎麼這麼晚還沒睡?墨西哥時間也1點了,你早點休息吧,別熬夜。」
不遠處的墨西哥裔中年男人掛斷麥德林的電話,眉頭緊皺。
亞裔婦人瞟了眼,淡淡一句:「Eva,男人都很賤的,他趕你走你就走吧,到時候讓他來請你回去。」
鍾妙言很猶豫,Simon怎麼會請她回來?
婦人意味深長,「好久沒看到Noah,我都想我的孫子了。」
她掛斷電話。
客廳光線柔和,整面實木神龕里供奉著瓜達盧佩聖母塑像,燭火輕輕搖曳。
中年男人走到神龕前方,指尖蘸了一點龕邊玻璃瓶里的聖水,在眉心、胸口、右肩再橫跨到左肩,劃了個十字。
「赫克托被抓了,F.A指揮官要上其他人,麻煩。」